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對南江省江州市萊濱縣香稻村的村民來說,今天是他們永生難忘的日子。
因為今天,他們被迫離開住了一輩子的房子。
江州市,一個夏國人民都不陌生的地名。
這裡的大米遠銷全國二十多個省,是夏國最著名的大米產地之一,其中又以香稻村及其周邊地區為最。
為了灌溉,以香稻村為中心的周邊幾個縣,引木江之水,建起了大大小小幾十座水庫。
經過連日的暴雨,12日前,萊濱縣中型水庫南營水庫,距警戒水位只有0.2米,八座小型水庫水位全部超出警戒線,有3座發生溢洪。
12日,江州市又下了一場降水量300mm的特大暴雨,一時間,木江水位暴漲,萊濱段超警戒水位2.67米,南營水庫超警戒水位0.8米,八座小型水庫全部發生溢洪。
13日凌晨,南江省將洪水橙色預警,升級為紅色。
萊濱縣防汛抗旱指揮部發出撤離通知,要求居民一天內全部撤離,18至60歲之間的勞動力需留下參與抗洪。
武警、消防、以及當地駐軍等國家力量,也連夜成立了救援分隊,向災區進發。
南江衛視一樓咖啡廳。
以往悠閑地喝著咖啡刷著派工啦的記者們,此時無一人有那份閑心。
派工啦上,任務不再分類型,所有任務都是同一個主題——防汛抗洪。
防汛形勢嚴峻,南江衛視選擇集中力量,全力報道相關事件。
六樓,新聞中心製作組辦公區。
剛剛從演播廳出來的任銘站在櫃子前,麻溜地脫下身上的西裝西褲,露出裡面的短袖短褲。記者同事們都出去了,他剛才也接了采訪任務。
“俞哥,咱們走吧。”換好衣服,任銘招呼一聲俞飛,他今天久違的和俞飛分到了一起。
“好。”俞飛一提攝像機,就要走。
任銘遲疑一下,“俞哥,你有沒有小型運動相機,給我一個。”
俞飛順手從旁邊器材包裡掏出一個,遞給他,時間緊迫,也沒問他要來幹什麽。
任銘接過來,心裡一喜,這還帶運動胸帶的,有了它,可以穩穩的固定在自己胸前,兩人腳步匆匆地往門口走。
“任銘,等一下!等一下!”
身後,傳來李卜的喊聲。
兩人停下,轉身,任銘道:“李組長,您叫我?”
李卜點頭,“任銘,你要去采訪?”
“嗯。”
“去哪?”
“萊濱縣。”
李卜神色變換,那可是全南江抗洪最前線,萬一出點什麽事……
“任銘,現在是這樣,我有一個很重要的采訪任務要交給你。”
任銘不是很情願,他自忖有冠軍潛水鏡,相比其他記者,他能更深入地拍攝更有價值的鏡頭,“李組長,可我已經接好任務了。”
“你的任務可以緩一緩,我的這個更重要。”李卜一臉不容拒絕的神色。
“李組……唉,好吧,我接了。”看李卜的模樣,說再多也無濟於事,只能先答應下來再說。
“這才對嘛。”李卜笑了,接著臉色一肅,“你們趕緊去衛江市應急管理局,了解一下這次衛江市的具體受災情況。”
“好的。”任銘答應一聲,走了。
從車輛調度辦開走最後一輛采訪車,任銘手機開了個導航,
朝應急管理局駛去。 雨雖然暫時停了,但路上積水沒退,任銘一路開的小心翼翼,絲毫不敢停頓,因為采訪車也只是輛普通轎車,一旦停下,他不敢保證能再啟動起來。
車內。
“任銘,李卜對你還真是寶貝的緊啊。”
任銘苦笑一聲,“我也看出來了。”
俞飛呵呵笑道:“不過我也跟著沾光,不用去前線了。”
“俞哥,你真是這麽想的?”
“當然了。”
任銘不說話了。
七點二十,黎晗來到了單位。
一進門,她就往某個工位看,看到的卻是無人空位。她環視四周,依然沒發現那人身影。
眉頭一皺,她直接敲開李卜辦公室的門。
李卜走出來,“小黎啊,你找我什麽事?”
“任銘呢?”
“哦,他啊……”李卜滿臉玩味,“采訪去了。”
她的眉頭皺的更深,“去哪了。”
李卜悠悠吐出三個字,“萊濱縣。”
黎晗轉身就往辦公區的門走。
“不過我截住他,讓他去衛江市應急管理局了!”李卜在後面喊道。
她動作一停,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李卜轉身,關上自己辦公室的門,笑的很無良。
……
九點二十,采訪完的任銘把俞飛送了回來。
南江衛視大樓下,任銘扭頭,對著後座的俞飛道:“俞哥,你先下去吧。”
“你呢?”
“我還有點事。”
“你要去萊濱縣。”俞飛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是。”
任銘沒有隱瞞,直接坦白自己的想法。
他還是想去災區看看,拍拍。
除了主持人外,他還是記者,隻待在安全的後方,而讓其他同事衝鋒在前,那算什麽記者?
本來已經站起來,拎著攝像機準備下車的俞飛,又重新坐下來。
他愕然,“俞哥,你這是?”
俞飛笑道:“我們倆今天可是搭檔,開車吧。”
任銘轉過身,“坐好了。”
……
木江橫穿江州,衛江市和江州市毗鄰,從衛江到萊濱縣,如果走高速,一個小時就能到。
然而任銘卻用了快兩個小時才到達江州市,木江河水暴漲,衝斷了兩市高速間的橋梁,高速走不了了,他只能繞路。
采訪車進入萊濱縣境內,距他們的目的地還有一公裡時,他們遭遇了第一個難題。
這裡的路面積水足有二三十公分,采訪車開不快,第一次來這,他們又不熟悉路況,開著開著,任銘突然感覺車一咯噔,他的心也隨著車身一跳。
“更更更~”他打火,卻打不著。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車熄火了,無奈,兩人只能下車,把車推到高處,然後步行去目的地。
此時天空還下著小雨,任銘從車上拿出兩件備用雨衣,給自己和俞飛穿上。
蹚了十幾分鍾水,兩人終於到了采訪地點,然後任銘就看到了令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