楊浩點頭道:“嗯,免禮。訓練的不錯,都挺賣力。”
家丁常金鎖笑道:“那當然了,一天兩頓飯,隔三差五還有肉,外面饑民連飯都吃不上,榆樹皮都快吃光了。要是訓練不賣力氣,哪兒對得起總兵大人,對得起吃下去的肉飯啊?”
家丁劉福問道:“少爺第一次來,要不要把他們集合起來訓個話?”
楊浩擺手道:“等下再說,你們怎麽樣,能擔此重任嗎?”
常金鎖苦笑著道:“少爺,我們才能實在有限,平常帶著訓練還行,要是有個什麽事兒,就要麻爪了,確實處理不來啊。”
楊浩點頭思索,作為明粉,明末名將還是知道幾個的,孫承宗,戰略大師,
秦良玉,戰至垂老,
孫傳庭,養兵練兵,
盧象升,知府將軍,
曹文昭,猛將智將,
曹變蛟,前鋒猛將,
周遇吉,忠勇耿直,
黃得功,油滑肯戰,
……
還有熊廷弼、戚金、滿桂等名將,不過捐軀的捐軀,年邁的年邁,位高權重的位高權重,豈是自己一個小團練能請的動的?
《明史》言傳庭死,而明亡矣!楊浩記得孫傳庭是在明亡前一年死的,也就是崇禎十六年,1643年,現在已經崇禎十四年,只有孫傳庭最勢弱,削職為民,還被關在監獄裡,
思索後道:“行,你們先練著,回頭我找幾個兵家子弟過來,別到時候不服氣。”
常金鎖笑道:“那不能夠,只要有真正懂兵的將軍帶頭,我們一定好好配合!”
楊浩點頭嚴肅道:“現在這560余人訓練多長時間了?”
常金鎖一看楊浩嚴肅起來,收起嬉皮笑臉,嚴肅道:“直到今天,先一步從流民中招收的兵丁已經訓練23天。後面招收的本地子弟隻訓練了十幾天,還有幾十人隻訓練了幾天時間,每天仍有新兵招來。”
楊浩直言道:“我打算賑災,沒有兵控制不了亂局,現在這560人可能一用?”
常金鎖想了下苦著臉道:“總兵大人,這才訓練一個月都不到,連殺人都沒學會,恐怕……”
“不需要殺多少人,只要能震懾住不法之徒,整頓城內外秩序就行,把他們集合起來吧。”
“是!”
兩分鍾後560個新兵,和25個教官在大操場上集合完畢,楊浩登上點將台講話,有帶領兩次一千多移民的經驗,在這585人面前倒也不怵。
“兄弟們!你們吃誰的飯?”
新兵們有點紀律,沒有教官帶他們回答,他們誰也不敢回答,否則要被噴。
常金鎖帶頭喊道:“吃總兵大人的飯!”
新兵們跟著齊聲高喊:“吃總兵大人的飯!”
聲音挺整齊,挺響亮,震耳欲聾。
“聽誰的話?”
“聽總兵大人的話!”
“聽總兵大人的話!”
“好!台州府發生旱災和蝗災,本總兵決定賑災,現在需要你們維持台州府秩序,你們可敢戰?”
常金鎖帶頭高喊:“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新兵們跟著高喊:“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好!所有人穿戴好武器鎧甲,準備吃飯,吃完後在餐廳待命!解散!”
“得令!解散!”
“是!”
新兵們回去穿戴鎧甲準備武器,
楊浩上毛驢四輪馬車去台州府拜見知府。 雖然知府換了,楊浩來的次數少了,但出入知府衙門還是沒問題的。在二堂外等了兩分鍾,通報的吏員就請楊浩進去了。
“九塘楊汝正見過太守大人!”
楊浩行的是普通下級禮,如今已是團練總兵了,雖然沒品級,還是不入流的團練,但再怎麽滴也是總兵,歸人家管。
知府沈茂老頭輕抬手不冷不熱地道:“汝正請起,快坐,剛從外面回來?”
楊浩謝禮,坐下半拉腚道:“對的,剛從外面回來沒兩天。看到咱們台州府竟然乾旱如此,學生痛心疾首之下,特來請示一下大人,可有什麽地方需要學生做的,學生一定在所不辭。”
沈茂怔了一下,沒想到楊浩這麽直接,道:“咱們台州府還算好的,靠海雨水多,起碼沒餓死幾個人。內陸那些地方慘啊,尤其是衢州府,聽說餓死數百人了。
旱災蝗災之下最缺的是糧食,汝正門路廣,可能找來糧食?”
