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散落著死屍,清風拂過,血腥味頓時將整個建安城熏染,一路來,躺在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甚至還有年幼的孩童倒在血泊之中,這群手舞長槍的官兵,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匪徒!
百姓們或躲在家中,或躲在角落裡,無不戰戰兢兢,心中的恐懼已經升到了極點,在太平的日子裡,他們還未來得及過多享受,一場戰亂再次爆發了,只是這一次的亂軍,卻是那些曾經揚言要保護整個建安城的薛字營。
兵馬掃過,如大火焚燒,人畜生靈皆難以存活,也曾有人逃到了城門口,可城門的騎兵遠比那些步卒更可怕,他們殺伐更加決斷。
如今的薛字營早已沒了起初的紀律,他們如同散亂的匪寇,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當世間沒有了法律的束縛,心中的惡,便會爆發到極點!所謂的法律,只是要告訴人們,一個人可以善的沒有邊際,但不能惡的沒有底線!但如今的薛字營,卻已經背道而馳!
一路的屍體,鋪平了整個街道,血水流淌,好似一條小河,染紅了整個地面,就連了聒噪的蟬鳴,都仿佛在枝頭髮出一陣悲涼的響動!
一路看去,屍橫遍野,看的人觸目驚心,那些躲在家中的百姓,甚至不敢開窗遠望!那躲在角落的孤兒,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挑死在長矛之下,那衣衫襤褸的婦人,也止不住抱著自己尚有余溫的孩子痛哭!這場因權力而開啟的爭鬥,卻讓很多人丟失了自己最重要的親人!
而真正的浩劫卻似乎對準太守府的方向,這裡是唯一一個可以反抗薛字營的地方,這裡也成為更多人的避難所,那個往日裡不被人看重的太守府,卻成為了這些難民向往的天堂。
目光向著府中看去,只見府門處,數百府兵緊緊守在這裡,他們持槍弄劍,拉緊了弓弩,等待著一場血腥的到來,也等待著最後的終結!
府中大廳更是聚集了許許多多身上還殘留著血跡的平民,他們個個哭成了淚人,為自己的親人哭泣,也為自己悲慘的遭遇哭泣!
府中的夏蘭與宋安石更是忙忙碌碌,他們端著茶食,四處走動,府中郎中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看著這些難民,也都忍不住聲淚俱下!
而最焦急的莫過於身為一郡之長的夏侯安,他眉頭緊皺,雙眼充滿了血絲,眉眼間的怒氣已經難以掩蓋,他看著這些人悲慘的遭遇,更是心中自知有愧,他覺得這是自己的失職!
而就在夏侯安愧疚之時,秋梅一身戎裝,快步向著這裡奔來,很快就來到了夏侯安的面前,她也是一副焦急模樣,只是更多的是疑惑。
只見秋梅趕到,她看著夏侯安,禁不住問道:“怎麽回事?府裡怎麽來了那麽多難民?”
聽著秋梅的詢問,夏侯安歎息一聲,“建安動亂,叛軍四起,這些人都是被叛軍所傷,僥幸活了下來!”
秋梅聽此,頓時一愣,她盯著夏侯安,疑惑更是濃鬱起來,她繼續問道:“怎麽會這樣?難道又要打仗了?可是,不是有薛字營護衛嗎?怎會鬧得這番景象?”
夏侯安頓時怒火中燒,他義憤填膺的低吼道:“可是這叛軍就是薛字營!民反有兵鎮壓,可兵反了,誰又能鎮壓呢?”
秋梅徹底傻了眼,她呆愣在原地,看著夏侯安,雙眼已是失神,薛字營雖然她並無好感,但戰亂之時,卻也是一方衛士,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秋梅心中的震撼已經不言而喻。
“怎會如此?”
秋梅看著夏侯安,
她開口言說著,仿佛有些難以相信,這一方衛士會成為一方惡賊,這樣的變化,恐怕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夏侯安輕聲一歎,“只是聽聞,城門已關,薛字營在城中殺人放火,不準任何人出門,凡是出門者皆殺!有些人來不及回家,索性就來這太守府避難了!根據這些難民所說,薛鳴今日趕赴薛字營,殺了薛字營總兵薛峰,自稱建安王,已經控制了建安城!”
“薛鳴!是他!可薛峰與他不是……”
不等秋梅說完,夏侯安繼續說道:“估計薛榮也是他所殺吧!真如宋管家所言,這薛鳴才是最恐怖的人!如今他獨霸建安,定會掃除異己,估計很快這戰火就會燒到太守府了吧!”
秋梅聽此, 已經有些慌亂,她看著夏侯安,急切的說道:“你是太守,你快想想辦法,若薛字營如此繼續下去,會死更多的人的!”
夏侯安略有一絲無奈,他悲歎道:“如今只有稟明聖上,讓朝廷出兵,解決叛軍,方能太平,可如今城門已關,想出城恐怕很難!”
秋梅頓時大驚失色,她沉思片刻,急切言道:“現在我覺得我們應該離開太守府了,薛字營兵強馬壯,絕不是我們能抵擋的,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夏侯安卻一甩衣袖,無奈的說道:“離開了太守府,也難逃厄運,建安城都已經被他控制了,離開了太守府,又能去往何處呢?只是可惜,這一次連累的姑娘,也連累了你玄武堂的刀客們,他是衝我而來,到時候我獨自出去,換太守府平安吧!”
秋梅搖了搖頭,“薛鳴要做王,他要掃除異己,你是他的眼中釘,而玄武堂是他的肉中刺,你以為你死了能太平嗎?”
夏侯安無奈的說道:“這也不可,那也不可!如今已無路可走,姑娘該當如何?”
秋梅長歎一聲,她聽著陣陣哀嚎,眼中流露出一絲難過,刀劍可殺人,同樣也可救人,可面對數倍之多的敵人,又能有幾分勝算?
在這兩難的境地,秋梅也明白已經無路可走,生死之間,也已經由不得他們做主,那千思萬緒匯集在心頭,仿佛血腥的殘殺已經在眼前浮現。
沉思許久之後,秋梅微微抬起頭,她堅定回答道:“為今之計,唯有……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