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中的孩子還算有禮,可村裡的野孩子沒規矩慣了,跑來跑去就把賓客中的孩子帶偏了,沒一會兒滿院子到處都是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身影。
大人嫌煩,抓住抄起來就揍,揍的那個狠啊,一時間大人罵小孩哭好不吵鬧。
楊浩看了都疼,趕緊撲過去跪下把孩子抱懷裡,你們自家孩子不心疼,俺還心疼呢!
“自家孩子哪兒有那麽打的?都是大明的未來,祖國的花朵,打壞了怎辦?你們不心疼,俺還心疼呢!乖,不哭了啊,來,吃糖果……”
嗯,這很楊浩,有機會就把國家民族大義、愛民如子拿出來亮一下,展示自己獨特的風采,提高聲望。
周圍賓客都被驚呆了,一方面吃驚楊浩竟然會跪下來抱住孩子不讓打,一方面說孩子是大明的未來,祖國的花朵,這特喵說的真好啊!
“汝正,你快起來,哪兒有長輩跪地上的?”
“快起來,別跪地上,像什麽樣子!”
樊舉人扶起楊浩和孩子道:“汝正快起來,說得好啊,快把你給小女說的少年再說一遍,讓大夥都重新認識認識少年,以後就不敢再打孩子了。”
眾人一聽裡面有故事,紛紛打聽詢問,樊舉人笑著搖頭晃腦道出: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初升朝陽,乳虎嘯林……
短短幾句少年說,把楊浩的先生東宇先生驚呆了,台州府教授伊複驚呆了,在場的同窗、文人、大戶和官員都驚呆了!
商賈們不太懂其中的影響,隻覺得說得好,很有意思,相互談論起來,這才把眾文化人驚醒。
同知大人道:“汝正,既有好詞,還不拿出來讓大家品鑒一下?”
“正是,就這麽寥寥兩句怎麽能夠?你肯定還有!”
“快講快講!”
“莫要磨蹭!”
眾文化人急起來可真可怕,苦吟派詩人為了寫一句詩詞的幾個字,經常能思考的夜不能寐茶飯不香。
如今出了半拉好詞,完整版的不說出來,眾人心裡急得跟貓爪似的。
楊浩一看沒辦法,還好上次想起那麽幾句隨口說出來,之後零零散散把少年說想起來大半。沒辦法,少年說實在太簡單容易理解,背誦朗讀起來也太順口,只有部分有些晦澀難懂。
“看來俺是推脫不掉了啊?”
“莫要推脫,今兒不道出不算完!”
好麽,已經有人挽袖子了,不說出來可能會被揍……
“那小子就獻醜了!”
樓頂琴音暫停,楊浩調整好姿勢和腔調,沉默一會兒在腦海裡去掉晦澀難懂的部分,再去掉清王朝的部分,再去掉激進不合時宜的部分,哦了。
實際上是好多部分忘記了……
手快腳快的文人,已經推開酒菜擺好筆墨紙硯了。
楊浩沉默完了,見人家筆提起來準備寫了,這才由慢到快由低到高,緩步邊走邊道出。
“西夷人之稱我大明也,一則曰老大帝國,再則曰老大帝國。是語也,蓋襲譯歐西人之言也。嗚呼!我大明其果老大矣乎?
吾曰:惡!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大明在!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此老年與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人固有之,國亦宜然。
……於彼氣息奄奄與鬼為鄰者何與焉?彼而漠然置之,
猶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使舉國之少年而果為少年也,則吾中國為未來之國,其進步未可量也…… ……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乾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大明,與天不老!壯哉我大明少年,與~國~無~疆!!!”
一篇篡改後的《少年大明說》道完,舉世皆驚!
此時此刻,不論前院後院,不論男女老幼,不論官員商賈,皆震驚石化!
主樓客廳房間後牆窗戶邊,一群少女少婦趴在窗戶上,癡癡傻傻地看著楊浩,尤其以樊家姐妹最甚。
負責記錄的某大戶兒子奮筆疾書,剛開始還能跟上,接著楊浩語速越快,他下筆就越快。
連墨汁都沒時間蘸,實在沒墨了才快速蘸一下,再甩其他賓客一身一臉,免得墨跡汙了紙張……
最後一個字寫完,某大戶兒子挺直腰長出一口氣,差點沒憋死。這口氣倒把不學無術的朱翊鉻吵醒。
“啪!”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朱翊鉻鼓掌,鼓了十幾聲才把眾人驚醒,驚醒的眾人熱切地看著楊浩,“啪啪啪”鼓掌個不停,拍的楊浩臉都紅了,從激昂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雙手下壓好一會兒,才讓眾人的掌聲停下來,眾人這才發現手掌通紅,疼得厲害。
楊浩一點都不臉紅,穿越者如果不剽竊幾篇詩文,好意思說自己是穿越者嗎?
