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特喵幹啥吃的,連個船都不認識!”
東家騰騰騰爬上桅杆,一把搶過望遠鏡自己看起來。
望遠鏡裡倒映著一艘細長的船,帆很大,桅杆很高,看著像佛郎機船,可又不像,確實掛著日月旗和小白旗,速度還挺快,只剩4裡多遠了。
東家嘀咕一聲大喊道:“特喵的邪乎!準備乾起來,發現不對就抄刀子!”
“是!”
底下所有船員動起來,給火炮裝彈的裝彈,給火銃裝藥的裝藥,再把火折子點燃備著,刀子叉子等武器準備好,隨時可以拚命!
一小時後“破浪號”追上福船,距離保持500米降帆降速航行,這個距離老式火炮命中率不高。
周老三站在船舷邊上一陣揮舞,楊浩問他打什麽信號呢,他說問對方哪兒來的。
楊浩無語:“直接問對方要不要乾仗!”
周老三一樂,答應一聲揮舞雙手一陣,沒一會兒對方也揮舞雙手回應,內容:什麽路子?
周老三回應:浙江來的,要不要乾一仗?
對方瞭望手道:“東家,看清楚了,人不多,可能在船艙裡,都是漢人,就是船怪了些。”
東家道:“回他,乾你喵個腿!打個白旗。”
周老三壞笑道:“浩哥兒,回信了,回的是乾你喵個腿!嘿嘿……打白旗了欸!”
楊浩一樂,笑著下令道:“繼續保持二級戰備,靠過去,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麽需要。”
周老三道:“沒必要吧?各走各的就是。”
楊浩自信道:“有必要,只要沒怪心眼子,大海上大家就要互相幫扶,這樣海貿才能興起來。”
舵手掌舵,十幾分鍾後兩船靠近到幾十米,並排而行。
對面用閩南話喊道:“乾仗不?”
周老三能聽懂,用官話鳳陽話喊回去:“乾你喵個腿!福州來的?”
對面用官話回道:“對,福州來的,你們浙江來的?新船哪裡造的?愣是好看!”
周老三道:“對,俺們浙江台州府來的,船自己造的,速度快你們兩倍,想要不?掏錢俺們給你也造一艘!”
對面喊道:“不了,去倭國的?”
“對,去倭國,記住了,俺們這船叫‘破浪級’,這艘船叫‘破浪號’,俺們東家問你們有沒有啥需要的?”
對面回道:“記住了,沒啥需要的,你們船快你們先走。”
“好嘞!青山不改,告辭!”
“藍水長流,告辭!”
“破浪號”升帆,速度馬上提起來,不一會兒就跑遠了。
對面船主看的眼熱,速度真特喵的快啊!
炮膛裡的炮彈火藥退出來,火槍裡的子彈火藥也退出來,不退出來一兩個小時潮濕的就不能用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裝填。
接著航行,晚上拋錨落帆休息,楊浩看著璀璨的星空,感覺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星空太乾淨了,太清晰了,滿天繁星幾乎一顆挨著一顆,不僅銀河清晰可見,就連在陸地上不常見到的星雲都能看的清楚!
一夜無事,早上四點半操帆手們起床,收錨,升帆,天微微亮,啟航,船開起來後才洗漱吃早餐。
今天風大一些,4級風,主要還是東南風,有些亂風,航速9節。
一路航行到中午,眾人正吃飯呢,瞭望手又敲鑼報警。
“西北方向發現兩艘福船,距離4000丈,正在向咱們前方轉向!”
楊浩放下碗筷,
下令道:“全體二級戰備!兩刻後火炮裝填彈藥,關閉炮窗,沒有命令不得開火,掛小白旗!瞭望手,對方掛白旗時通知一聲。” “是!”
“是!”
一刻鍾後,對方兩艘福船都掛了白旗,方向也轉到“破浪號”正前方,沒有減速,瞭望手匯報。
又一刻鍾後,“破浪號”15門76毫米口徑火炮裝填完畢,用油布把炮口封住,以防海水和潮氣進入。
一小時後,“破浪號”有意離對方遠一點,周老三又打肢體語言問候,問他們要不要乾一仗。
對方回答乾你喵的腿,哪兒來的?
周老三回答:不乾仗就好,浙江來的。
對面問:浙江哪兒的,我們是華亭徐家的。
周老三答台州府。
對面問:台州府林家船去年不是沒了嗎?
周老三答:我們不是林家,是楊家,能靠近不,老子胳膊酸了!
