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看著夏侯安,有些驚訝的問道:“太守這是何意?此人罪大惡極,當殺!”
夏侯安卻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目光看向了柳伯公,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有些痛苦的說道:“我二弟還在他們手裡,薛鳴罪該萬死,可我二弟是無辜的啊!”
“這……”
都尉也有些為難,在他們的眼裡,柳伯公的生死並不重要,他們的目標是殺死薛鳴,而在夏侯安的眼裡,柳伯公的生死重於泰山,心中有著難舍的感情!
薛鳴看著眼前的情景,他不由冷笑一聲,得意的問道:“怎麽樣?夏侯太守考慮的如何?度牒和快馬何時送來?”
薛鳴的話充滿了嘲諷,好似一道晴天霹靂打在了頭上,讓人心中膽顫,聽得人氣憤不已!
而夏侯安的身旁,都尉勸說道:“夏侯太守,萬不能同意啊!他要逃往魏國,若真出了邊境,可就無力回天了!”
夏侯安也陷入了深思,他的話卡在喉嚨裡,難以啟齒,讓他分外的為難,他已然不知如何開口應付了,那表情愁容滿面,他的眼中充滿了不舍,那曾經點點滴滴的記憶,好像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倒映著,那些回憶卡在心頭,從相識相知,但親密無間!這份感情當真難舍難分!
突然,柳伯公艱難的抬起頭,他雙眼布滿了血絲,盯著夏侯安,用盡全部力氣大喊道:“大哥!不要管我,射箭!射箭!絕不能讓……”
話未說完,薛鳴伸出一掌打在了柳伯公的臉上,他面對著柳伯公,憤怒的喊道:“住口!”
柳伯公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清晰血紅的掌印,他盯著夏侯安,毫無畏懼的大吼道:“射箭啊!等什麽?難道太守府的兄弟、建安城的百姓都白死在他手裡嗎?”
此話一出,夏侯安一愣,轉而他熱淚盈眶,心中止不住沸騰起來,他也難以開口言說,眉宇間都是難過與憂愁!他依舊還是難狠下心來!
“二弟……”
夏侯安顫抖的聲音從他的嘴裡說出,熱淚奪眶而出,盯著柳伯公一千個不舍,一萬個無奈!他們從小便相聚一處,打鬧玩樂,後來無話不說,那些回憶一點一滴,比黃金都要寶貴!
柳伯公微微一笑,那醜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輕聲言道:“大哥……忘了我,我不想做罪人,我……”
薛鳴氣憤上前,他堵住了柳伯公的嘴巴,氣憤的怒吼道:“別說了,哪有那麽多話?少說兩句行不行?”
而再看夏侯安的方向,他目光盯著眼前的這一幕,他輕輕抬頭,看向了都尉,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堅決的模樣!
夏侯安對著都尉,輕聲言道:“都尉……”
都尉一聽,立刻看向了夏侯安,對著夏侯安問道:“太守大人考慮的如何?殺還是不殺?”
夏侯安隻覺得胸口一陣沉悶,那些話像是卡在喉嚨的魚刺,讓他痛苦不止,甚至難以開口說出,一字一句都是這般的艱難!
夏侯安心中一橫,他揮了揮手,“射箭吧!”
此言一出,卻嚇得薛鳴戰戰兢兢,他急忙大吼道:“太守大人!夏侯爺爺!我們……我們還能再好好商量的,你還個價也行……”
看著薛鳴恐懼的模樣,都尉卻顯得格外無情,他高高舉起手,用力一揮,大吼道:“射箭!”
頓時,弓弦彈出的聲音響起,那羽箭射來,好似一道閃電,快如風,驚如雷,沒有絲毫的停歇,只有死亡氣息的降臨!
就在這時,秋梅功力一展,她將抓住自己肩膀的侍衛用功力彈了出去,她掙脫了束縛,拚盡全力朝著柳伯公的方向跑去,她與柳伯公相距不過兩步,不過抬腿之間的距離!
只聽秋梅大喊一聲,“不要……”
頓時間,她擋在了柳伯公面前,那羽箭恰好此時趕來,只聽“噗噗噗……”幾聲,那四周的侍衛通通倒地,而薛鳴也身中五六箭,被刺穿了胸口,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而柳伯公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秋梅大驚失色,有些難以置信,充滿了不可思議,那眉宇間的表情,都被震驚所佔據!
緊接著,秋梅向著柳伯公的懷中倒去,柳伯公急忙將秋梅抱在了懷中,他看到了秋梅身後,赫然插著三支利箭,這讓柳伯公大驚失色!
柳伯公抱著懷中的秋梅,如今他臉色嚇得蒼白,有些呆愣不知如何言語,他顫抖的聲音從嘴裡發出,“秋……秋梅……姑娘……你不要死!不要死!”
緊接著,柳伯公痛哭起來,他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而出,像是奔流的瀑布,根本停不下來,止不住的向外流淌著!
頓時間,這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二人,四周無聲,沒有了任何響動, 只有二人擁抱在一起,光芒也似乎只在二人間籠罩,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彼此之間卻是格外清晰!
秋梅故作無力地抬起手臂,她用著手指輕柔的擦拭著柳伯公的眼淚,輕輕笑道:“別哭!別哭!你哭起來好醜啊……”
柳伯公全身發顫,他的淚水從臉頰滴落到了秋梅的身上,那淚光閃爍著光芒,好似夜空的星辰,都是這般的璀璨明亮!
柳伯公哭泣不止,他開口道:“傻丫頭,你為什麽要替我擋箭啊?你為什麽要回建安城啊……你可以活著呀!該死的人是我,不是你啊……”
哭泣中,柳伯公低著頭,那淚水與雨點一般止不住的滴落而下,滴落到了秋梅的臉上,也打濕了秋梅的衣衫!
秋梅卻微微一笑,她輕聲說道:“都是我願意這麽做的,不怪你!你能活著就好!我心中無憾!”
柳伯公抬起頭,他抽搐了幾下,慌張的說道:“你先不要說話,我帶你去看郎中,你肯定還有救的!肯定有救!肯定有救!”
就在柳伯公要起身之時,秋梅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只見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先等等!我想問你個問題!”
柳伯公停下了動作,他看著秋梅,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道:“問什麽?你說!”
秋梅開口輕聲笑道:“那……大牢中我的問題,你考慮的怎麽樣?”
柳伯公一愣,轉而眉頭一皺,“你說的是……”
秋梅點頭笑道:“是!如果我能活著……你……娶我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