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說的聲淚俱下,還硬生生在眼角擠出了幾滴淚水,仿佛是真的在為民請願似的。
“大膽——!”
趙毅呵斥一聲,對著劉景怒目而視,“鏘”的一聲劍拔出半截,被眼疾手快的蕭於給壓了回去。
劉景眼皮微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欲要謝罪,蕭於扭頭問那名營長:“他所說可是實話?”
“回皇上,末將閱覽過河谷縣縣志,確有此事發生,約莫是六年前的事兒了。”營長一五一十回答。
聞言,劉景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心道:
你不是號稱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嗎?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強取豪奪,打自己的臉!到時候賤民們不樂意,這安撫工作還不得我來出面!
蕭於聽後表情並無太大變化,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接著,他轉身看向劉景:“那你的意思是,朕要將這片銅礦歸還於百姓們了?”
劉景點了點頭:“正是!”
“皇上,銅礦乃國家之重器,不能還於民間啊!”
後面默默聽著的龐遠不淡定了,急忙的跑過來勸誡。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銅礦都是十分珍貴、稀少的。
它們大都用於祭祀、軍事等方方面面。
因為產量少、造價高的緣故,百姓們犁地只能用木製犁耙,效率低下且犁頭極易損壞。
不過當鐵器出現之後,這都不是問題。
只是最近鋼鐵廠生產出來的鋼鐵,全部都用在了大明第一軍討伐神武侯國的戰爭上。
如今戰爭結束,鐵農具也可以著手製造了。
有了這種鋒利、堅硬且耐磨的鐵農具,耕田的效率大大提高,還可以自行開辟荒地。
雖然大周王朝明令禁止肆意開墾荒地,但天高皇帝遠,蕭於也不懼他們。
如此一來,糧食產量大大增加,就可以養活更多的百姓了。
聽到龐遠的話,趙毅和一眾大明第一軍的將領都笑了起來。
龐遠是一臉不解,雖然他知道這笑容並沒有惡意,可還是心中不悅,發問:
“你們笑甚?難道我說的不對?”
“龐將軍有所不知…”
趙毅笑著抽出自己腰間佩劍,鋒利的雙刃、明晃晃的劍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綻放出耀眼寒芒,令人著看背脊生寒。
他伸手在劍身上一彈,“叮——”,清脆的聲音帶著“嗡嗡回鳴”。
“此乃鐵劍,以鋼鐵所鑄,吹毛斷發、堅不可摧,其強度和硬度乃是青銅兵器的數倍,這正是我軍大敗神武軍隊的法寶之一!”
“大明境內鐵礦儲量豐富、生產便捷、造價低廉,足以取代青銅器,現在龐將軍可知道我為何發笑了吧?”
“這…這…”
龐遠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大明第一軍的兵器十分堅銳,可他以為這種兵器並不能實現量產,造價要比青銅兵器昂貴數倍……
不信邪的他抽出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縫縫補補的青銅佩劍,拿過趙毅遞給他的鐵劍,眼神一凜,兩者狠狠碰撞在一起。
“鐺——”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龐遠瞠目結舌的看著手中的兩把劍。
鐵劍只是磕出一個十分細微的小口,幾乎可以忽略不見。
而青銅劍劍刃直接被鐵劍劈開一個豁口,卷刃卷的跟麻花似的。
“天呐,這鐵器為何如此堅硬鋒利!”
“不可能,我是冶煉匠,
打過鐵,堅硬是堅硬,但不可能有這麽堅硬,除非——” “除非什麽,你快說啊,真是急死個人!”
“除非他們的冶煉技術,已經到了十分先進的地步——”
“那豈不是說,大明軍隊的兵器已經無敵了!”
“嘶——”
如此鮮明的對比,讓除蕭於和大明第一軍之外的所有人,議論紛紛,瞬間吸一口冷氣,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劉景更是人都傻了,呆愣的看著那把沒有肉眼可見損傷的鐵劍,顫抖著咽了口唾沫。
其余豪紳、士商也都跟見了鬼似的,呆若木雞。
大明第一軍士兵卻早已見怪不怪。
甚至露出一股傲然的優越感,鼻孔朝天的看著這些驚訝的人,絲毫不知道他們以前也跟這幫人別無二致。
怪不得石猛這些天一直在跟我誇讚他那把鐵刀如何之鋒銳——
“末將明白了!”
龐遠反應過來,眼神中充滿了火熱,越發覺著自己加入大明第一軍,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蕭於面帶微笑,微微頷首,大氣的對著劉景道:“朕答應你們請求——”
接著他環視一圈,對著在場所有祥和縣百姓大喊:
“那片銅礦,朕分毫不取,全部都歸還給祥和縣百姓!”
此話一出,後面沒有看見內圈情況的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大喊萬歲!
可劉景為首的豪紳、士商卻像打翻了調味盒,內心五味陳雜。
在見識到鐵器有著如此強度、且造價還比青銅器便宜,似乎這個銅礦一下子就沒那麽香了…
有了這種堅硬的鐵器,拿到銅礦還能幹嘛?
造錢?這可是重罪,抓到要誅九族的!
冶煉成銅錠賣給其他侯國?
別開玩笑了,大明和神武之戰,鐵器的威名必然遠揚,到時候大家都想要得到這種更好的鐵器,誰還會花大價錢去買銅錠?
就像果13出了,性能全面升級,價格還比果12便宜,誰會腦殘買果12?
至於鍛造農具?
先不說質量怎麽樣,光是那個造價就比農具本身還有昂貴了!
如此一來,他們大費周章,就得到一個啥也不是的銅礦?!!
