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華北平原.涿州】
疾風戰鬥機有恃無恐地在空中盤旋,突然一個猛子飛躥下來蜻蜓點水般從地面掠過;雞下蛋似地將十幾枚炸彈投擲在前沿陣地上。
陣地頃刻間變成一片火海,炸彈爆裂後的彈片四處迸射;將守衛拒馬河南岸的國軍將士炸飛,沒有炸飛的瞬息間也被土浪掩埋。
國民革命軍第38軍教導營上校營長向懿軒從土浪中鑽爬出來,搖了搖腦袋上的土屑;迅速伏趴在機槍手崔班長身邊,眼睛注視著飛機遁去後發起衝鋒的日軍小島一郎聯隊;沉穩冷靜地說了聲:“崔班長沉住氣,等鬼子靠近一些再打!”
崔班長屏聲靜氣,等衝鋒的小鬼子相距一箭之地時猛然扣動扳機;捷克ZB-26型輕機槍頓時像炒豆一樣爆響起來。
衝鋒在前的幾十個小鬼子被打翻,沒有死亡的伏趴地上端起三八大蓋槍還擊。
三八大蓋槍被視為二戰時期的神槍,可在捷克2B-26型輕機槍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
崔班長幾個點射,將伏趴地上射擊的十幾個小鬼子送回老家;一旁更換彈盒的向懿軒興奮不已,嘴裡嘟嘟囔囔絮叨著:“崔班長打得好!真解恨啊!就這樣打,小鬼子盡管強悍;可他們休想突破我們的防線!”
小鬼子的第五次衝鋒被打退,沒有像前幾次那樣衝上來拚刺刀;而是歸縮到掩體後面用迫擊炮、擲彈筒猛轟教導營陣地。
一發迫擊炮彈在向懿軒身邊炸響,向懿軒和機槍手同時被炸飛的土霧埋沒。
向懿軒重新睜開眼睛時已經不是上校營長,而是後世的特種兵上尉連長。
確切地講,後世的上尉連長穿越成陣地上的上校營長向懿軒。
具體地說,特種兵上尉連長和上校營長融為一體了。
後世的向懿軒軍校畢業後進入特種兵部隊,由於從小習拳練武輕功上乘;很快便晉升為上尉連長。
上尉連長向懿軒還有個小特長——劁豬騸羊,就是給豬羊去勢的騸匠。
特種兵部隊的公豬、公羊、母豬、母羊,以及農戶家中的驢、馬都是向懿軒服務的對象。
特種兵劁豬騸羊的刀具是自己特製的指環刀也叫戒指刀,就是給戴在手指頭上的戒指按上刀刃用來去勢;指環刀的犀利和刀法的靈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指環刀也能殺人,殺人時只需在脖子上一抹便就達到理想效果。
遺憾的是上尉連長執行任務時飛機失事,重生在1937年的抗日前線成為上校營長向懿軒。
特種兵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空中盤旋的紅鼻子飛機——日本疾風戰鬥機證明,這是烽火連天的抗日前線。
還有眼前的捷克ZB-26型輕機槍,是抗日時期中國軍隊殺戮小鬼子的堅挺利器。
特種兵的意識越來越清晰,但機槍手崔班長陣亡了;一周邊橫躺著幾十具戰友和小鬼子的屍體。
屍體有深藍色服裝,也有淺黃色服裝;向懿軒不禁雙目發怵:這是酷烈的白刃搏殺留下來的現場啊!只有腥風血雨的抗日戰爭才能顯現出如此慘烈的場面!
深藍色的服裝無疑是國軍,淺黃色的服裝不用問就是日本小鬼子。
從屍體交錯一起的形狀判斷,國軍將士和小鬼子進行過激烈的肉搏;國軍的肉搏工具是一把把特製的大砍刀,日軍則是三八大蓋槍。
特種兵深深吸了幾口氣,腦子頓時浮泛起上大學時學到的兵器知識:
三八大蓋槍長1.275米,
重3.9公斤,配上三零式刺刀,整體約為1.7米。 這個長度在在二戰期間比世界上其他國家的步槍都長,1.7米的三八大蓋槍在近戰肉搏中佔盡優勢。
日軍又特別重視刺殺訓練,基層小隊都配有刺殺教官;尤其是士官學校,教練學員練習刺殺是必修之課,以至於中國的早期將領不少人也畢業於日本的士官學校。
然而刺殺技術嫻熟的小鬼子卻在涿州拒馬河南岸被殺死一大片,大多數是被削去半個腦袋;這無疑是身著深藍色服裝的華夏男兒的傑作。
華夏男兒手中的大砍刀在小鬼子的三八大蓋槍面前耍盡威風,小鬼子的三八大蓋槍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槍刺被活脫脫削掉。
“神刀!”特種兵向懿軒啼呼起來,沸騰的熱血直衝天靈蓋。
向懿軒做特種兵的那個時代已經很少有酷烈的白刃拚殺,他一直想體驗白刃戰的血腥;沒想到飛機失事後成就了他的夢想。
“哈哈……呵呵……鴟鴞乘坐的飛機失事後陰差陽錯地穿越了!穿越到硝煙彌漫的抗日前線……祖宗有靈啊!”
