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糖葫蘆的小販賣了十幾年的糖葫蘆,從沒見過這麽能精打細算的人。
這是人乾的事麽?
買兩串糖葫蘆兩文錢還要打折?
打折也就打折了,打五折,收一文,行不?
不行,就要打一折!
“小姑奶奶,你看這樣行不?我再送你一串,一文行不?”
蘇小小一臉傲嬌:“那小姑奶奶豈不是吃白食了?不行,就一折!小姑奶奶是有節操的人!”
那小販看看蘇晨,看看蘇小小,希望大坑貨能管管小坑貨,然而是他想多了。
蘇晨:“糖葫蘆吃多了對牙口不好,何況你也沒少偷工減料,把原來一串的量拆成三串,還價格不變,整什麽買二送三,你當我們傻麽?你不是說美女打幾折都行麽?就一折,我們不白吃你的。”
小販一臉便秘:“姑奶奶唉~,兩枚銅板打一折?找得開麽?要不您給掰開?”
“我覺得行!”
蘇小小嘴裡叼著糖葫蘆,銅錢“嘎嘣”被她掰成兩半,小販的表情當時就日了狗了。
這麽硬實的銅錢怎麽到她手裡就脆得跟餅乾一樣?難道是眼花了?
小販正要接過去,看看這小坑貨是不是換了假錢忽悠他,誰知小坑貨又拿了回去,嘴裡還嘀咕著:“不對。”
嘎嘣,又掰了一下。
四分之一。
小販:“……”
“還是不對。”
嘎嘣,八分之一……
聽著嘎嘣嘎嘣的脆響,小販整個人都不好了。
“得嘞,姑奶奶!您們是我親姑奶奶,錢我不收了,您走著,不送。”
小販現在嚴重懷疑這一大一小倆坑貨是不是在威脅他,可他沒有證據。
得,三十六計走為上,這回認栽!
薑成可算開了眼了,不說還真差點忘了蘇小小是貔貅的事實。
真的很貔貅!
李白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還故意在蘇晨面前走了個來回,像是得了新玩具出來炫耀的孩子,邁著大爺步一步三搖晃。
蘇晨早就注意到這貨了,起初還想不起來是誰,畢竟她在大唐認識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而這貨恰巧在其中,只是沒想到十幾年前那個熊孩子還那麽臭屁。
“小黑子!”
李白臉上表情一僵,沒想到這麽快被認出來,看看蘇晨看看蘇小小,看看蘇晨看看蘇小小,這才崩出一句:“你們認錯人了!”
說完,瀟灑一甩頭,扭頭就走。
開玩笑,能承認麽?“小黑子”這名字絕對是他黑歷史,裝逼史上一大恥辱,往後傳出去還怎麽在逼界混?
十幾年不見,小爺都長這麽大了,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對!肯定是在詐小爺!
蘇小小與蘇晨對視了一眼,很確定是那個熊孩子,竟敢不承認,這是在質疑她蘇小小的智商麽?
“小黑子你給小姑奶奶站住!別裝了,化成灰我們都認得!”
薑成也是樂了,感情他們都認識啊,難怪目的那麽明確直接找上他們。
“不!你認錯人了!我真不是小黑子!”
一邊說著,頭也不回腳步加快,小跟班都一路小跑跟在後面喊:
“師兄師兄,咱們不是出來接師叔麽?就這麽回去不好交代吧?”
李白臉色更黑了:“師叔個蛋啊!是她們認錯了!對,肯定認錯了!”
好家夥,這下實錘了!
原來這貨跟蘇晨還真有關系啊,
而且看樣子蘇小小也知道。 不過想想也對,倆坑貨都一起生活一百多年了,憑蘇晨的本事肯定不會一直窩在西梁,還不得憋壞了。
蘇晨打了個哈欠,隨手從旁邊格子鋪的攤位上拿一把折扇,打開,靠在柱子上看著李白消失的街口,聲音不大在場者卻都聽得清楚。
“小黑子,老娘數到三,你再不回來後果自負,看你師父能不能保得了你!”
折扇一合。
“一!!”
二還沒喊出來,就聽到拐角的街口傳來一聲吆喝,拖著長音:“師叔——!!”
嗖~!呲——!
膝蓋滑在地面上的聲音。
薑成震驚的眼神中,李白一個長長的滑跪出現在蘇晨面前,急忙跑回來的小跟班一路喊著:
“師兄!人設……”
喊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那長長的滑跪更是讓他們嘴都合不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蹦出兩個字:
“崩了。”
格子鋪的老板也被這滑跪嚇得一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可不敢多說什麽。
金吾衛也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一看是李白,笑了,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喲!李兄,這是裝逼又裝漏了啊!”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
李白笑得賤賤的繼續給蘇晨捶腿,完全沒了剛開始的逼格,什麽仙氣兒,什麽氣度,從頭崩到尾。
“師叔,小黑子給您捶腿,您看這力道行不?”
金吾衛沒有多做逗留,見不是打架鬥毆或私用神通鬥法,他們一概不管。
“這扇子不錯。”
蘇晨有意無意地說了句,李白立刻會意,正準備起身剛巧對上蘇晨的目光,噗通又跪了下去,笑得訕訕,趕忙叫來跟班把帳結了。
蘇小小氣得不輕, 朝他屁股上踢了一下,奶凶奶凶:“真是長大的小雞崽翅膀硬了,裝什麽老鷹?該下鍋不還得下鍋?”
“小小姐說的是,小小姐說的是!”
兩個小跟班眼觀鼻鼻觀心,對於李白師兄的舔狗操作權當都沒看見。
他們可是老早聽說這位師叔有多彪悍了,當年為了給她的靈寵貔貅討回公道,直接打上皇宮,把天上的應龍都給乾下來了,最後師父聯合好幾位大神才將其打退。
這也是自大唐王朝成立以來,第一位大鬧皇宮還能全身而退的大神,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了。
在那之後,她就成了應天府的座上客卿,也是他們名義上的師叔。
從馬車上下來,李白在前面屁顛屁顛帶路。
經蘇晨介紹,他也知道了薑成西梁王的身份,本以為這貨會社死自閉,誰知還是低估了這貨的臉皮,拉著薑成的手就一陣噓寒問暖,不知道的還以為失散多年的小夫妻,直到蘇小小看不下去把他給推開。
應天府也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宏偉,也就是比一般王府大點兒,其他普普通通,相比較起來還不如城牆壯觀。
府上的師兄弟忙前忙後,還有不少躲在門外偷眼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師叔。
“一別十幾年,你師父那老頭子呢?怎麽還不出來?不怕我再鬧事?”
李白為三人沏上一壺茶,賠笑解釋:
“哪兒能啊!師父他老人家去幽州辦了點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我這不是接到師叔您來長安的消息,就第一時間出去接您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