對面回能靠近。
兩船相近,相互交流靠吼,對面船上還有周老三和藍峰的熟人。
底細盤清楚後楊浩問他們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對面問船哪兒造的,這邊說台州府造的,想要就下下訂單,對方答應,沒什麽需要的,告辭後“破浪號”升帆提速,一會兒就跑沒了。
周老三介紹道:“浩哥兒,這華亭徐家就是松江府華亭縣徐階徐閣老家,不過都是老黃歷了,現在徐家是徐有慶做主。”
楊浩想起來了,道:“就是那個家有二十幾萬畝田,為非作歹的徐家?”
周老三笑道:“對,浩哥兒也聽說過啊,這家人真是名聲在外啊!”
楊浩懊惱地道:“哎呀,草率了,咱把台州府報給他,他回去找人搞咱怎辦?”
周老三一笑道:“哈哈……沒事,徐有慶進取不足守成也不足,徐家早就失勢了,倒驢不倒架罷了,安心。”
“呵呵……希望如此吧。”
船繼續航行,再之後的航線就偏離了主流海岸航線,再也沒有遇到一艘船,有時候還能搭上洋流順著航行,一路確實風平浪靜,比海岸航線還安全放心。
一路無事航行兩天半,下午兩點到長崎以南偏西一百多公裡處下錨落帆停船。
再往前是一大片島嶼,裡面幾乎全是倭寇海盜,還是離遠一些,晚上警惕一些的好。
一夜無事,早上四點半左右操帆手準時起床,先收錨升帆航行,完事兒了才洗漱吃早飯,他們吃完早飯楊浩才起床。
這些船員盡職盡責,把自己的事情做的很好,晚上也很警惕,真是沒得挑,沒白花錢。
舵手根據楊浩提供的方向掌舵,從島嶼群最少的地方航行進去,十幾艘小船想撲上來搶劫,卻只能吃到屁。
小關船雖快,卻沒有“破浪號”快,根本追不上!
“就憑那幾個人也想搶劫?”楊浩嗤笑道。
“浩哥兒有所不知,一旦被他們纏住,更多的關船就會衝上來。不過這些狗東西怕炮,船上有個七八門炮,一響起來他們就知難而退了。”周老三解說道。
“哦!”
船衝過這段區域,就再也沒有危險了,一路船隻也多起來,多是日本的舢板漁船。
航行7個小時後,“破浪號”終於航行到一片海峽海域,長崎港,到了!
長崎港大而寬,又不規則,此刻停了上百艘大海船。
仔細分辨一下,大明的有一半,朝鮮的有二十左右,琉球的有十幾艘,荷蘭的有近二十艘,能同時停靠這麽多船,每年想必來往船隻次數不下八百艘次,可見長崎之海貿繁盛。
長崎城依海而建,呈空心的半圓形,海邊建築又依山而建,低矮的木製建築像梯田一般逐漸升高到半山腰,建築錯落有致,想必等到晚上掌燈會很好看。
一艘十幾人劃槳的關船靠上來,上面的日本人用熟練的大明官話引導船靠岸,“破浪號”降下大部分帆,隻留少部分帆驅動,緩緩跟著關船靠岸。
你們又不是拖船,還需要你們引導?不過是想多收些好處罷了。
停岸後一行三個剔著月代頭的武士登船,船員們沒有阻止,武士上船用大明官話問道:“敢問哪位是船東掌櫃?”
楊浩站出來道:“吾就是。 ”
帶頭武士行了一禮道:“長崎奉行所碼頭唐通事山本恭汜有禮了!貴客的船沒見過啊,第一次來長崎吧?”
楊浩回一禮道:“大明帝國台州府楊浩有禮了!我這是新式船,確實是初臨貴地。”
山本恭汜再行一禮問道:“敢問貴客這艘船有多少石,或多少料,又多少噸?恭汜好收停船費。”
楊浩問道:“我這船一千二百民料,300噸排水量,停船費交多少呢?”
山本恭汜道:“每旬30兩銀子即可。”
還是按十天算的,可真夠貴的,一天3兩銀子,夠俺們這群人大吃大喝一兩天了!
之後還有關稅,那個收費更狠,兩成多近三成貨的價值!
周老三知道流程,早就把銀子準備好了,要不是想讓楊浩熟悉海貿,他自己就上去擋住這些瑣事了,楊浩點頭後他交給對方30兩銀子。
一大群長崎商人趕過來,一看船上來的不是熟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商人登船攀談。
這些商人有的是小個體經營戶,純粹混水摸魚的。有的是各大商家的貿易代表,能做主收購貨物,得分辨好了,價錢可以的話,一部分貨可以賣給他們。
周老三和藍峰讓船員們搬出一些貨物樣品,吆喝著讓長崎商人們觀看。
“納尼?你們的竟然有大批潔白玉瓷?哇他細哇收了!多少錢一隻?”
“納尼奧?你們滴竟然有大批肥皂香皂?怎麽賣的,哇他細哇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