鴟鴞是特種兵向懿軒在後世的代號,他的那枚殺豬宰羊的戒指刀上也雕刻著一隻鴟鴞。
特種兵啼笑一陣後睜大眼睛四處覷看,只見紅鼻子飛機已經不見蹤影;一輪朝陽從東方升起,火樣的光焰將大地塗抹成血紅色。
二十一世紀的特種兵穿越到抗擊日寇的前線,無疑是來殺戮侵略者的;這也太有創意了吧!
向懿軒把被朝陽刺得有點酸疼的目光收回來,豎起耳朵聆聽周圍的動靜。
飛機轟炸、鬼子衝鋒、兩軍肉搏的聲音全都消失,這兒那兒死一樣的寂靜。
寂靜是喧囂的前夜,寂靜預示著更加慘烈的戰鬥就要打響。
向懿軒把眼睛珠子在眼眶中骨碌碌轉動一氣,忽然看見胸前的胸牌:《第38軍教導營上校營長向懿軒》,腦袋上的毛發頓時倒立起來。
原來我穿越成第38軍教導營上校營長!38軍可是孫蔚如的部隊啊!
孫蔚如是楊虎城部下,楊虎城的17路軍整編為38軍後孫蔚如任軍長兼秦西高官!
特種兵向懿軒是關中人,對故鄉歷史上的有功之臣十分崇拜;孫蔚如就是其中一個。
向懿軒猛一下坐直身子,上校營長的意識很快在他腦子裡活泛起來: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日寇大舉進兵華北;國民革命軍二十六路軍孫連仲部北上抗日,於8月3日進駐涿縣城,在涿北、房山、良鄉、琉璃河一帶構築工事與日本侵略軍對壘。
五十三軍萬福麟部在涿東地區,沿大清河布防。
日軍在搶佔平、津兩座大城市後,派飛機在涿縣城鄉盤旋投擲炸彈;城鄉各地屍橫遍野。
9月17日拂曉,日寇由固安牛坨等地出發;在望海莊突破了大清河防線,萬福林部潰敗逃竄。
堅守大青橋西邊拒馬河南岸的38軍教導營600關中子弟在上校營長向懿軒帶領下固守陣地。
向懿軒本是上校團長,38軍成立教導營後訓練軍事骨乾;向懿軒以上校團長的職務低就營長。
向懿軒祖上是陌刀手,出任教導營營長後將陌刀搏殺技藝傳授給全營將士;他的異性兄弟景兆明更是得到向懿軒的真傳。
向懿軒帶到涿州前線的600弟兄每人配備一把大砍刀,這種大砍刀是特製的陌刀。
38軍不是蔣結實嫡系,盧溝橋事變後華北前線形勢緊張;向懿軒向長官孫蔚如請纓,由他率領600名關中子弟北上抗日。
孫將軍批準了向懿軒的請求,向懿軒率領教導營來到涿州;在拒馬河南岸布防。
一連連長景兆明急急慌慌跑過來報告道:“大哥不好,擔任第一梯隊守護拒馬河北岸的萬福麟部53軍全線潰敗;日軍第十四師團土肥原賢二部渡過拒馬河向大橋南岸圍逼過來,我們腹背遇敵了啊!”
景兆明180厘米的個頭,比向懿軒矮了五厘米,但俊朗的臉上處處顯露出機巧和狡黠;足以說明他是個腦筋靈光的人。
向懿軒聽完景兆明稟報, 腦細胞徹底被激活,特種兵和上校營長的意識交相輝映融合一起。
他知道眼前這個名叫景兆明的一連連長是自己的結義兄弟,兩人都是關中人情同手足。
景兆明稟報完畢見向懿軒不吭聲,重新稟報一遍等候他發話。
向懿軒臉上的肌肉搐動幾下,沉吟不語。
沉吟是大將的風范,沉吟片刻後的向懿軒莊嚴肅穆地站起身子,把腳在地上狠狠跺了幾下喝罵道:“狗日的萬大頭純粹一個飯桶、饃籠、鬼子慫,幾萬人抵擋不住幾千個小日本竟然全線潰敗!”
向懿軒說著,登上一塊大石從背上拔出大砍刀;左手順勢將勃朗寧手槍緊緊握住振臂高呼道:“弟兄們,38軍教導營600關中男兒奉孫蔚如長官之命長途跋涉來到涿州前線守護拒馬河;拒馬河一旦丟失,日軍十四師團就會像潮水一樣漫向高碑店、保定、石家莊……華北平原很快就會淪喪!現在我們腹背受敵,正是報效國家的時刻!”
臨危不懼吐露的肺腑之言驚天震地,教導營600弟兄異口同聲地盟誓發聲:“血可流,頭可斷,報效國家哪肯還?馬革裹屍家常事,人生處處有青山!”
向懿軒眼睛裡盈滿淚水,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有讓淚水流出來。
向懿軒這時候也意識到:飛機失事後他穿越到抗日前線,指環刀沒有帶過來。
向懿軒在後世特種兵戰隊面對的是二十一世紀虎虎生威的中軍人,回到1937年的抗日前線,虎虎生威的中國軍人形象更使他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