裝C犯一般拱手作揖給眾人行禮道:“區區拙作,汝正獻醜了!”
教授伊複站起來走出座位,整理一下著裝,恭敬地深鞠躬行禮道:“楊前輩,晚輩伊複有禮了!這篇《少年大明說》發人深省,催人向前,把少年朝氣與國同配,晚輩佩服萬分!”
這個教授可不是現代的教授,這個教授是官職,意為教授學生讀書,不是文化水平等級,不過人家的文化水平等級也不低。
楊浩嚇一跳,趕緊撲到教授伊複側面扶起他。
賓客中的後輩年輕讀書人和文人士子、功名大戶、官員都被嚇了一跳,咩搞哪樣?
你一五六十歲的教授,向一個二十都不到沒有任何功名的少年行大禮,還口稱晚輩稱其前輩,夭壽啊!這不是讓我們給少年人當孫子嗎!
“教授!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伊複作勢被扶起來道:“楊前輩當的,當的!”
“當不得!汝正依然是您的晚輩,伊前輩莫要再折煞晚輩了!”
伊複無奈又順水推舟道:“好吧好吧,咱們以後以平輩論,你們各論各的!”
伊複:剛才草率了!
“不敢不敢,前輩就是前輩,晚輩豈敢與前輩平輩?”
伊複再拉著東宇先生問個沒完,問他是怎麽教出這麽好的學生的,先有“濟民六第”,再有《少年大明說》,哪一個不是驚世駭俗?一般人還真教不出這樣的高才,把東宇先生樂的呀。
其他文人見這邊論完了,一個接一個拱手行禮:“汝正大才,我等佩服!”、“楊兄高才,吾等仰望!”……
楊浩一一回禮,連稱不敢,心道讀書人之間說話真繁瑣,一點都不爽利。
眾人輪換拿著某大戶兒子飛速寫的潦草至極的記錄欣賞,有的字跡只剩幾絲墨跡,都認不出是什麽字了。
不過大家記性好,都記著呢,評頭論足地點評著,讚歎楊浩文采扎實,言之有物,遣詞造句老道雲雲。
除了在場眾文人激動以外,就屬孩子們最激動了。
各家孩子都有讀書,十來歲以上的都能聽懂意思,滿眼崇拜地看著楊浩,恨不得再被老爹揍一頓,楊浩跪過來護著他……
良久場面才靜下來,重新推杯換盞,樓頂琴音也響起來,不過換了個大家沒聽說過的新曲調,聽著朝氣蓬勃激昂高亢。
眾女眷拉著楊樂怡問楊浩的所有事情,尤其以樊家姐妹最熱衷。
結過婚的後悔嫁早了,結婚早的琢磨著哪家親戚的女兒合適,沒結婚的少女們心思也活泛開了。
楊汝正要才有才,要家業有家業,要聲望有聲望,要模樣有模樣,對孩子還那麽好,指定差不了,好想嫁給他呀!嚶嚶嚶……
等了好久,樊家姐妹才有機會把楊樂怡拉進沒人的房間,樊念諾問楊樂怡楊浩對自己的看法,楊樂怡這傻妞來了句:“我哥他說他喜歡天足!”
一句話把樊念諾打入深淵,差點哭出聲來,連忙問為什麽。
楊樂怡道:“我哥說男人變弱了,在女人面前提不起氣勢,才想著法的把女人變弱,女人裹腳後如弱風楊柳,男人這種思想太變態。
我哥還說,女人裹腳後身體骨骼被勒壞了,以後也運動不起來。所以女人身體越來越弱,生的孩子一代比一代弱,最後整個民族越來越弱,遲早要被異族欺壓,到時候國將不國……”
樊念諾這才止住哭泣,低頭深思起來,一會兒後坐下,直接把裹腳布扯下來扔垃圾桶裡,看著自己微微變形的腳,堅定道:“我以後不裹腳了!妹妹你以後也不要裹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