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中平六年,五月十三日,雖已進入夏季,但凜冽的寒風依舊籠罩著整個洛陽城。
本該熱鬧的洛陽街道卻空無一人,冷氣氤氳中,偶有流浪野狗低吠奔竄,相互吠叫露出森白的牙齒,爭搶著一根骨頭。
三千禁衛軍駐守在皇城護城河外,他們隻為等一個人,刀皇-何進!
“報!何進已過了洛水河,一千...禦林軍...全...全軍覆沒!”傳令兵顫抖的道,他從來沒見過這屍山血海的場景,不由得聲音有些顫抖。
“再探!”段珪深吸了一口涼氣道,心中不安之感更強,這一個月來他未曾有一日過得安寧,不僅僅是他,張讓、趙忠、郭勝等人也惶惶不可終日。
這一天終於來了,但是沒想到整整一千的禦林軍竟未阻擋何進一個時辰。
三千禁衛軍又能擋住何進多久呢,段珪不知道,如果此時有人告訴他答案,他願意用自己所有的財富去換這個答案。
“一個時辰,只需要守一個時辰就可以了!”段珪手心滲出了冷汗,似乎是在寬慰自己,只需要一個時辰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這是張讓交給他的命令,必須完成的任務。
但是沒有人會認為這三千禁衛軍能攔得住何進的腳步,雖然只有一人一騎,但這天下卻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這是他身為刀皇的底氣,也是他的傲氣,這也是何進手下雖有無數高手,但是他獨身前往的原因所在。
段珪不止一次見過何進,甚至之前與何進的關系並不差,但不知何時變成今天這樣的地步,段珪也說不清,可能是靈帝駕崩之後,也可能是從誅殺竇武之時就開始了。
段珪的手心依舊在冒汗,若是他人見到定然大驚,作為大漢王朝最有權勢的“十常侍”之一,作為地品圓滿的高手,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報...,何進已到中城大街,還有一刻便到”傳令兵翻身下馬道。
“再探!”段珪低沉著臉冷道。
天上的雲壓得很低,如錢塘江潮一般湧向洛陽城內,隱隱壓向皇宮的方向,其內似有雷電閃爍。
三名禁衛軍統領默默的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恐懼,手中刀不由得握的更緊,嘴唇泛起一陣慘白之色,他們不由得不怕,刀皇-何進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何進本是一名不見經傳的屠戶,卻在日常的屠豬宰牛中悟得了一套絕世刀法。
刀法小成時,一夜之間滅了橫行南陽郡十數年的賊寇,寨中一千八百七十一人,且均是一刀斃命,無一幸免。
後何進的妹妹被靈帝選中入了后宮,何進不放心妹妹,便入朝為官,與十常侍為靈帝劉宏平滅了竇武的反叛。
又在鄴城平叛了馬元義的謀反,僅一人便斬敵五千有余,更親自殺了匪首馬元義,自此名震天下,何進也因此功封為慎侯,後又封為大將軍。
何進不僅在朝堂中為大將軍,在江湖中更被譽為“刀皇”,被稱為近百年來用刀第一奇才,刀法更是當世無敵,與帝師王越、槍王童淵統稱為“天下三絕”。
從一個不懂武功的小人物到天品後期,何進隻用了不到二十年,難怪被稱為一代奇才!
沒有人想面對何進,因為沒有人想死,在這些人的眼中,何進已經不是人,而是神!不可戰勝的神!
三千禁衛軍以半弧為陣型,將段珪和三大統領護於中心,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望向長街的盡頭。
長街的盡頭,依然什麽也沒有,空空的只有幾片落葉在飛旋,但自長街吹過來的風,仿佛凝有霜露,讓人心底滋生出莫名的寒意。
“踏...”一陣馬蹄聲傳來,長街盡頭終於慢慢閃現出九道人影,何進終於來了。
段珪及三千禁衛軍禁不住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段珪座下的戰馬也在不停低嘶,不安地掀動著蹄子。
段珪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微微顫抖的身子,大手向下一揮,三千禁衛軍同時拿起背上的大弓,以極快的速度上弦、搭箭,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其訓練之精良。
三千禁衛軍的箭氣緊緊的結合在一起,如同一頭噬人而食的猛虎,氣機封鎖住了長街的每一寸空間。
所有人的心神都繃得極緊,段珪的手已經不自覺地已經搭在腰間,觸在劍柄之上,隻覺得涼涼的,是手心出了汗。
長街盡頭的馬蹄聲仍在響,仿佛有數個世紀那般漫長,每一下蹄聲猶如響在每一個禁衛軍的心頭,仿佛這匹遲遲未至的戰馬,正在他們的心頭飛馳一般。
數片破敗的枯葉隨風揚起,卷入了這充滿殺機的氣場之內,瞬間便被撕的粉碎。
起風了!一陣清風自後方而起拂過段珪的面頰,在長街的盡頭慢慢匯聚,長街之中頓時狂風四起,沙石飛揚,一道連接天地的龍卷風,突兀的在長街中顯現,圍繞在何進的身邊,呼嘯之聲越來越大,使本來雖沉鬱卻清新的天空變得一片渾濁。
遠處的馬蹄聲在這狂風呼嘯中卻依然清晰可聞,好似這聲音本就是自他們心底發出來的一般,絲毫未受外界的影響。
三千禁衛軍被這股馬蹄聲震的臉色煞白,如同敷上了一層冰霜般,拉弓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著,懼意遍布了每個人的心間。
“放!”段珪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壓力,揮手而下,三千禁衛軍也被這股殺機壓得到了臨界點,此刻終於得到命令,急不可耐的松開了手中的弓弦。
“嗖嗖...”三千箭矢齊發,如一道洪流般匯聚在一起,又在空中氣機相連化作一頭猛虎,朝著同一個目標而去,那便是風暴中心的何進。
“吼...”風暴中一頭巨龍幻影掠出,撞向化作猛虎的三千箭矢,一聲驚天的震響傳遍方圓百丈,兩頭幻化的巨獸在虛空中破碎,慢慢消失,遍彌虛空的羽箭也在一刹那之間如見風的灰燼,散成塵末。
三千禁衛軍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這方土地,這猛虎仍是他們的心神所化,此時破滅,自然心神大損。
段珪沒想到三千禁衛軍心神幻化的猛虎巨獸,被何進如此輕易的破解了。
“殺!”段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拔出腰間佩劍高呼一聲,
三大禁衛軍統領也振臂大喝一聲,“殺!”
“錚……”三千禁衛軍的刀在同一時間出鞘,仿佛只有一個聲音,整齊得讓人心驚。
“殺!殺!殺!”三千禁衛軍齊聲高呼,若山呼海嘯,響徹天地,每個人都以無畏之勢向何進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