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轉,來到了建安城太守府,如今的太守府已經變得一片狼藉,四周灰塵四起,喊殺聲震耳欲聾,那吵鬧的腳步聲常在耳邊響起。
在太守府的府門處,所有的府兵都聚集在這裡,府門的洞口越來越大,那本該牢牢鑲嵌在牆上的釘子也已經隨著攻城車的震動掉落而下!
府兵們各個額頭滲出汗珠,在烈日之下,汗珠滴落在地面,也只在片刻便隨之蒸發,那甲胄包裹的身上更是裝滿了汗水,在炎熱與緊張的氛圍下,所有的府兵都顯得格外辛苦!
府門一下又一下的晃動,而同樣推著府門的柳伯公與秋梅也是大感緊張,他們望著最後的一道屏障,似乎這份希望已經變得格外渺茫!
柳伯公一扭頭,看著秋梅,大聲言道:“那些難民應該都已經逃出去了,我們也該走了!這裡快要頂不住了!”
秋梅點了點頭,似乎是同意了柳伯公的話,在太守府之中,已經只剩下了這不足百人之多的府兵,一旦府門攻破,這些人恐怕都再難以苟活!
就在最後的這些人都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府門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的倒了下去,只聽“咚”的一聲,府門被攻城車推倒了,幾個府兵被壓在了府門之下!
而頓時間,薛字營的兵卒如潮水般湧了進來,他們高舉刀劍,喊殺聲更加刺耳,這些兵卒蜂擁而來,讓府中殘留的府兵難有招架之力!
柳伯公見此,自知多余的抵抗也根本撐不了多久,他毫不猶豫的看向了秋梅,頓時間,柳伯公雙眼放光,好像在他的腦海中,做出了一個堅定的選擇!
柳伯公二話不說,他上前拉住了秋梅,轉而撒腿就跑,向著那柴房飛奔而去,而他二人的身後,還有幾個府兵也緊緊追隨,至於那些沒有逃脫的府兵,則已經慘死在了薛字營兵馬的屠刀之下!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柴房之中,他們看著那條幽深且漆黑的密道,府兵們不再猶豫,他們一個又一個的向著密道中跳了下去,頓時間,密道就被擠得滿滿的!
而留在密道之外的只剩下了柳伯公與秋梅二人,就在二人也打算逃進密道,離開這已經淪為地獄的太守府之時。
突然,柴房之外,薛字營的兵馬已經追趕而來,他們喊殺聲響亮刺耳,聽起來已經到了門外十幾米遠的地方,這樣的聲音聽得柴房中的眾人格外的絕望!
秋梅頓時眉頭一皺,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了柴房的門口,她來不及思索,而是目光變得格外堅定起來,似乎她已經做好了一個決定!
只聽秋梅言道:“柳公子,你快逃!我來掩護你們!如果我們都進密道,等這些賊兵追上就誰也跑不了了!”
柳伯公也變得格外堅定,他言道:“姑娘!你進密道吧!我來殿後!”
此話一出,秋梅回過頭,對著柳伯公有些氣憤的低吼道:“廢什麽話?你有傷在身,不能苦戰!你快逃,沒時間了!”
隨著秋梅的怒吼,柳伯公反而變得格外平靜,他沒有繼續倔強下去,而是點了點頭,“好!”
說著,柳伯公繞到了秋梅的身後,他伸出手掌,“啪”的一聲,打在了秋梅的脖頸處,秋梅被這力道打在了身上,頓時間便暈了過去。
眼看秋梅就要昏倒摔在地上的時候,柳伯公頓時上前,他將秋梅抱在懷中,轉而毫不猶豫的將秋梅送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中的府兵也趕緊接過了秋梅,昏迷的秋梅就這樣進入了密道,
被幾個府兵小心翼翼的拉扯著,而府兵們的目光卻更多在柳伯公的身上。 只見柳伯公對著府兵輕聲言道:“將你們舵主帶出去,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讓她活下去!快走吧!”
