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揚的“賭”字木牌在風中輕搖,時不時從賭坊傳來賭徒們亢奮的歡呼。
哐當!
沉甸甸的錢袋丟在桌子上,銅錢從崩開的口袋裡流淌,引得周圍賭徒一陣驚呼。
楊務廉呲著牙花子,一隻腳踩在桌面上,指著對面搖骰子的沈四勾了勾手指。
“沈四,今天你楊爺就跟你玩兒到底,看看誰能從這裡光著身子出去!”
楊務廉是來雪前恥來了,上回輸了老婆,又被扒光扔到大街上,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他楊務廉好歹也是做過大官的人,雖說在天牢裡待了幾百年,早已物是人非,也不是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沈四捏著翹起的八字胡,對於楊老鬼的尿性他多少還是了解的,能一次拿出這麽多錢肯定是把孫寡婦那間雜貨鋪給賣了。
這楊老鬼雖然人品不怎滴,但搞錢的手段還是挺有一套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賭坊有賭坊的規矩,他們隻關心賭徒口袋裡有多少錢,從不關心從哪裡來,總之它們最後都會流向同一張口袋。
“看來老楊這是又發財了啊,行,老楊咱們就好好比比!”
沈四說完,往桌子一拍,渾厚的掌勁將桌子上的骰蠱和銅錢都被震飛起來,骰蠱從下落的銅錢雨中穿梭。
哢噠,哢噠,哢噠。
三枚空中翻轉的骰子扣入蠱中。
沈四動作飛快,骰蠱在他手裡如同穿花蝴蝶般翻飛,骰子碰撞在蠱壁上,聲音緊湊而密集。
叮鈴~!
兩枚銅錢與翻滾的骰蠱碰撞,再次彈高,聲音如同風鈴般清脆。
啪嗒!
骰蠱扣在桌子上,蠱中的骰子還在刷啦啦滾動,伴隨著銅錢雨叮叮當當地下落。
骰子停下,最後兩枚也相繼落下,一枚滾落桌底,一枚滾到楊務廉的手邊躺下不動。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今天你楊大爺要贏到你們傾家蕩產!”
“押大!押大!”
“押小!押小!”
……
薑成坐在對面茶館的二樓,兩隻小蘿莉捧著腮幫看著薑成慢條斯理地品茶,李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我說薑哥,咱們直接殺進去把他給綁了,用得著在這兒跟他耗?”
蘇小小鼓著腮幫子:“就是,小姑奶奶天仙都不怕,還怕他一個破金丹?小姑奶奶出馬錘到他親媽都不認識!”
“小小,小黑說的對!”
小金吾也跟著附和,薑成也是無語了。
拜托,咱們都是合法好公民,別動不動就綁架。
綁架其實也沒什麽,但總不能當著金吾衛的面綁人吧?讓李淳風知道還不得追著他砍?
“李白,一會兒你去賭坊催催,讓他趕緊輸完滾出來。”
“臥槽,薑哥!這樣不會被打麽?”
李白也是尿了。
“那正好,咱們的金吾小公主就有借口抓人了。”
“薑哥你好騷啊。”
李白兩眼瞪得溜圓,被薑成的騷操作秀得一臉。
大唐皇宮。
裴旻隨李世民走在廊道裡,身後的貼身太監躬身隨行。
“裴愛卿,關於西梁國你怎麽看呢?”
“陛下,我天朝上國自是不會把一個小國看在眼裡,不過,說到通商,臣以為不妨一試,至於關稅還是得陛下說了算。”
“你這家夥啊,表面老實,心裡滑著呢。”
李世民笑呵呵地數落著裴旻。
關稅是沒有統一標準的,與強國建交關稅幾乎只是個形式,收也不會超過一成,附屬國三成,像天竺高句麗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既不是附屬國又非敵對勢力,關稅基本上六成起。
李世民問這話的意思是在試探,試探西梁是否有加入大唐附屬國的意願,裴旻的回答看似給了答案,實則屁用沒有。
“陛下贖罪,未經實地勘察,微臣不敢妄下定論。”
“行了行了,這事朕知道了,朕會交代鴻臚寺去辦。”
交代是肯定會去交代的,但什麽時候辦就不一定了。
李世民本想搪塞過去,不想這裴旻不依不饒。
“陛下,臣以為此事越快越好,畢竟蘇晨在長安一天,長安的警戒壓力就一天不能松懈,防范未然啊,陛下。”
“哦?她蘇晨難道連王母娘娘也不看在眼裡了麽?!”
李世民也聽出了門道,裴旻剛從幽州回來就馬不停蹄來皇宮見他,八成是那女魔頭以此要挾過,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迫。
“陛下言重了,蘇晨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與天抗衡,只是……臣覺得打發走這個不安定因素,也好恢復長安往日活力。”
“你倒是會說話。”李世民停住了步子看向裴旻,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大唐授封於天,不懼任何邪魔歪道,若誰想檢驗我大唐十幾年的修行成果盡管來試,看看是魔高一尺,還是道高一丈。哼!我大唐的繁榮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裴旻一語不發,他知道這是李世民讓他轉達給蘇晨的,畢竟十幾年前那次對皇家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李世民語氣這才緩和了些:“好了,你先回去,告訴他們鴻臚寺會與他們對接,國與國的建交重在誠意。”
“是,陛下,臣告退。”
裴旻知道,陛下已經做出最大讓步了,希望師妹和西梁王能懂。
李世民望著裴旻遠去的身影沉默, 身後的太監一直候著大氣都不敢喘。
“宣鴻臚寺卿覲見。”
“喏。”
李白從賭坊衝了出來,身後丟出來一張木凳摔在大街上,路人驚慌地讓開。
“李白!你他麽給老子站住!別跑!!”
氣急敗壞的楊務廉抄著斷掉的桌子腿在後面緊追,打手也跟出來追了沒多遠便放棄了。
楊務廉都要氣出腦溢血了,就他麽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在賭坊輸贏很正常,但有這貨在就一切都不正常了,見過唱戲的,你見過一邊劈叉一邊唱戲的麽?
這他麽是賭坊,不是藝館!
劈叉也就劈了,唱戲也就唱了,可他麽唱的都是個啥?
錢財乃身外之物,早輸晚輸都得輸?
務廉愛財,輸之有道??
連輸好幾次的楊務廉直接急了,抄起凳子就要給這小混蛋點顏色看看,於是就一路追了出來。
薑成也是一臉懵逼,沒想到李白進去這麽快就被轟出來了,而且還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
聽聽喊得都是些什麽詞兒?
“問君能有幾多愁?務廉嘿咻嘿咻上青樓!”
“燈一吹門一拉,寡婦床上仨爺倆,前戲兩小時辦事三兩下。”
一提到寡婦,就想讓想到了那姓孫的,楊務廉哪兒還能忍啊?
“小金吾,這憨憨要用神通了,準備抓人!”
“好嘞!再給我一顆西紅柿。”
“沒問題。”
薑成等的就是這一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