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悲鳴,身上背著一百多條人命,被各衙署追殺多年,黑白兩道都稱她為江北第一女魔頭。她的脾氣非常不好,一瞪眼就要殺人。面對雁師姐的時候,即便是蘇禦也要小心三分。盡量壓製自己那張愛開玩笑的嘴,生怕惹惱了師姐,說不準就是一腳蹬來。以前蘇禦武功淺薄,沒少被師姐教訓,可是吃過許多苦頭。還記得剛認識的時候,雁師姐傷得很重。蘇禦開了幾句玩笑。那時雁師姐只有一隻手能動,就差點把蘇禦掐死。
當時雁師姐太虛弱,所以才被蘇禦掙脫。
蘇禦做人一向大度,對這事不是很往心裡去,而他也不認為這個需要人照顧的女人會在那種情況下泛起殺人之心。只是覺得女人脾氣不太好。直到後來聽說“雁悲鳴”三個字,再回想此事才感覺一陣後怕。回憶師姐當時的手法,那是要殺人的。
當然,面對雁悲鳴時蘇禦的謙遜和乖巧,更多還是來自於對師姐的尊敬。畢竟自己一身武藝都是師姐傳授,而且她還代替陳千缶收蘇禦為弟子。
其實雁師姐是用刀的高手,號稱大梁第一刀客。與江南晉朝第一刀客沐雪起名,道上的人稱之為“南沐北雁”。
師姐的刀,如果只看刀鞘的話還以為是一把劍。拔出來才知道,其實是一把唐橫刀,是直的。
那把刀是師父陳千缶所贈。
在蘇禦看來,師姐在劍上的造詣比刀還要高,可師姐卻不用劍。
或許是一種執念,讓她不肯放棄用刀。
蘇禦放在家裡的那把落英劍,是“大霹靂手”陳千缶年輕時用的劍,可到了後期,陳千缶已經不再用任何武器。而那柄劍也已經成為“紅黑神教”的祭祀禮器。外面傳說,那柄劍是陳千缶送給雁悲鳴的。這代表著讓雁悲鳴接過他的衣缽,成為紅黑神教新教主。
陳千缶門下教徒成百上千,其中有八大弟子是為佼佼者,被陳千缶收入門內成為親傳弟子。按照入門先後,雁悲鳴排在第八。
讓一名女弟子成為門派老大,難免讓幾位師兄心裡不太平衡,尤其是大師兄譚方鼎。
雖然譚方鼎心中不平衡,可他並沒有在門派內與師妹爭奪教主,而是自己創建了一個“佛生門”。譚方鼎創立佛生門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給師父陳千缶報仇。譚方鼎認為,害死師父的罪魁禍首是陳太后。
大師兄自立門戶,在雁師姐看來就是大師兄在拆她的台。背叛教義,不可原諒。
師姐曾說:“師父臨死前身邊只有我一個人。師父把劍交給我,也把紅黑神教交給我。當時我還推薦讓大師兄來當教主,可師父卻說什麽也不同意,而那時他受傷太重奄奄一息,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與我討論這事。為了讓師父能瞑目,我才勉強答應。師父曾對我說,不允許我給他報仇。並讓我發下毒誓。可這些話譚方鼎並不相信,於是他自立門戶。當他自立門戶的時候,其他六位師兄中有三個跟隨他而去。另外三個隱居起來,從此不問世事,連我也找不到他們。從那以後我就解散紅黑神教。而那柄劍也失去了意義,所以我才會送給你。”
雁師姐之所以把那柄劍送人,在蘇禦看來更好像是在跟什麽人賭氣。
在雁師姐的話中,明顯能感覺到她隱瞞了什麽。
比如,她是如何受傷的?
憑借她在武學上的造詣,誰能把她打得那麽慘?
這些事她都閉口不談。
據蘇禦推測,有兩種情況最有可能。
第一,師姐嘴上說不給師父報仇,可她在解散紅黑神教之後,還是孤身一人刺殺太后,結果遭遇老太監犁萬堂,被犁萬堂所傷。
第二,師姐被一群大內高手圍毆。
可無論是哪種可能,最後還是讓師姐逃掉了。
傷得那麽重,師姐是怎麽逃掉的呢?
那些大內高手不追殺她嗎?
或許,那些大內高手又被另外一個人引開了。
那麽,那個人是誰?
——
“呵呵,師姐,您這話恐怕……”
蘇禦本想說,師姐這話恐怕言不由衷。
可他捏了捏手指,又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質疑師姐,便是對師姐不敬,那還了得。就師姐那脾氣,搞不好就一個大耳刮子摟過來,即便是蘇禦也不敢保證一定會躲開。
雁悲鳴冷冰冰地道:“你想說什麽?”
蘇禦低頭去解錢袋:“師姐,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
“你少跟我扯,你來找我,到底所謂何事!”
“嘿嘿,師姐,什麽事也瞞不過您。”
“趕緊說,我還有事要辦。不能耽擱太久。”
師姐的事,除非她自己說,否則甭想打聽出來。
於是蘇禦也不問,而是道:“師姐,我想把那柄劍送出去。”
“送給誰?”
“我也不知道送誰,總之不想再留在我手裡。不敢欺瞞師姐,是譚沁兒非要我把那柄劍帶來洛陽的,可我並不知道為什麽非要這樣做。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那柄劍曾經是紅黑神教的象征。劍在誰手裡,誰就是紅黑神教的教主。你帶著那柄劍亂跑,你說代表著什麽?”
“也就是說,紅黑神教的教主進城了?”蘇禦感覺十分不妙。
雁師姐沉聲道:“在我看來,紅黑神教已經解散。可還有很多弟子不同意,他們不承認神教解散。依然以神教的名義在各處行動。你背著那柄劍進城,我想一定會有人主動聯系你吧?”
“哦……”蘇禦想了想:“確實有一個叫孔孝林的人聯系我。師姐可曾認識此人?”
“孔孝林?僅憑這個名字我是不認識的。可神教弟子行走江湖的時候,往往都有很多代號。”
“哦……”
“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就是十分想念師姐。過來看看。”
“好了,那些肉麻的話以後你別對我說。再說我就抽你!”
“師姐對蘇禦最好了,怎麽可能舍得……唉!師姐,別鬧,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