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羿清一步一步走進池底,竟是比厲無咎困石二人更要深入。直至血池中央,他浮出水面,大吸一口氣,隨即沉入潭底,打坐修煉。
他內運無名心法洗髓,外運龍虎鍛體功煉身,周身血紅池水竟開始沸騰翻滾,感受著無比猛烈的藥力開始衝擊自身,只見他兩掌一推,抱元守中,一池潭水竟開始以其為中心緩緩旋轉。此時兩旁的厲無咎、困石也是不甘示弱,各自散出金藍二光,呈太極之形。
成嶽見狀蹙眉,而後笑到:“此子倒是好福源,無咎練法至剛至陽,困石至陰至柔,正成太極平衡。他這內功也是奇異,無有屬性也如此厲害,正坐太極之中,這一池藥液今兒可都被他卷去咯。”
此時池中厲無咎、困石也是皺眉,感知是葉羿清練法,隨即釋然,各自跳出水裡,盤腿坐於其兩側,運起內力,保持陰陽平衡,正美了葉羿清此番機緣。
感受周身池水已無了爭搶吸力,他一時不明,只是全力施起內功心法,一池潭水瞬起漩渦,現出葉羿清身影,池底卻是一蓮台,蓮台底下有幾塊石板,難以看清。周身水流隔著他的身體正有一尺,而絲絲縷縷的血紅池水卻浮空如線緩緩飄入他的九竅,浸潤五髒。此時葉羿清隻感身似火燒,止有周身漩渦產生的風氣略有涼意。
成嶽眯眼望著那幾塊有些年頭的石板,似要出手拿出,但礙於葉羿清正在修煉,無意打擾:“那是,老和尚的寂滅刀法。老和尚可還真是,到死都忘不了佛門。”輕歎一聲“少林那英雄會,再去看看吧,畢竟,那也算我的師門吧……”
葉羿清此時卻是充耳不聞,引導著入體藥液細細衝刷筋脈骨骼,不敢出絲毫差錯,唯恐走火入魔,功力盡摧。約莫一個時辰後,月亮當頭,皎白月光直照其臉,此時他渾身通紅,似自熱湯中撈出。池水漸淡,幾近無色,葉羿清雙眼猛然一睜,似有金光射出。
他一躍而出,險些震碎座下蓮台,渦漩回池,無盡氣力一時難以釋放,身邊有無刀刃兵器。葉羿清隻好打了一套古意拳釋力,只聽得拳風獵獵,似有乳虎嘯谷,孤鴻驚空。
厲無咎著衣盤坐閉目不語,困石穿著一件透紗長袍饒有興致地看著赤條條的葉羿清打拳,而成嶽則是直接身形一閃,以內力震開池水取出石板細細觀摩。
待一套拳法打完,他兩掌按下,長呼一氣,似是舒爽無比。隨即又是臉紅慌張,急急套上衣裳,轉身對厲無咎及困石行禮“小子多謝二位師兄贈緣。”厲無咎只是點點頭,而後朝成嶽行禮:“師父,我回山門處理事物去了。”困石一閃至葉羿清身前,食指托住葉羿清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小官人要怎麽報答我呢?”
