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上上上。”
煙霧繚繞寢室裡吵吵鬧鬧,打遊戲的,打牌的,聊天的。
鄔家賢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敢坐在門口第一個鋪位打遊戲,旁邊還坐著兩三個人在圍觀。
其中一個人說道:“你小心一點別一會啊伯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悄無聲息的門聲讓人猝不及防,看著眼前那矮小的身材,那犀利的眼睛戴著黑邊眼鏡,那是學校的鄭主,學生口中的“眼鏡蛇”。
家賢的手機早已被鄭主盡收眼底,鄭主一伸手,家賢也百般無奈的把手機拿給他,而此時後邊的人早已把手機,煙頭和撲克牌處理的一乾二淨了,留下的,只有那股濃重的煙味。
“你們在裡面煙味怎麽那麽大?誰抽煙了?”鄭主把兩手伸在後背搖搖晃晃的走進去,掃視了上下左右的人,最後也隻獲得一部手機然後走到別的宿舍去。
突然間,整個宿舍安靜了下來,沒有剛剛那般躁動和喧囂,鄔家賢心情百感交集的回到自己鋪位躺下睡覺。
此時的肖楷回到家就又看到母親和夏一楠聊得熱火朝天。
“小楷你來了?”母親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攙扶他。
“媽,你怎麽三天兩頭的把人家往家裡領啊?”肖楷愁眉苦臉的看著母親。
“哎呀,來都來了,好好跟人家聊,我去一下隔壁王姨家。”肖母說完就匆匆忙忙的開門出去了。
肖楷腳步沉重的走到那把破椅子上一把坐下,深呼一口氣,再看看眼前這位扎起頭髮的靦腆的女孩,夏一楠眼神回避不敢正面對視他。
肖楷自然而然的點起一根煙,夏一楠坐立不安,搖搖晃晃的左顧右盼,等到肖楷的煙摁滅在煙缸裡的時候,夏一楠才打破了沉默:“我聽你媽媽說最近你在學校成立籃球隊,但是缺少個好的教練,我想,要不要讓我弟去,他可以的。”
肖楷頓時呆住了,他湊近看向一臉通紅的夏一楠:“這樣可以嗎?”
夏一楠頻頻點頭,兩邊的臉肉抖了抖:“可以的,沒問題。”
肖楷再靠著椅子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唉聲歎氣:“我是被這群學生折磨死啊。”
“上課!”
這是歷史老師那大喇叭的聲音。
“老師好……”
有的人剛剛起床,有的人身心疲憊,有的人心情五味雜陳,聲音參差不齊。
“醜話說在前頭啊,不要睡覺,不要趴著,不要說話哈。”這是歷史老師每節課上課之前的必備台詞。
“好,那我們翻開課本第十二課。”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艾宸旁邊。
同桌孟超早已睡得酣然入夢,艾宸在下面用手推了推他的大腿,可為時已晚,“大小眼”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她直徑的走到旁邊,看了孟超幾秒:“後邊站吧。”
孟超如夢初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鍾,距離下課還有三十五分鍾,他怨天尤人的大喊大叫:“我去還要站那麽久。”
在後邊的孟超左搖右擺,就像多動症一樣,一會和鄔家賢動手動腳,一會和前面的尚思語眉來眼去,到最後十分鍾整個人站得腿酥麻了,蹲在地上的時候剛好被路過的肖楷看見。
“你幹什麽?做深蹲啊?”