府兵看著柳伯公不由有些動容,但危機時刻,已經來不及流露那些悲傷的感情,生死已在身邊環繞,那些內心的情緒可能也是害死自己的一把刀。
府兵點了點頭,拉扯著昏迷的秋梅,向著密道深處走去,那秋梅的身影逐漸暗淡,秋梅的面容也愈加的模糊,最後徹底消失無蹤!
柳伯公依依不舍的看著秋梅最後的模樣,他輕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笑容溫柔,像是清晨撒下的陽光,更像是黃昏中即將墜落的夕陽!
一陣喊殺聲打破了柳伯公的幻想,他聽得到那些薛字營的兵卒已經到了門外,甚至離柳伯公也只有幾尺之遠,這場劫難已經在向柳伯公逼近了!
柳伯公看著密道,他長歎一聲,“秋梅姑娘……永別了!”
歎息過後,柳伯公一揮長刀,砍向了一旁的柴草,頓時間,柴草滾落,將密道死死蓋住,好像再也看不到那密道的模樣,入口已經被柳伯公隱藏!
柳伯公轉而回過頭,只見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薛字營的兵卒頓時湧了進來,看著柳伯公,向著柳伯公衝殺而來!
柳伯公一揮長刀,那最前方的兩個兵卒頓時被一刀砍殺!而柳伯公也急切的向著柴房外奔去,在廝殺之下,柳伯公離柴房的門越來越近!
他不想和這些兵卒在柴房廝殺,畢竟那密道不能被發現,這可是事關秋梅的性命,他自然要拚盡全力去守護,哪怕自己因此戰死,也在所不惜!
可群狼之中,縱使猛虎也是必死無疑,更何況還是一隻受了傷的猛虎呢?縱使他有一百條性命,恐怕也難以抵抗這眼前的數千人吧!
縱觀古今以來,能以一己之力獨戰千人者,唯有宋武帝劉裕方有這樣的本領!以一人之力追著數千農民軍砍殺,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令人歎服!
可惜,柳伯公不是宋武帝,而薛字營也不是農民軍,很快,在廝殺中,柳伯公便已經到達了極限,他的腳下躺著十幾個兵卒,他的寶刀也在砍殺中出現了十幾個破口,他的身上殘留著血跡,這些都是來自於那些兵卒的血跡!
柳伯公大汗淋漓, 他怒視著官兵,卻已無再戰之力!
只見兵卒瞅準機會,立刻上前,將柳伯公摁倒在地,頓時幾十個兵卒將他死死壓住,轉而又有兵卒抬起了刀刃,想要一刀了結了他!
可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且慢!”
兵卒們隨之看去,正是薛鳴到了此處,他看到了眼前的場景,不由驚歎,這柳護衛當真是一員猛將,心中不忍這猛將如此慘死,竟想著將他揮入帳中!
兵卒們一看薛鳴前來,立刻停了手,紛紛向著薛鳴看去,等候著薛鳴的命令。
薛鳴看著柳伯公,冷笑一聲,“夏侯安在哪裡?怎麽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柳伯公也放肆大笑道:“哈哈哈……要殺就殺,哪來那麽多問題,我憑什麽告訴你?”
薛鳴一愣,轉而輕聲笑道:“你是真不怕死,不過放心,你先死不了!”
“三爺,他殺了我們好多兄弟,此人不能留!”一個兵卒開口言道。
薛鳴搖了搖頭,“非也!此人是夏侯安的親信,夏侯安也很看重他,留著他會有用處的!來人啊!把他關進地牢,嚴加看管起來!”
“喏!”
頓時間,這些兵卒卸下了柳伯公的兵刃,將他架了起來,逐步走出了柴房。
一場牢獄之災,柳伯公是在所難免,但性命之憂,似乎也伴隨著難以揮去,如今的柳伯公,已經再無剛才的強悍,終成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而這場建安城的風雨,也逐漸安靜下來,但是另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卻也慢慢向這裡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