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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刀》第9章 北庭少林攜請書,南山血池化龍地
  葉羿清見面前重重人影被一道金光震開,著眼望去,正見著一光頭小和尚:桃面似玉,含情而使人無意;眸眼似水,無情卻讓人生憐。手持錫杖,似有寶光耀眼,身披袈裟,浮現佛相懾人。“看花東陌上,驚動洛陽人。”雖然佛門子弟,實是俊美皮囊。

  “小僧願意相信這位施主。”見那小和尚欠身行禮,口念佛號。其中有人站出:“小師父如何能保他。”“小僧少林寺子燃,諸位可細細觀察那幾具屍身,小僧先前已查看過,這些師兄的昆侖穴皆有豆大小孔,似是血蟲弑體而亡。而血刀一門從未施蠱養蠱,應是他人嫁禍。”子燃言罷低身行禮。

  眾人皆細細思量似是這般道理,可又有一不快言論出聲:“你一叛國門派之人,如何敢信!”說出此言者,頭頂戒疤,持著一口戒刀,似是南少林俗家弟子。子燃口呼佛號:“我等遵的是法,並非人。出家人不打誑語,諸位若是不信,自可驗證。”

  一眾人商量片刻,將五具屍首抬出,皆是面色慘敗,似是敗血而亡,要與葉羿清、姝喜二人出去對峙,葉羿清欣然應下,子燃小和尚也跟著隊伍末尾,似是一切都與他無關。遺跡中許多人聽聞這件事,又是一時覺秘寶無望,也和著隊伍一同出了遺跡,打算看個熱鬧。

  見著一眾人抬著幾具屍體出來,岸上之人皆是大驚。各方大帳皆是飛出幾人跳入澤底,成嶽與金柄陶也是驚疑不定,一同下去了。

  見著自家有前輩來到,死了人的幾家弟子皆是上前哭訴,正是青城、峨眉、南少林與其他兩處山寨之人,無一例外都說是姝喜這個妖女連同葉羿清一起做的。一時眾人皆怒目二人,險些沒忍住就要出手。

  此時成嶽與金柄陶踏岩而下,見姝喜被人團團圍住,而旁還有五具屍首皆是失血之症,霎時便明白了如何回事。刹那間跳入人群中,把葉羿清姝喜二人護在身邊,一內力震開眾人,大喝到:“爾等鳥人誰敢傷我女兒。”

  金柄陶也知姝喜並非弑殺奪血之人,急忙上來打圓場:“諸位先看屍身再下定論,再下定論。”五派當家人聞言皆是冷哼,開始於自家弟子身上以內力探查。不多時,除卻青城派弟子,其余人腿上的昆侖穴位皆是噴濺出一股黑血,腥臭無比,一時無人上前。

  此時子燃上前,以佛光內力附著手掌,於一攤汙血中挑出了一隻細長蟲腿,交於成嶽後回歸人群,默然不語。成嶽高舉一寸蟲腿,高聲到:“爾等且看好了,這些人皆是此蠱所殺,與我女兒無關,我刀魔之人雖是以血煉身,卻從未驅蠱食人。”

  青城山的一位道人冷笑到:“誰知道呢?先前建安三俠不也被你綁了一位要抓回去做血食。何況我這弟子未死於血蟲而體內精血盡失,多半是你的么女乾的!”“你……”成嶽竟一時語塞。

  子燃見狀,默默向前,手捏指印,一道金光射向青城派死去弟子,那弟子昆侖穴位也是湧出一道汙血。青城道人氣急,竟一劍朝子燃刺來:“小和尚你找死!”金柄陶一把擊碎劍身,把子燃護在身後,笑到:“料想是賊人施蠱處隱蔽,青松道長一時未覺察,道長不必如此。”青松道人將斷劍飛插至子燃面前,轉身撇頭冷哼:“應是如此,不過此事刀魔還是要給個說法!”

