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名艦員，就是N乘以八千個克隆人，前幾批是快速成熟體(成長快，老化亦快)，他們要快速掌握深空旅行的一切知識！造人是巨大的工程量，知識獲取同樣是巨大的工程量，巧妙安排上艦或替代上艦更是巨大的工程量！上艦後，你們才可能用幹細胞培育出胚胎，按生物自然孕育成長的規律複製出真正意義的J+1星人類，就像雪！”

　　“人類研究發展中心為什麽幫我，J+1星人有什麽價值值得他們傾力支援呢?”露媽回歸強人的角色，睿智地反問，“我能否這麽理解，雪兒答應給傑克·李什麽好東西作為人類發展研究中心支援J+1星人的條件?”

　　“我們沒有許諾任何東西，人類研究發展中心探索星空的決心和碳鏈星空探索聯盟是一樣的，同樣是人類，我們有理由無條件地支持！人類研究發展中心行事果敢、激進，他們對生命的定義和大多數人類的理解不一樣而已！幫您，也是幫他們自己，代表他們認可我和雪的主張，代表向我們投誠示好！……”

　　“……哦，忘記告訴您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傑克·李、查德·李、考特·李、達生·李都是複製人，他們的本體叫做雷·李！泰森·摩森則是雷·李的轉基因複製體！他們創造出無數個角色，開辟無數條道路，目的是讓人類文明加速和超速——這對於雪和我感觸特深，我們認為人類駛入星辰大海也可以有無數種方式，依賴E41星人也僅是其中的一條路罷了。”

　　“E41星人對人類的干涉也太多了，你們不覺得嗎?”露媽的聲音充滿的恨意，“人類遲早淪為他們的附庸！”

　　“與其說干涉，不如說服務，E41星人幫我們清剿對D星球心懷不軌的外星種族。同時，幫我們人類抵禦和克服外星細菌、外星病毒！而這些被清剿、驅離的外星種族會把矛盾投入E41星人，人類呢，還是一如既往的友好！更能包容，人類才更繁榮！……”

　　“……人類甚至力所能及地幫扶文明層次稍低的種族，走向更美麗的宇宙人類需要團結更多的朋友，人類主張戰盟及戰盟以外的種族平等，我們盡可能把人類探索宇宙當作深空旅遊，我們是太空旅人只是去領略美麗的風土人情，做生意賺錢財、做慈善獲友誼，不掠奪、不殖民……”

　　“……露媽，雪沒有振興J+1星的情結，也談不上那份義務，雪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以精神體存在，不會再回到那副軀體，不會跟您有心靈感應，更不會再血脈相連！雪曾經很愛您，您創造了她，給了她生命，給了她美貌，給了她幸福美好的童年和青少年，給了她豐富的知識和見識，給了她無數的自豪！同時，我感激您在表面和心裡都默認雪和我的愛情！雪曾經很恨你，包括我多次遇險和事業上的多次阻撓，包括雪和我陰陽兩隔……”

　　“……但現在雪不再愛您也不會再怨您，我們知道您過去的種種，理解您基因裡的抱負和情懷——正如我們自己對星空探索事業的一腔熱血！還有，您再也不能傷害到我，再也拆不散雪和我！”

　　我把這個多彩硬盤滑了出去，力度控制到足夠的精準——衝力與會議長桌的摩擦力讓多彩硬盤正好觸在露媽的指尖:“這是雪給您的禮物，它非常昂貴，它也代表著雪與您親情的終結！它是兩百個小時影像，是通過神經元記憶烙印逆向工程技術把我腦海部分記憶區的信息下載下來的，裡面有雪為您勾畫了彩虹星雲塵埃定居帶的藍圖和藍圖實施涉及的信息和知識。

裡面不可避免地摻有我和雪相親相愛的言語和畫面，請您選擇性忽略掉吧……”　　“……國安局也有這麽一個硬盤，他們讓172X陪同前來，就是告訴您，他們知道您的過去，也知道我們的談話，如果您和J+1克隆人登上M11多模塊變形星際母艦，他們頂層管理團隊會第一時間知道，他們不干涉但他們提醒您別玩過界了——別再做不利人類的任何事情！”

　　…………

　　火鳥號彗星深空艦泊在中繼站燈火輝煌的超級碼頭，在那裡短憩加油——加注能量，同時各個星球搭順風車前來的各個外星種族在那裡下艦。守候多時的樂園號載著橙子和優娜取道墮落樂園，夢幻號則駛回D星球的方向！

　　亦舒緊緊地偎在我懷裡，透過仿生小可愛們的視野翻閱我生活的點點滴滴:“沒有我的四十三天裡，我以為你活不下去呢！小老公，是不是我太自戀了……”是幽怨，是希冀——在等著我甜言蜜語地哐她。

　　“讓自己處於忙碌狀態，思念的時間就會被無限壓縮掉了，思念所帶來的折磨就少了很多很多，那時候，期盼相聚成為工作的動力，思念不再苦澀而是甜蜜……”

　　“嘻嘻，小油嘴！近來嘛，我要啃一口……”

　　半分鍾，亦舒又重新翻弄平板:“……怎麽戴爾老爹也來過D海航天中心啊?”

