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雪上加霜,北風呼至,如鬼嚎,令人不經如刀割一般疼痛。
踏踏!馬蹄深陷白雪之中,又往回一收,雪泥四濺,不絕於耳。
幾匹白駒“隆隆”在茫茫埃雪之中,迎風往北疾馳,馬鞍之上,幾位年輕壯漢,眉目之間洋溢著幾分肅殺,發髻往後肆意揮灑,測看之下卻又舔幾分狹義的灑脫。
從這這奔馳的速度,以及馬兒無謂寒冬侵襲,便可以看出,個個必是百一難得的良駒。
忽然,那在奔馳的駿馬亦乎同時受驚,兩隻前蹄朝天抬起,幾位壯漢趕緊用力手勒緊馬栓,穩住身形,才稍稍避免從馬上摔下來。
想來幾人也是,久經風霜,騎術精明。
幾人穩住身形之後,便開始用手親拍馬背,以安撫躁動的馬兒,同時望向前方。
只見前方赫然盤聚著各色各樣的蛇群,從它們那三角形的頭部,便可知那些都是有著劇毒般的蛇類。
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也幸得馬兒受驚,要不然便是立即進入蛇窟之中,成為這群畜生的口下亡魂。
“聽聞,東郭先先生遊歷之際,在酒醉之時,與一青樓女子發生了關系,結果沒想到那青樓之女便得了身孕,誕下一神童,這傳聞應是屬實。”為首一壯漢沉眉思索。
“沒錯,這寒冷的冬天,蛇鼠早已冬眠,現出現這等群蛇攔路,看來那位定知我等前來,眼前亦有可能是她之舉。”旁邊一人立即說道。
“神童果然是神童,聽說那位從小就喜歡與蛇蟲一居,傳聞能和動物交談,也許傳聞未必有假,那我們接下應該怎麽辦。”另扭頭看向為首那人。
沉默一會,他半眯眼睛看著前方說道:“我們根本沒有太多時間,不管那位神童存在與否,這都是軍師下達的死命令,如若期限一到,幾位可以親眼見到自己的斷頭屍體。”
“走!往西北,繞過去。”
幾人調轉馬頭,兩腿一夾馬腹,抬手楊鞭狠抽馬臀,馬兒受痛,四腳疾馳而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夜襲雪霜,一名瘦弱的粗布薄衣少年,顫動的嘴唇在雪峰之巔凍得發紫,乾裂,鼻子凍得通紅,兩條冒著熱氣騰騰的鼻蟲不斷來回進出。
在這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粗重的呼吸如凝霜一般,從這少年的口中呼之而出。
單弱的身軀每當有風吹過,都會不禁的抖一下,然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卻有著一雙堅毅的眼睛,一股不屈的野性在其間散發而出。
少年一雙飽含風雨的腳,一腳一步踩踏在潔白的雪地之上,無阻前行。
胸前的雙手緊緊抓著半截已經凍得如石頭般的包子,讓人難以下咽,可他就是靠著三塊硬饅頭撐了過五天五夜。
“撲通”平平坦坦的積雪處,隨這一聲踏雪聲,凹進去了一小部分,少年之人已不見蹤影。
旭日東升,如黎明曙光……
西北一處雪峰之上,幾百匹膘肥體壯的戰馬,橫跨大半個雪峰,踏馬之聲,隆隆作響,奮勇爭先。
馬上之人,服裝厚實,獸皮裹衣,腰間佩刀,亦或肩頭扛刀,個個皆是有著草莽英雄之態,其中為首一人,身子壯寬,一條猙獰的傷疤從左臉橫斜挎至右眼罩之內,更顯霸氣粗蠻。
這群人並不是善被之人,而是欺男霸女,搶人錢財的匪徒
而就在這時,又馬蹄之在西側突然響起,茫茫白雪之中,遠處一群身披金甲士兵,
驅趕戰馬,火速衝來。 匪鬥不過官,為首之人,勒馬停下,隨後百人跟隨。
“媽的,這鬼地方哪裡來的官兵,定是那小娘皮搗的鬼!兄弟們撤退!”那獨眼壯漢臉部猙獰扭曲,憤怒的調轉馬頭,帶著手下兄弟縱馬逃離。
士兵依舊如故,奔馳直擊草寇,誓將此群鼠輩屠殺瓦解。