  成嶽怒道:“我給個說法,這人非我們所殺,給個鳥的說法!”金柄陶見氣氛又一時緊張,拉住成嶽,朝眾人拱了拱手:“我官府定會調查清楚給諸位一個說法,

此時誅弟子屍骨未寒,何故說些如此之話,我差人先將其抬至義莊,莫誤了諸位探索裴將軍劍場的雅興。”  眾人聽見這番說辭,皆是點頭稱善,只有青松道人說到:“門內有規,弟子於外亡而屍骨當待會門內,得罪。”金柄陶也是連連擺手,說著無妨,而後領著一眾高手入了遺跡內,而誅弟子則是紛紛上岸,等著門中話事人歸來。葉羿清與姝喜倒是被成嶽帶進了遺跡,恐生變故。子燃小和尚也是默不作聲的跟在了隊伍後邊。

  一行人進了遺跡,瞬時變得緘默無聲,皆憑自身感知探索,唯怕遺漏。不多時,一人手劈裂壁,一把銳利寶劍彈射而出,雖自壁中,然淨似初爐。半個時辰過去,許多人都有了收獲,成嶽也是尋到一副寶甲,一對短匕給了葉羿清姝喜。

  眾人終是走到了中央高台,四角有柱撐頂,而詩畫劍法就刻在柱身上。許多人都是初次見到如此刻畫的秘籍劍法,一時沒了辦法,隻得一柱一柱的看,可到最後卻發現每柱招式似都連不到一起。

  成嶽輕笑:“還真是兀的無能,看本座的。”只見他走到西南角的石柱處,觀完劍法,往右走卻不去背面,而是去了東北角柱身,繞了東北角柱身一圈又往西北角去,繞了一圈又回到西南角柱背,而後又往了東南角柱轉了一圈。成嶽戲謔笑到:“爾等還是年輕,此乃劍陣柱法,有許多絕世劍法都是如此刻畫,不同走法有不同招式,當真是沒見識。”眾人聽聞敢怒不敢言,隻好照著先前他的步法去觀摩石柱,不是就有人得了感悟,細細思索。

  而成嶽只是退下,守在葉羿清一旁。姝喜悄咪咪的上前問到:“為何爹爹不去摩刻劍法?”成嶽摸了摸姝喜的頭,輕聲笑到:“傻姑娘,這種絕世劍法自是有配套內功新訣,沒了內功劍法的偉力是施展不出的。”葉羿清聽聞此言,默默掏出懷中竹簡遞向成嶽:“伯父請看。”“哦?”成嶽有些驚訝,接過竹筒細細閱讀,隨後將其還給葉羿清笑到:“你還當真是好福源,這三卷正是斐公心法的前三章,這心法有幾章我卻也不清楚,但你修煉詩畫劍法應是足夠,去吧,試試。”

  葉羿清小心翼翼將竹簡塞入懷中,欠身行禮,上了高台,按先前成嶽的步法走著。第一遍時,他好像見著一道人影端坐,膝上橫劍並無動靜。腳步加快,第二遍時,又見著那道人影開始緩緩動身,一招一式雖是清楚,但不連貫。葉羿清腳步更快,那人影舞劍葉更快,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步法,人影也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劍法。葉羿清用出八卦迷蹤步,此刻他的眼裡,只有裴公詩畫劍。

  成嶽看著他越來越快的身影,有些驚訝地對著一旁的姝喜說到:“小妮子,你這找來的贅婿悟性當真不錯,竟然能在身法中悟定。”姝喜惱羞:“爹,你說什麽呢!他是我義弟。”成嶽也只是嘿嘿笑到,並不答話。金柄陶輕輕落在成嶽身邊,靜靜看著葉羿清。