葉羿清一時語塞,臉色漲紅說不出話來。成嶽見狀,說到:“行了,老二,別打趣他了。”又是將幾塊石板飛插至葉羿清跟前,撇撇嘴:“這是一個老和尚的遺技,今日既然是因你而出,自然歸你,愛學不學,不學給我送刻經閣來。我走了,老二你繼續。”隨後踏石而去。
葉羿清撿起地上掌大石板,共有四塊,其中一塊上書“寂滅,”旁書八個小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嘖嘖稱奇,“魔門之人也知成佛之理?”此時困石悄悄爬上葉羿清的後背,與他一同觀摩石板,見他看的出神,便在他耳邊吹了口涼氣。讓葉羿清直直發抖,“三師兄,你別這樣。”
困石輕笑“呵呵,這是師爺的刀法,師尊當年不想學,
沒想到倒是沉在了此處。”“魔門之人,怎會有慈悲之刀?”葉羿清疑惑問到。困石有趴上了他的肩膀,輕輕說到:“小官人若是陪我一夜,咱就告訴你。” 葉羿清渾身直顫,身形一閃離了困石幾丈遠。困石見狀倒是不在意,朝著他說到:“將石板收好吧,咱們走吧。”“去哪?回山?”葉羿清把石板塞進懷中說到。“你不是學了古意拳嘛,二師兄給你那拳法可不完整,古意拳有六卷,乃是稀世絕學。師兄手中的不過是開篇一卷而已。我已備好,咱們去青竹寨取來,順便幫你報仇。”
“幫我報仇?”葉羿清又是不解。困石閃身至其面前,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那日倒是得了好處便什麽都不管了,你可是差點被殺呀。聽聞是青城,峨眉,南少林與青竹寨之一乾的,這不是報仇是什麽。”
葉羿清撓了撓頭,那日之事卻是已記不大清,“那師兄怎得就確定是青竹寨乾的。”“咱不知道呀,只是因為這四家中只有此寨有拳經。說不定咱們就歪打正著了呢。”困石此刻卻是頗有些無賴的模樣。葉羿清無語,隻好遂了困石之意,去了那青竹寨處。
他與困石到時,天尚未明,數十刀魔弟子,手拿火把,單手提刀正等著困石來到。他與葉羿清附耳到:“小官家,我已打聽清楚,你潛入主寨旁的一青瓦小屋,其中就是拳經所在。此處咱不見得打得起來,你隻管取了拳經就跑,我們接應你。”葉羿清聽得滿頭黑線,但已是箭在弦上,隻好點點頭套上黑衣做一回雞鳴狗盜之事。
困石正面帶人朝青竹寨內喊話“刀魔傳人於此,叫你們瓢把子出來見話。”寨上守夜之人見此情景,急忙拉響警鍾,大喊“水漫了水漫了!邪教的人殺來了!”不多時有一隊人馬自寨門中出,卻是一女子領隊。
此時葉羿清乘著夜色,運起步訣,似是腳踩太極,縮地成寸,翻身一躍便進了青竹寨內,此時寨內慌張,行人皆是匆匆,無人注意他。葉羿清自一座座土屋草房背面潛行,躲過一隊隊人馬,總算是到了主寨旁的青瓦小屋。乘無人經過之時,翻身入內,悄悄關門。
門內正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溫馨小屋, 一面翠鳥屏風後是會客桌椅,左手位是一張床鋪,以珍珠簾隔開,右手位則是一圈書架圍著一方案幾。
他貼牆輕步入右,於書架上挑挑揀揀,皆是些平日事報,終是在一高層角落找到了古意拳經。葉羿清興衝衝地塞入懷中,未曾想竟將頂層書匣碰落,“哐當”一聲。他心道不好。
那左側珍珠簾內確是發出呼聲:“是誰?”葉羿清剛欲翻窗而出,卻見得簾中走出一道標致身影,與他一般大的女娃。那女娃見是陌生男子,隨即尖叫一聲“啊——”葉羿清顧不得其他,直接翻身逃出,不敢回頭。
青竹寨外,那領頭女子對著困石說到:“合吾,刀魔弟子,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困石倒是不卑不亢“爾等前些日子於裴公古跡中以柳葉鏢襲殺我小師弟,令其險些走火入魔。”那女子蹙眉:“我幾日前才與你師父於戰場殺敵歸來,待我調查清楚,若真是我寨中所做,你介時自可來此問罪。”“恐過了幾日,那賊人便是跑了。”困石面露不屑。那女子似是有些惱怒:“江湖之上誰人知你刀魔門何在!你莫要在此無理取鬧,我竹葉青也是一方巾幗梟雄,今日你無有證據擾我山寨,我還未向你問罪呢!”
正當困石一時語塞,忽聞寨內傳來一聲尖叫,那領頭女子色便,匆匆對困石對下一句:“若真是我人所做,我自當找你師父賠禮。送客!”而後急忙躍入寨內。
困石臉色不變,若有所思,隨即輕笑到:“呵,我這小師弟倒是厲害,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