山賊也是有苦難言,忽然冒出來的官兵,讓他們猝不及防,更讓他們不堪入耳的是,後方馬聲漸濃。
那群只有百之余的小隊官兵,竟然追著他們幾百號兄弟夾腿逃奔,實在是讓他們著實有點貓鼠嬉戲的感覺。
可官終究是官,一旦招惹上了,必然會有滅頂之禍,這就是這群明明比他們多了一半有余的人,卻會被區區一百多個官追殺而不敢反抗。
然而,山賊們的馬兒已經在這茫茫雪原跑了一天,體力遠不勝官兵體力充沛,久經沙場的壯實戰馬。
“嗖嗖嗖”三隻飛鏢忽然之間,劃破這場追逐的戲碼,破空之聲消寂,追趕在前方的三官兵額頭各刺入三把脫手鏢,鏢尾如染血的絲帶一般不斷的搖擺。
三名官兵失去所有力量,身體一斜,順勢而到,淹沒在這寒冷的雪原之中,成為後面戰馬的踏腳石。
“老三?為何殺官兵?”那瞎大漢瞧見這一幕,本以猙獰扭曲的臉上,更加幾分戾氣。
“我們不能在如此跑下去了,匪官自當不合,眼下馬兒體力不支,被追上定是遲早之事,既然如此,為何我們不下手為強。”左側一名獸皮黑衣的男子,寒風呼嘯,那下巴的一小撮山羊胡被吹至於嘴唇上。
“對啊,我等跟隨老大你,就是要先個爺們活的瀟瀟灑灑的,現今這等狼狽之舉,屬實覺得窩囊至極,殺吧,回頭殺個痛痛快快。”兩名大漢又大聲說道。
其它山賊聽到這等窩囊頹廢之語,大有一同轉身禦敵的意思,紛紛揚起手中的武器,大喊大叫要殺個痛快。
“好!兄弟們,隨我痛痛快快的殺一次。”瞎眼大漢調轉馬頭,凶狠的臉龐扭曲。如麻花,怒喊一聲。
眾山賊皆隨聲調轉馬頭,驅馬衝入官兵隊伍之中,頓時,嘯殺聲不絕於耳。
為首一人,一進官兵之中,揚起手中重刀便對著一個官兵的腦袋砍下,頓時撒血四濺,頭顱滾落在地下。
刀光劍影間,又一幾名官兵倒下,山賊們殺得興起,氣勢洶洶,惹得堂堂官兵陣腳大亂,勢氣大不如前,不足幾息,百人不隊伍幾乎瓦解,剩余一名眼神慌亂的官兵首領,從亂火之中,趁山賊不注意時,尋得一匹戰馬,欲要縱馬倉皇出逃。
“嗖!”
只聽一聲沉悶的破空之聲,一把沾滿著官兵鮮血的八尺巨大虎刀,勢如閃電。
“大哥不要!”
“噗!”
一邊的黑衣男子剛將一名官兵攔腰斬斷,便見到自家大哥脫手而出的虎刀,張口大喊欲阻,可為時晚矣。
只見那邊官兵首領,被一把虎刀從背心貫穿於前胸, 一雙牛眼低頭圓瞪,口鼻鮮血直冒,隨後被摔於馬下,嗚呼哀哉。
那黑衣男子垂首低歎,無奈之下,緩緩搖了搖頭。
雪地上皆兵匪屍體,官兵居多,一百多人的隊伍已瓦解殆盡。
“三弟為何阻我?”
獨眼大漢驅馬而來,扭頭疑惑問之。
“糊塗啊!這群官兵無風而來,想來必有其它原因,不可能無緣無故對我們痛下殺手,你,你不該殺他啊!”
“哼!這還用想,必然是鬼雪嶺那丫頭搞得鬼,殺便殺了,何懼,等下必然讓那丫頭知道感耍我的下場。”
獨眼大漢冷冷的眯起眼睛,惡狠狠的說道。
……
如刮痧一般的風蕭,雪花絡繹不絕,兩名衣裝厚實,披風禦寒,互相攙扶的妙齡女子,漫步於雪中。
“姐姐,我們能不離開嗎?”
突然,其中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唇齒微起,悅耳帶著天生的俏皮韻味說道,睫毛微顫,圓潤的大眼睛很是可愛。
“唉!天下未定,何處能有穩定之居,便傻了,難道你想被那瞎眼大漢娶回去做小妾啊?”
另一名身段婀娜,眉目如畫的女子,玉蔥般的手指便往那少女額間搓去。
“咯咯咯!姐姐你可對那獨眼大王食言了哦!我想現在他一定急切趕去鬼雪嶺找你算帳呢?”
“那大漢請你做他兒子導師為假,娶你做壓在夫人為真,可惜啊!他這般粗野的漢子,缺的就是如姐姐這般的頭腦。”
那少女捂嘴輕笑,意要些調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