  再看那高台之上,余人已皆是避開,隻留他一人運起身法,疾步於上。此地每人都是武林老江湖,自然是知道“擾人修行似害人性命”之理。

  就在眾人讚歎葉羿清的悟性無雙之時,一道青色鏢影似閃電般刺向他的腿部,封鎖他的退路。成嶽與金柄陶見之立即飛身向前,成嶽以內力包裹葉羿清,使其不被影響半分。金柄陶則是攝來那道青色飛鏢,竟只是一尋常葉片,遂與成嶽一同下台研討。

  “能以葉片為鏢者不在少數,只是能如此厲害的在這南域之中止有四家,青城嘯雲劍、峨眉鷹鷂探、南少林鳴鶴飛與青竹寨柳葉鏢。”金柄陶兩指夾著葉片說到。“看來賊人就在這四家之中了。”成嶽眯起眼,言語有些冰冷。

  半個時辰過後,葉羿清方才止步,直接於四柱之間運轉八門心法,已是牢記裴公詩畫劍,於心中默默煙花。又是一刻,葉羿清睜眼,見眾人都在盯著自己,微笑欠身:“打擾諸位……”話未說完,四方石柱盡是碎裂,其上刻畫也一並歸於塵土。“這……”他一時有些尷尬。

  “無妨,這石柱本就是前朝古物,又經江河淹沒,其上本就是一道劍意支撐,而今劍意已盡歸小友所有,石柱自當消散。”金柄陶上前笑到。葉羿清隻得撓了撓頭,無奈說到:“諸位前輩,小子得罪了。”一眾也只是無奈得擺擺手,其中一人說到:“世間秘籍,自是有緣得之,不必介懷。”

  金柄陶又說:“既然此間最大機緣已是有主,而此前又發生那等惡事,諸位也忙,咱們走吧。”眾人皆是點頭稱善,與金柄陶一同出了遺跡口。

  一行人剛至門口,打算就此分手,那子燃小和尚,上前柔聲說到:“此間事了,小和尚此行本是來傳達方丈法旨的。兩月後,少室山英雄會,此乃一年一次的老傳統了,諸位可持少林英雄令前來。”此時有一人站出來,頭頂無發,身披泥黃袈裟,大聲呵斥到:“北少林已經投敵,哪有資格再主持英雄盛會!”

  子燃小和尚只是輕輕一笑,口頌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智真師叔著相了,我等遵法,師叔等遵人而已。”言罷又一鞠躬,以手中錫杖震地,霎時飛出三四丈,又運起步法,不多時已是見不到小和尚身影。

  一行人見此也是輿論紛紛,不過一刻後也還是各自散了。金柄陶帶著衙門役差前往義莊驗屍,成嶽帶著葉羿清姝喜回到山門之時已是明月初升。成嶽未驚動厲無咎等人,只是把二人帶回各自寢宮後走了。

  翌日清晨,葉羿清剛要練功之時,卻看見一個小腦袋自門縫中伸出,正是姝喜來了。“姐姐怎麽來了?”葉羿清輕笑到。姝喜見此行已被發現,索性坐在他的床上蹬腿,“爹爹讓我轉告你一聲,讓你這三日不要練功哦,不要消耗自身血氣,他三日之後帶你去血池煉體。”

  “血池?”葉羿清疑惑道。“是山間一處澗泉啦,常年有山崖上的藥草異果成熟後無人采摘掉入池中,久之便成了紅色,對煉體有奇效哦。爹爹從來不帶我去,這次也是二師兄把位置讓出來了才帶你的嘞。”姝喜憤懣到“行了,我走了。”隨即出了葉羿清房門。“袂良師兄還真是。”葉羿清心裡有些暖。

  此時兩川澤不遠處的某一地,一白須老者正在與一青年訓話:“你何故做得這趟混事,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劍法也被那人拿了!”“我見他如此相像,所以……”青年話音未落即被老者一掌扇飛“那八器門的聖人實在難纏,你出去避幾日,滾!”青年連連點頭,連滾帶爬離了此地。那白須老者又是一歎氣:“這場爭鬥,我們已經站隊了,沒辦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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