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號子打破了寂靜的夜晚,小小的山村慢慢燈火通明,稀稀散散的咒罵聲響起。
任誰辛苦忙了一天的農活,都想好好放松一下,該死的,村子裡的集合號子在這大半夜嘰嘰喳喳個不停。
“啊!”驚恐高昂的叫聲驅散了朦朧睡意,村子裡的人滿臉恐懼的退在角落,村長顫抖的手拿著號子,臉上的肥肉打著顫。
“快,快,快把這東西弄走,”村子額頭上淌滿了冷汗,哀求的望著集合來的村民。
“滴答,”紅色的血液滴下,白色的手骨帶著幾道還未脫離的肉絲,牢牢抱著村長,面目似被火燒了一般,靜靜抵著村長肩膀。
濕漉漉的頭髮垂到地上,雙目禁閉,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拿著火把的手都是哆嗦的。
“村長,我,我們該,該怎麽辦?”經常上山打獵的申余咽了咽口水,握緊手中的長刀。
“它在我回家路上,突然就襲擊了過來,不過就爬在我背上,你,你們來,過來把它弄下去,”村長捂著跳的快要出來的心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力,強哥,過來搭把手,”申余招呼著身邊的兩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村長旁邊。
一股衝鼻的惡臭湧上,申余借著燈光打量了一眼那火燒狗啃般的臉,一下子沒忍住。
“嘔!”三人勉強撐著地面,膽汁都快被吐了出來。
輕輕拉開攀在村長的雙手,兩隻手沒剩下多少肉絲,破爛的袖子遮著完好的大臂,肘關節的肉黑焦黑焦,也像是被燒了一樣。
大力和申余托著這具屍體,強哥扶著癱軟的村長,村長大口大口呼吸著,溺水也沒有碰到的這種事恐怖。
“要不要把這東西燒了?”大力努力不去看它,甕聲甕氣的問道。
“趕緊,趕緊燒了,”村長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腿還在打哆嗦。
“別、燒、我,”一股更甚的惡臭,屍體緩慢抬起了頭,渾濁的目光看向村長。
空氣突然靜了下來,確認了一下眼神。
“啊!啊!啊!”
所有人恐懼的叫了起來,熱鍋螞蟻跑向四周,大力將屍體一推,頭也不抬的跑了個沒影沒蹤。
“你大爺!我,我,”申余牙齒哆嗦個不停,大力那一推,整個屍體緊緊擁抱著自己。
“我,我,我還是童子之身,大哥,您,您,您放過我吧,”申余都快哭了。
“左,左,左手,讓我,我,吃,”屍體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讓申余一個激靈。
“左手,左手,”申余癱坐在地上,慌亂著摸著屍體,碰到白色的手骨,深吸一口氣,掰開緊握的手,小心翼翼的,生怕在把手骨折斷。
“就是這個吧,”看著手心黑色的藥丸子,申余扭頭,掰開屍體的嘴,狠狠地塞了進去。
看著屍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申余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偷偷的站了起來,準備溜號。
“吼!”
屍體突然彈跳起來,發出震天的叫聲,申余一個屁股墩子坐在了地上。
驚恐的看著站起來的屍體,幽藍的火焰在身上燃燒,一股股烤肉的味道,屍體異常痛苦的吼叫。
一盞茶的時間,申余一動不敢動,屍變啊!大哥,這輩子第一次見,好想找媽媽,嗚嗚。
火焰消散,屍體全身焦黑,冒著黑色的煙霧,周圍充斥著烤肉味。
“咕咚,”申余抽了自己一巴掌,這特麽生前可是人,自己想啥呢。
“嘭!嘭!嘭!”
屍體全身爆炸,激起一團團霧氣,全身的焦黑脫落,慢慢的露出人的身影。
美!好美!申余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面容,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麽形容。
“額,”這人活動了活動修長強健的肢體,不著衣履的整個身軀暴露在申余目光下,男的!要長針眼了,沒法忘掉了。
申余狠狠搓搓雙眼,發現這搞不懂是人是鬼的東西朝自己走了,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靈魂快要消散了,終究抵不過這片天地,”這東西對著申余咧了咧嘴,潔白的牙齒讓申余後腦杓涼嗖嗖的。
“你,你要吃我嗎?千萬別啊!大哥,我不好吃,那大力,身強體壯,肯定有嚼勁,”申余打著哆嗦,緩緩後退。
“哈哈,”那東西失笑,手指輕輕一點,申余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眼睛睜的大大的,充滿了絕望,“我伊禾不碰人間煙火。”
“唉,終究是無法逃離的詛咒,”那叫伊禾的東西勉強扯起一絲笑容, 看了看申余,“靈魂要消散了,借你靈魂一用,不要浪費了這具身體。”
“嗚嗚嗚,”申余說不出話,什麽靈魂,什麽東西,怎麽越說越感覺自己要涼了的節奏。
“這是陪我一生的折扇,名為黎羅扇,記得替我保管好,”伊禾手指輕輕一劃。
在申余驚訝的目光中,面前的空氣好像變成了布,被伊禾劃出一道口子,竟然從裡面拿出了一折鏽跡斑斑的鐵扇。
指尖劃過,輕輕點在申余的額頭,一絲光芒進入身體,一股清涼的感覺,申余大腦瞬間暈眩。
“嘭!”
申余的身體詭異的爆炸,變成一點點白色的光芒,鑽進這不知是人是鬼的指尖。
“終究,是我輸了。”
伊禾手掌下壓,肉眼無法發現的波動散開,山村的所有人雙眼一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手中的黎羅扇打開亮起一道黯淡的紋路,慢慢縮小,印在伊禾的印堂,呈現一枚黑紅扇形的紋路。
“唔,”伊禾一個踉蹌,苦笑的搖了搖頭,“沒時間了,找一個比較繁榮的城都吧,黎羅扇,此人拜托你了。”
印堂紋路一閃,伊禾點了點頭,身形飄然而起,向南方飛去。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在臨近城都的十公裡外,伊禾淡然一笑,盤坐在地上,白色的點點光芒自身體散開。
印堂的扇形紋路不斷的閃爍,伊禾輕輕一抹,紋路慢慢消散於皮膚。
“不要怪我封印你,我可不想讓這小夥子死的太快,我要走了,若是有緣我們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