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轉,來到了那片廢墟前,如今廢墟四周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太守府附近已經被官兵堵住,看起來像是偵破調查,其實是在掩蓋真相,讓那些事實不被人發現!
而在這片太守府的廢墟前,秋梅身著長裙,目不轉睛的盯著這片灰燼,她的臉上也是幾經變幻,所有的情緒不受控制般湧上心頭,那些回憶像是致命的毒藥,鉤得人心如絞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靠近了秋梅,在這個空曠的街道中,隻留下了秋梅與那道身影,二人相距寸步之遙,卻沒有絲毫的不適!
“你怎麽到這裡來了?不在家中好好休息,來這裡幹什麽?”
那溫柔的聲音響起,定睛看去,正是柳伯公。秋梅望著這片廢墟絲毫沒有挪移過目光,而柳伯公看著秋梅,絲毫沒有改變眼睛的方向!
秋梅微微一笑,這份笑容看起來卻這般的痛苦,苦笑沒有聲音,卻發出了最憂愁的響動,這是源自內心的呼喊,撕心裂肺又支離破碎!
秋梅輕聲道:“十年前,這裡是一片廢墟,十年後,這裡又變成了一片廢墟!這些廢墟不盡相同,卻間隔了十年!十年前的那場廢墟滿城歡喜,十年後的這場廢墟卻舉目惆悵!”
柳伯公眉頭一皺,他看著秋梅的樣子,禁不住歎了口氣,一場夢變得支離破碎,一段故事也走向了結尾,人間就好似大夢一場,夢醒了,便是別離惆悵!
柳伯公開口說道:“你都知道了吧!”
秋梅一抬眼,看向了柳伯公,冷聲道:“知道什麽?知道是你滅了夏侯家嗎?”
柳伯公強擠出一絲笑容,他無奈的說道:“夫人,你何時知道的?昨天還是今天?”
秋梅那眉目舒展,她再次扭過頭,看向了那廢墟一片,她依舊還是這般平靜,好像沒有任何的變化,她的眼中卻看見廢墟有了一絲哀愁一閃而過!
秋梅輕聲回復道:“金絲戰甲多了一個刀痕,那刀痕以前沒有,昨天之後就有了!緊接著就是夏侯家滿門被滅的消息!看來,那金絲戰甲昨日救了你一命啊!”
柳伯公點了點頭,輕歎道:“算是吧!也應該說,這金絲戰甲讓我害了一個人!”
緊接著,一陣沉默傳來,二人都不再言語,目光盯著那片廢墟,看得格外入神!廢墟本並不好看,只是那回憶卻讓二人流連忘返!
時過片刻,柳伯公繼續說道:“夫人不奇怪嗎?我可殺了人啊!你都不震驚?”
秋梅輕聲一笑,“有什麽震驚的!我也殺過人!”
柳伯公急忙言道:“可我殺得是夏侯安,我的結義大哥,他的滿門都被我滅了,你就沒有一絲好奇?”
秋梅目光一瞥,“我相信你一定是對的!沒有理由,只因我相信你!不過,既然你這麽想告訴我,那不如說說看!”
柳伯公眨了眨眼,苦笑一聲,“他給我出了一個二選一的難題,我選了,選了一個他不願看到的結果!”
“二選一的難題?”秋梅認真的說著,“看來,你選了一個很重要的答案吧!要不然,也不會把那個曾經你連命都不要,都要保護的人給殺了!”
柳伯公微微一笑,“當然很重要,他給了我兩個選項,一個是他,一個是你!我選了你!”
秋梅目光看向了柳伯公,那十年的感情已經有些平淡,但這樣的話說出,還是讓秋梅眼中閃爍著柔情,好似她的眼裡,又看到了曾經的那個少年!
秋梅思索片刻,她轉而說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是!”柳伯公應允道。
秋梅繼續言道:“既然知道了,你還選我?不要命啦!”
柳伯公淡然笑道:“你可是比我命都重要的寶貝,這個問題,應該在十年前就有答案了吧!只是夏侯安不明白,他非要逼我做出選擇,我也沒辦法。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這世上,沒手沒腳的人多不勝數,卻從沒有看到過誰會不穿衣服!”
秋梅輕聲笑了笑,“你還真是個傻子,不知不覺,我和一個傻子過了半輩子!倒也挺有趣的!”
轉而秋梅又是一副無奈,她悲歎道:“夏侯安死了,就死了吧!畢竟,這事與他脫不了乾系!只是,晟兒可惜啦!我挺喜歡那孩子的!”
柳伯公目光一轉,好似秋梅的一句話,讓他頓時心胸開闊了許多,他抬了抬眼皮,看向了蔚藍的天空,望著那飄蕩的白雲,似乎心裡的鬱悶在這一刻,全都化解了!
柳伯公風輕雲淡的笑了笑,“我也挺喜歡那孩子,所以,我沒殺他,把他給放了。”
“晟兒沒死?”一直都平淡如常的秋梅突然露出了驚訝之色,她看向了柳伯公,臉上充滿了驚喜與笑意,好似得到了一件禮物一般!
但轉而秋梅又變得憂心忡忡,她擔心的表情掛在了臉上,禁不住言道:“他活著,你不怕他長大以後找你尋仇啊!”
柳伯公無奈的歎了口氣,“怕!當然怕!這世上哪個人又敢說自己不怕死呢?只是比起死,我更怕自己會悔恨終生!人嘛!總要有個了結的,殺了太多人,有個仇家也不為過!”
秋梅看著柳伯公,有些急切的說道:“那晟兒現在在何處?”
柳伯公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是放了他,剩下的路還要他自己走,總不能讓我一直保護那個要殺我的人吧!”
秋梅有些無奈的低下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眉眼間都是一副憂愁的模樣,好像是發自內心的悲哀映照在了臉上。
柳伯公眼神一瞥,輕聲言道:“你想救他?如今他應該還在建安,要找他,還來得及!”
秋梅一愣,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可是要救他啊!你不生氣?”
柳伯公看著秋梅,微微笑了笑,“我要是你,我也救!畢竟,他也是我半個兒子了!”
秋梅“噗嗤”一笑,“你呀你!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說著,秋梅扭過頭,便向著一旁走去,從柳伯公的身旁慢慢挪移,腳步快速起來,離柳伯公越來越遠!
柳伯公問道:“這麽著急啊?”
秋梅回過頭,揮舞著手臂說道:“那是當然,我怕再晚就找不到他了!”
說完,秋梅遠去,她的身影逐漸暗淡,最後徹底消失無蹤。隻留下柳伯公一人站在原地,他依舊望著廢墟,臉上卻多了幾分笑意。
柳伯公坦然笑了起來,他喃喃自語道:“這丫頭,救一個要殺他夫君的人,竟然這般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