孟超翻了個白眼後又繼續乖乖站起來。
“沒手機,今晚該怎麽活?”被沒收手機的鄔家賢百般無聊,點起一根煙就抽。
“聊天唄。”孟超也隨手點一根,
然後進了廁所,龍俊峰也緊隨其後,去洗個手的艾宸被孟超拿著煙遞到他嘴邊:“來一口唄。” 艾宸本是拒絕的,而孟超隨口說了一句:“你看不起我啊。”本是和他開玩笑的孟超卻萬萬沒想到他還真抽了,一嘴沒過肺吐出來的煙就與眾不同,初次嘗試這種陌生的感覺的艾宸表示很不習慣,而一嘴過後就不再有了。
卻沒想到第二天中午,不知道艾宸從哪弄來的一包白利群,讓所有人驚呆了眼。
“不是,你哪來的?你不是不會抽嗎?”孟超表示很疑惑。
“我叫人幫我買的。”艾宸自以為是,以為抽煙很瀟灑似的,花了些許時間才把煙盒上包的錫紙撕出來,然後摸出三根分給他們。
“宸哥社會哩。”龍俊峰接過煙還絮絮叨叨。
吃完飯後,三個人又找他要了一根,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麽慷慨的艾宸就這樣給他們,一天下來,艾宸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被他們幾個抽完了。
“感覺又想抽了。”艾宸在床鋪坐立不安。
“你別告訴我你有煙癮吧。”孟超從上鋪跳下來。
“還真有。”
幾個人開懷大笑,就連炎天倫都忍不住憋笑。
“抽幾根煙就有煙癮,你的煙裡面是下白藥吧。”
所有人都無情嘲諷他。
“起床了,起床了。”啊伯在樓下大喊大叫:“要關門了。”
一群身穿白色長袖或棉襖的,頭髮蓬松還沒來得及打理的男生們從樓上匆匆忙忙的奔下來。
很快,整棟樓一掃而光。“還有人嗎?”啊伯再三確認,但也沒有人再說話了,然後就下去樓下把大門鎖上。
然而……
“歪歪歪。”一陣拍門和充滿桑啞的聲音讓303幾個睡得鼻息如雷的人頓時驚慌失措。
先醒來的是滿眼紅絲的龍俊峰,看見空無一人的宿舍和站在門口穿著牛仔衣的啊伯,心中頓時一些慌張。
“伯,幾點了?”龍俊峰支支吾吾的。
“幾點,八點了唄,幾點。”
“我去。”龍俊峰直接把被子掀開在地上,然後順手扯著用衣架掛在床邊的面布,又拍了拍還鼾聲如雷的孟超和鄔家賢:“起床了,八點了!”
孟超還不慌不忙:“八點就八點,急什麽。”
這讓門口的啊伯聽到更是火冒三丈:“急什麽?”他氣勢洶洶的走進來:“你知不知道老師和領導都在找你們,都打電話打到家長那裡去了,你們在這睡得香,那邊找你們找到快著急得上天了。”
三人打理完後,晃晃悠悠的往教學樓方向走去,到辦公室門口剛好碰見王主和級長,兩人根本不留情面的將他們叫去辦公室,王主在一邊訓話,級長在一邊打電話給家長,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處理結果,那就是從下星期開始停學兩星期。
孟超和鄔家賢自然是無所畏懼,而人高馬大的龍俊峰卻瑟瑟發抖,坐在一旁看資料的肖楷自然也不敢說話。
回到班級,孟超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埋怨艾宸:“今天為什麽不叫我們起床?”
“我叫了,是你自己聽不見,別老是怪我。”
“你沒有。”孟超堅定的相信自己。
“他確實有叫,只不過你睡得太香了而已。”這還是炎天天第一次幫別人出人頭地。
晚上,孟超卻還一如既往的高興,抽著煙玩著遊戲,因為他知道,這種小事他爸完完全全可以幫他解決的,歡聲笑語間,龍俊峰才愕然發現,此時已經七點半了,夜修時間已經開始了,孟超再度驚慌失措, 三人同步拎著書包衝到樓下,發現大門早已被啊伯鎖死了。
“漂亮。”鄔家賢整個人坐在地上:“現在得一個月了。”
龍俊峰已經嚇得快哭了,他大腿瑟瑟發抖的靠著樓梯把子。
已經在點名的級長發現三個缺席的人,頻頻搖頭:又是他們。
等到艾宸上去的時候,發現黑暗的宿舍裡鼾聲連天,大高個早已進入夢鄉,廁所最近的床鋪有一絲光亮,那是孟超在刷抖音,上鋪還有兩個人在打牌,沒想到阿斌也在。
“老師有沒有說什麽?”鄔家賢把牌收起來。
“沒有。”艾宸放下書包,從行李箱裡拿著一瓶牛奶和一個麵包吃了起來。
“上啊,上啊。”孟超還在打排位,頓時間,一雙帶著勞力士的手表的手向他伸來,孟超抬頭一看,心中突然一震,是鄭主,他怎麽穿著學校的校服?
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為什麽沒有人提醒他?
該怎麽辦?
無數個問題突然縈繞心頭,但此時的他改變不了什麽,只有老老實實把手機交給他。
他把頭伸出去一看,宿舍原來空無一人。
等到鄔家賢買東西回來後,看著一臉怨氣的孟超。
“我手機被收了。”
“啊,怎麽回事?”鄔家賢打開一瓶可口可樂喝了一口,然後遞給孟超,孟超豪不嫌棄接過就喝。
“媽的鄭主不知道怎麽穿著個校服就走進來。”
“就他那個樣子,穿著校服,再戴個帽子,沒有人能辨認那個人是學生還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