　　“是呀，萬裡迢迢來跟晚輩嘮嗑，不合適，而且有他老人家身體還病呢！我過意不去努力配合他老人家打一套太極拳，他就安安心心回去養身了。”

　　“怎麽說?”亦舒眨著眼，迷惑地望我。

　　“他老人家是被一幫政治野心家綁架過來的，他們要在未來有可能成立的聯合政府扎下根系、培植力量、掘取權利呢！國資委方卓越秘書打的是感情牌、王全秘書長牽動的是碳鏈黨，他倆也勤上夢幻號爭取政治資源！”

　　我磨砂著亦舒光潔的肩頭笑著繼續:“安東尼奧·戴維斯的確是一個出色的投機主義政治家，借著我們的人脈狐假虎威地打著拜倫三哥的旗號在碳鏈星空探索聯盟大大地混了個臉熟，改善D星球環境的Y聯邦地區經濟轉型施政綱領，和可操作性的推進計劃進行深入淺出地演說，他要作為碳鏈人主動承擔星際經濟共同體維護D星球大後方這個重擔。”

　　“有適當野心作為動機去辦實事，那也挺好呀！”

　　“是挺好，開始時碳鏈星空探索聯盟那些留守在家的大大們也是這麽認為的。不過呢，再看看和他一起來的政治大亨們，就知道他們的動機和欲望太大了些——他們要把碳鏈世界五成收入投入到低汙染高投入的經濟轉型行業去，還要把雪舒興邦的科技資源百分之七十以上用作此項的支持！他們激情洋溢、口沫橫飛說推動這項天翻地覆的大工程以Y聯邦為模板，再推行到西方發達國家，最後才推向全世界！”

　　“呵呵，當時你們是怎麽想的呢?”

　　“這樣的推進方式，一個是大大拖住了星空建設的後腿，二個是西方經濟永遠凌駕於東方。他們想把D星球大後方和靈域科技都牢牢把控在手，就能保有原來的經濟、政治的霸權優勢，D星球又會回到原來的世界格局！未來在聯合政府以強者姿態的他們就仍擲地有聲，然後，手則長長地伸向星空事業，並去掌握星空探索的方向盤！所以大大們精神上全力支持安東尼奧的模板工程，資源則免談。”

　　“呵呵，那戴爾老爹不失望嗎?”問完，亦舒忽然嘟起嘴來，“這麽多事媽怎麽不告訴我呢?”

　　“那不是媽疼你嗎！讓你安安心心回來、開開心心回家。事又不是很急，那麽多重要的事，這事卡住了也就不會大張旗鼓擺上台面了。媽對橙子、優娜特好，可她倆沒成家，媽就大小事都跟她們嘮。你看你們一起億萬裡歸來，她倆一分鍾不休息就飛往墮落樂園加班開乾啦！”

　　吻著亦舒的額頭，我繼續:“戴爾老爹哪會失望呀，他有兩手牌，左手是安東尼奧，右手是拜倫，左手不胡右手胡！會上大大們說這事可以從D&W財團那裡起頭，這無形就把拜倫抬得極高！拜倫的影響力在西方再次放大，老爹開心地指望露媽退出碳鏈世界的舞台後，就是輪到拜倫當家了(當然，老爹是不知道大家推柏莎來繼任的計劃)。還有，老爹還時時能看到我這義子你這兒媳的底牌，所以他老人家樂著耍呢！”

　　“呵呵，我說嘛，媽還親媽！戴爾老爹還是那個大BOSS！”狹隘、護短，對亦舒來說不存在，她只是很享受這種親情的感覺罷了！

　　亦舒笑嘻嘻地接著問，“露媽呢?真會安安份份去經營上艦計劃和異域定居計劃嗎?”

　　“那樣的謀劃基本會耗掉露媽的所有資源和精力，第一步奪權和滲透，還有就是第二步成千上萬個克隆人精神控制和精神反製訓練，這些就足夠讓她上頭了！而且她的前台、後台都被國安局和人類發展研究中心死死盯著，她再做其他動作就是不智了！”

　　“那雪希望露媽成功還是知難而退呢?”

　　“當然希望是成功啦，這樣的機會露媽再苦再難都不會過的！不過呢，露媽成功的路上雪會不停去修正，修正的過程就是不斷幫忙的過程，讓彼此釋懷！去修正的這個人我們打算說服172X去擔當，去交底、交心、交鋒！172X有著多方的背景關系，火辣又率性，露媽很難用什麽恩威並施的方式去左右和反製……”

　　“小老公，人類發展研究中心你怎麽認為的?當你看清它的全貌後， 徹底摒棄前嫌了嗎?”

　　“他們瘋狂的思想、情感和行為，常人還是接受不了，我們能理解他們的動機和他們要達成的結果，也僅僅是理解而已，被說服談不上，讚同更不會！他們對生命和精神意識的理解，與雪的理解不謀而合，如果單看成果不重原則，那麽就難以判斷對與錯了。我們是粗糙的超車行徑，而他們是極端的碾壓行徑……”

　　“……都是成功之路，世間有那麽多的事，他們退而求其次，只希望你我別對他們太關心了、太上心了，最好裝著渾然不知……說說簡雨這破丫頭吧，行事讓我不可思議，簡直就是一個星際屠夫！你覺得她的行為和人類發展研究中心能有多大的區別呢?”

　　“嗯。命令都是簡雨下的，經手則是虞美人，她倆的理由是傷害敵人就是救自己人，說極端的速戰速決帶來的破壞遠不如曠日長久的戰爭帶來的傷害大，還說多生產幾顆湮滅彈去清理隕石雨就好了。盡管是這樣，橙子看簡雨時眼神也是怪怪的，優娜、妮可知道後不知會怎麽樣。我擔心我們這個團隊會有心結，有一天會分崩離析的，這可是人性本質認識的差異，也是最基本的行為和道德呀！”

　　“……不會的，表面大大咧咧地簡雨很會調節氛圍。星空事業越來越大，我們每個人都在成長和變化，我們的工作更雜更寬，正因為涉獵更多，大家都懂得更多的包容，懂得珍惜初心之情，懂得更多的求同存異……或許，時間會彌合一些裂隙，當血腥味淡了或者習慣了，大家又會回到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