楊浩想了想道:“不瞞太守大人,沿海北方近些年乾旱少雨已久,買不到糧食。沿海南方山多地少,他們自己都不夠吃。
要想買到大批糧食,隻得從海外想辦法。南洋百姓憊懶,耕種不多,倭國地少人多,應當也抽調不出多少糧食。
只有最近的琉球國地少人也少,土地肥沃,產出不少,應當能抽調出幾萬石糧食。
再輔以我九塘村漁民每日捕魚的8萬余斤,賤賣到台州府一兩萬斤,估計能緩解些糧食困局。”
沈茂震驚,知道最近市面上魚多而賤,沒想到區區九塘村一個村的漁民,一天竟然能捕到8萬余斤魚肉!
這可是肉啊!
不是吃了不耐饑的雜糧野菜,而是肉質鮮美的魚肉啊!
每天送到台州府一兩萬斤,就能給兩三萬人吊著命!
沒想到楊汝正的“濟民六第”之“何不食肉糜”竟然有這麽大成效了!
沈茂大喜道:“汝正不愧是我浙省大儒!有了琉球國的糧食,有了九塘村的大黃魚,我台州府,甚至整個浙江再也不逾旱災了啊!汝正當受老夫一禮!”
沈茂站起來,面對楊浩行禮,楊浩哪兒敢讓他給自己行禮,趕緊扶著道:“太守大人繆讚,學生愧不敢當,不敢受大人的禮,大人勿再折煞學生了。”
沈茂順勢站直了笑道:“當的,當的!沒想到汝正的‘何不食肉糜’竟然有了如此成效,可能宣而告知捕魚秘法,多捕些魚?”
楊浩把他扶回座位道:“這捕魚之法嘛,是我九塘村民發家致富之道,倒不好宣而告知。
不過太守大人可以征召些千斤以上的船,隨我九塘村漁民出海遠觀,待找到魚群,這些船再過去捕撈,一樣能捕回來數萬斤魚可解燃眉之急。”
沈茂一拍桌子道:“如此甚好!自古秘方乃各家不傳之秘,如此既守住了九塘秘法,也緩解了糧食壓力,正當如此!
本官這就命人征集船隻,隨九塘漁民出海捕魚,朝廷若怪罪下來,本官一力擔之!”
沒想到這老家夥還不錯,至少肯為民做事,有擔當,楊浩攔著道:“那個,大人啊,去琉球買糧需要不少……府裡能不能……”
沈茂一拍腦門道:“本官倒把這個忘了,托你的福,今年府裡還有些銀子,不能全讓汝正出錢,琉球國糧價如何?”
楊浩道:“這個還真不清楚,一石糧七八錢應該要的。”
沈茂道:“那本官先撥與你一萬兩銀子,府裡出七成如何?”
楊浩喜道:“正當如此!”
“好,那就依此辦了,有勞汝正了。”
楊浩起身行禮道:“賑濟家鄉父老,本就是學生的義務,不敢言辛苦。
只是城內城外如今人心惶惶,秩序混亂。學生有一機器,可把深井水抽上來灌溉引用,需要團練那些新兵維持秩序,還請太守大人下令調集團練。”
蒸汽輪機的神奇已經在台州府傳遍了,沈茂並不驚奇,隻疑惑道:“本官聽說團練連人都沒招齊,可堪一用?”
“勉強可堪一用。”
“那可要約束緊了,本官這就下公文。”
……
從知府衙門出來,楊浩又到高家請到高世英,一起去台州府糧行商賈中的徐家和王家。
高家如今是高世英做主,老爺子老了。
高世英幾乎唯楊浩馬首是瞻,知道楊浩平素最恨害民的那種人。
所以這次旱災高家沒有賣高價糧,也沒有囤貨居奇,依然以平價售糧,不過限量出售。
每戶執一特製牌子,每天僅限買兩斤米糧,每天共限售一百石,不然他家存糧早就完了。
徐家糧行和王家糧行就沒那麽好心了,他們聯合起來哄抬糧價,囤貨居奇。每天隻售幾十石,價格一天比一天貴,比往年貴了好幾倍。
先到徐家,都是熟悉的,直接就見到了徐家家主徐金山。
一番見禮後楊浩沒有寒暄,直接道:“徐員外最近賺了不少銀子吧?”
徐金山一愣,笑著問道:“先生和高公子是為糧食而來?”
高世英道:“不錯,正是為糧食而來!徐叔啊,小侄勸不了你,就把先生拉來了。先生要是也勸不了你,那小侄認輸,自願把高家所有存糧全部平價賣光,把糧食市場讓給徐叔!”
先生自然指的是楊浩了,楊浩如今是浙江文壇大儒,是浙江文壇的頂梁柱,扛霸子!聲望非常高,比之錢謙益之流還要高,他人多稱呼先生以示尊重。
明明是楊浩拉著高世英來的,高世英卻甘當惡人說惡話,以免楊浩落下個倚勢欺人的名聲,楊浩非常感動。
楊浩對高世英擺擺手,對徐金山道:“高兄不必如此,是小侄拉著高兄來的。徐員外,大災之年哄抬糧價可是大忌,要不了幾天小侄就能找來大批糧食以賑災,徐員外還要繼續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