此時的劉景只能暗暗祈禱趙毅說的是假的,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鐵礦!
對啊,我們可以挖鐵礦石,然後賣給大明!
劉景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一個新門路,可接下來趙毅的宣布,給他潑了盆冷水。
“祥和縣的鐵礦,大明會收歸國有,屆時有誰家的地在鐵礦上,大明也會給予一定經濟補償!”
趙毅大聲宣布著,百姓們也都沒有怨言。
吃人手短,拿人嘴軟。
剛被蕭於賜給銅礦,他們也不好意思再有意見。
這個時代冶鐵技術低下,因此人們不重視鐵礦,故而鐵礦大都為無主之物。
除了少數幸運兒的田劃在鐵礦上。
不過這種幾率很小,鐵礦大都在岩石地貌,適合種植弄作物的地方,能有鐵礦?
就這樣,一場陰謀被悄無聲息化解。
事情處理完,劉景等豪紳士商和這些鬧事的祥和百姓剛想走…
“嘩啦!!!”
三千明軍頓時齊齊上前一步,身上鎧甲搖晃,發出整齊的金屬皮革摩擦聲。
明軍們一個個表情冷漠,眼神中殺氣升騰,死死的將這裡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皇上,您這是…”
劉景駭然,滿頭大汗的轉過身,雙腿抑製不住的發抖。
“這就想走了?朕的大明士兵難道就白死了?!”
蕭於怒喝一聲,皇帝威嚴壓迫的劉景喘不過氣來,眼神中充滿了無窮的恐懼,最後一股騷臭味從他胯下飄出穿出,居然是嚇的失禁了。
眾人紛紛下意識後撤一步,眼神鄙夷的看著劉景。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剛才劉景到底經歷了什麽。
威望的巨大差距,給劉景帶來的心理恐懼太大了,就像被人扼住喉嚨,瀕死一般。
直到威壓收起,劉景才雙目無神的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大口喘息著。
蕭於冷哼一聲,冷冷的掃視著祥和縣的人,語氣森寒的道:
“朕好心好意的想用和平的禮儀對待爾等,可卻總有些不知好歹的爛人,企圖煽動人心,反對大明統治,導致我大明士兵死傷四人……”
“這次朕不多作計較,爾等把殺人傷人的凶手交出來,大家相安無事,如若不然,都得——死!!!”
最後的“死”字咬的極重,仿佛帶著九幽地獄的寒意,讓人如墜冰窖,在這炎炎夏日,卻感覺到渾身都在發顫。
“鏗——”
三千明軍就是蕭於的心意,齊齊拔刀,對準了這些祥和縣平民,似乎下一刻就會劈到他們身上。
祥和縣平民們見狀炸開了鍋,嚇的紛紛互相指責著,誰丟石頭丟的多,誰拳腳用力大…
看來這次蕭於是動真格的了!
趙毅、龐遠等將領表情嚴肅,死死盯著祥和縣平民們。
見蕭於如此護著自己這些人,為自己出頭,那些被爛菜葉子、雞蛋和石頭砸的狼狽不堪的明軍們熱淚盈眶,死死攥著拳頭,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有此君主,如何不忠!
“我知道誰是凶手,我看到的,是李麻子用石頭砸到了軍爺的腦袋!”
“對,我也看到了,就是他!”
……
有人跳出指責,其余人紛紛跟風,這個叫李麻子的鄉痞,被群情激奮的祥和縣平民從人群中給綁了出來。
此時的李麻子腿都嚇軟了,瘋狂的對身後咆哮著,咒罵著那個舉報他的人。
“拿刀來!”蕭於平靜的道。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見過死人,也見過屍山血海,可沒有殺過人。
趙毅遞給他一把鐵刀。
握緊手中沉甸甸,蕭於面無表情的看著李麻子,完全不顧他的哭喊哀求,狠狠的一刀劈了下去。
血濺三尺, 蕭於白皙乾淨的臉被濺的豔紅,無比滲人。
身後的趙毅、龐遠等一眾將領看的眼皮一跳。
他們沒有想到,平日裡看起來和煦近人、溫文爾雅的蕭於,殺起人來會這般平靜……平靜的讓人頭皮發麻。
李麻子死不瞑目的腦袋軲轆滾到了李景的襠下,那雙圓睜的眼睛剛好對上了他的眼睛,嚇的他尖叫一聲,猛的躥了起來。
蕭於拿著趙毅遞給自己的絲巾,擦著臉龐血跡,平靜的看著李景等一眾嚇破了膽的豪紳士商:
“賠錢還是償命?”
“賠錢——賠錢——”
豪紳們嚇了一哆嗦,戰戰兢兢的趕緊掏錢。
“犧牲的明軍賠償十萬金幣,受傷的每人五萬!”
“賠,我們賠!”
曹武他們都快要嚇哭了,趕緊派人回家取來了錢。
這筆錢蕭於全部讓趙毅拿給這幾名明軍,犧牲的那名明軍,就給他們的家人。
至此,在所有明軍狂熱的目光中,此事落下帷幕。
祥和縣縣衙。
“給我盯緊這些喜歡鬧么蛾子的豪紳士商,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其余五縣,準備工作一定要到位,老實本分還好,如真有豪紳士商觸犯大明律例,殺雞儆猴!”
“這幫人就是吃準了朕為了收攏民心,不會肆意濫殺無辜,在遵紀守法的基礎之上想鑽朕的空子……”
“鼓動人心?大明的士兵不會白死…哼哼,有時候對付這些人,不一定要用到武力!”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