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
一切都好像刻意安排好的,再往前十裡就是子母河地界,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蠍子精被攔了下來。
尖嘴紅冠鬥雞眼,除了昴日星官,蠍子精想不到其他人。
“你就是昴日星官?安排來收老娘命的?”
昴日星官的存在薑成一早就告訴過她,之前還將信將疑,可當親眼所見,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只需要一眼,如芒在背的恐懼讓她靈魂都感到顫粟。
“止步!塔奇滅亡乃天命,爾等去了也無濟於事。”
昴日星官臉仰得老高,活脫脫一隻驕傲的大公雞,根本就沒把蠍子精放在眼裡。
蠍子精搖頭慘笑,果真又被西梁王說中了。
二十年前她能從雷音寺逃出來,並不是她有多機智,多厲害,而是有人配合她演戲。
她的命……其實早在逃出雷音寺就已經安排好了,她色邪不過就是八十一難的工具人,唯一的價值就是為西行隊伍貢獻業績。
“天命?哈!昴日星官你的天命,是代表天庭,還是代表西天?”
“色邪,知道太多對你並沒有任何意義。”
顯然,昴日星官並不想透露太多。
蠍子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努力平靜下來:
“不,我只是……替我們國師蘇晨問的。”
通天河的戰鬥越發危急,她必須盡快趕過去支援,戎姝燃燒的血肉之軀根本撐不了多久,就算有天仙之境的如意仙,也不是靈感大王的對手。
現在也只能狐假虎威打著蘇晨的旗號,希望對方能有點顧忌。
昴日星官得意的嘴臉一僵,昆侖開明獸的彪悍他不是不知道,就算他老母親毗藍婆來了,面對蘇晨也不敢太飄。
也不想想,子母河流域為什麽沒有土地公和山神?
這可得問問她蘇晨,當年究竟幹了多少缺德事,若不然他昴日星官能躲到子母河流域三十裡之外?
“你是在威脅本神?!”
昴日星官的鬥雞眼瞪得滾圓,羽狀的衣領像炸了毛的公雞,唰地立成了高領。
劍拔弩張的氣勢讓她咯噔一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不敢。我只是代國師大人傳句話。”
昴日星官嘲諷更濃,似乎吃死了蠍子精。
“嘖?什麽話,但說無妨。”
“犯我西梁者,雖遠必誅。”
“你這是在找死!”
昴日星官怒氣勃發,一甩袖拍了上去,早有準備的蠍子精瞬間撤開,但昴日星官並沒有放過蠍子精的打算,緊追不舍。
“可惡的臭蟲!你本來可以不用死的,是你非得要逼本神動手!”
袖子一卷,羽毛如同疾射的飛刀被裙角飛揚的尾鉤拍落下來,與此同時,毒障以蠍子精中心朝四周蔓延。
她色邪的毒,不敢說三界無敵,但至少如來老兒也不敢硬扛,憑他昴日星官……
還嫩了點!
果然,昴日星官迅速刹住身形,停在毒障邊界不敢冒進。
蠍子精可沒打算耗下去,以毒障護體衝破了昴日星官的封鎖。
通天河還等著支援,當務之急不是拚什麽你死我活,而是盡快甩開這個威脅。
昴日星官氣急,若今天他攔不住蠍子精,那恐怕往後就要背上二十八星宿之恥了。
嘹亮的公雞打鳴帶著一圈圈聲波擴散,沒飛出多遠的蠍子精身子忽的一軟,墜下雲頭。
蠍子精精神恍惚,恐慌不安的情緒讓她更加難以駕馭神通,連視野都帶著層層重影不真實起來。
昴日星官俯衝而下,如同捕獵的鷹鷂……
不是蠍子精太弱,而是昴日星官身為大公雞本就是她的天敵,十成修為能發揮出三成就相當不錯了。
距離地面越來越近,蠍子精仍然處於墜落的勢頭,似乎還沒有從恍惚的精神中掙脫出來,昴日星官得意的笑臉變得猙獰。
一下!
他只需要一下就能結束掉這隻臭蟲的生命,即便老大奎木狼也得高看他三分!
事實真的是這樣麽?
不好,有詐!!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以為要得手的瞬間,裙底飛出的尾鉤刺向他的面門,雖說險之又險地避過,但也在他臉上擦出一道傷痕。
蠍子精凌空轉體,如同蜻蜓點水在地面輕輕一點毒障鋪滿地面,繼續朝前方彈射而去。
昴日星官可就沒這麽幸運了,擦傷的臉頰冒著黑氣,還沒來得及將毒液逼出去,下落的慣性再次讓他撲入毒障。
幽綠的毒障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股腦鑽入臉頰的傷痕,劇烈蝕骨的疼痛讓卯日星官抱著腦袋翻滾打鳴,臉上鼓起的包更像海面遊弋的鯊魚鰭,格外瘮人。
雖說他昴日星官是一切毒蟲的克星,但也並不代表能完全免疫,有心算無心情況下,中招是必然。
可惜,似乎有人並不想她就這麽安然脫身……
飛射的銀針險之又險擦過她的鼻尖,將身旁的攔腰射斷,蠍子精更是不敢放松,在林間左突右進利用視角遮擋閃避追擊。
現在升空就等於活靶子,騰雲駕霧是別想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吟誦,頭戴金冠身後還有幾圈佛光浮盤的菩薩從天而降,攔住了蠍子精的去路。
拈花指,繡花針,再次讓蠍子精心頭狂跳。
陛下啊陛下,又被您猜中了!
毗藍婆!
昴日星官的母親毗藍婆!
一個是天庭的星宿天官,一個是西天菩薩,用腳趾頭想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子母河流域做為天庭和西天的緩衝帶,他們是不太願意有超出掌控之外的勢力出現的,明著是滅殺塔奇,實際上是對西梁和對蘇晨的敲打。
但是他們又不能明著來,不然只會把西梁推向另一邊。
聯合打壓?
與其說打壓,不如說是心照不宣的試探。
因為他們沒有理由聯合,不管再怎麽爭,子母河這條緩衝帶是必須要有的,頂多只是換一茬人與他們利益沒有丁點益處。
何況再得罪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頭?他玉帝和如來老兒可不是兩隻老憨批,吃力不討好的事沒人乾。
“毗藍婆菩薩,為我一個小小的蠍子精,您就親自出動了,是覺得我西梁礙事,為拿下南部儋州做準備麽?”
蠍子精突然不慌了,一切都如陛下所料,一個個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天上那幫神棍才不希望子母河擰成一股繩,只有混亂才更容易控制。
“我佛慈悲,色邪,休要胡言,塔奇有塔奇的劫數,莫要插手。”
“劫數?哈~!說的比唱得好聽,若是老娘不答應呢?!”
蠍子精不敢再有藏拙,三股鋼叉憑空而現。
既然別無選擇,那便戰!
她相信陛下,相信大國師,更願意給自己一個挑戰命運的機會!
就像陛下說的:
“‘命’字何解?人一叩首,皆是命!!”
自己的命憑什麽要由別人來安排?
她戎姝一介凡人都能燃燒血肉之軀與天爭命,我色邪哪裡差了?!
雨,淅瀝瀝地下著,劃破陰雲的閃電將她的臉照得亮白。
剛才還在地上掙扎打鳴的昴日星官突然直起身來,臉上一半的皮肉潰爛脫落,更顯猙獰。
呼~。
噴出的鼻息帶著兩股白煙,將身上的毒障迅速消散瓦解。
雨水順著散落的發絲流淌到鼻尖,猛然睜開的眸子突然分裂成雙瞳,散發著暈黃的色光……
“我!”
“要!”
“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