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靜雅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她看著蔚靜雅就感覺像是看著自己一樣。
“夫君,他們倆還真是有緣!”
“是啊!是很有緣!她剛才心中念著一個人,你也聽到了吧。”
“嗯!可是諦之淚是誰?”
“呵呵,靜雅,容為夫先賣個關子。”
蔚靜雅和自殺的尹諦相遇了。
也許是尹諦確實命不該絕,一百年前隱諦幫他覺醒了體內的魂種。
但雖是死不了,現在重傷之下能不能恢復還不好說。
蔚大聽到女兒的尖叫聲,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去。
他反覆地確認女兒安全,這才把心放到肚子裡,然後關切地問道:
“寶貝,你怎麽了?”
蔚靜雅哆嗦著身體,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一個牆角顫聲說道:
“你看!”
蔚大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有一個人倒在地上。
這個人是趴著的,一條胳膊壓在了身下。
他身上穿著校服,側過來的臉上全是乾涸了的血塊。
看不出年齡,看身形應該是個男孩。
初看到那張看不清的臉時,蔚大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
他緩了下神,摟著女兒輕聲說道:
“沒事沒事,一個死人而已,應該是讓人砸死的吧,這世道沒天理了啊。”
頓了下他又說道:
“走吧,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了,都快中午了,咱們快點去看你爺爺吧。”
蔚大說完便拉著蔚靜雅的手向外走去。
蔚靜雅定了下神,回過頭來望著地上的那個人滿心憐憫:
“可是爸爸,萬一他還沒有死呢?您救救他吧?”
蔚大哭笑不得地說道:
“爸爸又不是醫生,怎麽救啊!再說了,就算爸爸是醫生,他這個樣子就算是沒有死,估計也很難救活了,你看他身底下流了多大的一攤血。”
蔚靜雅噘著嘴,不高興了:
“爸爸,您不是平時都教誨我們救人一命,什麽來著,您這信的是假佛吧?”
蔚靜雅放出這比大招都厲害的絕殺後(上左下左右左右,BABA?)。
果然蔚大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玉觀音,隻好投降。
他喊來小李,讓小李把這個死人送到醫院去,也算是為自己積點陰德吧。
“小張,小李去辦點事,你來接一下我吧,在舊十字街。”
蔚大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蔚靜雅望著遠去的小李,心中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衝動。
她自己也完全說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等小張的車過來,蔚靜雅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對著父親一本正經地說道:
“爸爸,我想去醫院看看那個人。”
蔚大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此時心中燃起的一團怒火猛然燒毀了他的理智。
於是火冒三丈地對著蔚靜雅大吼:
“蔚靜雅兒,你給我適可而止吧,今天本來是要去看你爺爺的,因為你一直拖到了現在,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下午還有兩個會要開,晚上還要陪領導吃飯,你以為我很閑嗎?”
蔚靜雅被父親的吼聲震住了,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父親像今天這個樣子。
雖然父親一直很忙沒有時間陪她,但是父親一直都很寵她。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大聲地衝她吼過。
可是蔚靜雅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衝著父親大吼道:
“我不管,
我就要去!” 蔚大終究還是止住了伸出去的巴掌,望著女兒眼睛裡打轉的淚珠,頓時又心軟了。
他摸著女兒的頭,心想著自己的女兒有時候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從小就是從來都不會流淚。
他想起來自己小的時候,父親對他說:
“孩子啊,這個年代,你們哥三個生的這個年代啊!苦啊!60年後...唉!你小子有種!像我!都讓人打成這樣了也從來都不哭。可是你們不去偷東西吃,父親養不活你們,可是你們去偷東西吃,你們身體活了,你們的魂卻死了,父親的魂也死了。”
當時的蔚大還小,聽不懂父親說的魂是什麽,他只知道不去偷就真的會餓死。
父親一邊說一邊替蔚大發紫的大腿上擦上了特製的藥泥,然後又一個勁地歎氣。
想起自己的父親,蔚大滿心得愧疚,他對不起父親。
於是他轉過身來兩隻手抓住女兒的肩膀,對她溫柔地說道:
“寶貝,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對。”
蔚靜雅兒哼了一聲,掙脫了蔚大的雙手,頭扭向了一邊,噘著嘴不說話。
蔚大很無奈,隻好又上前再一次抓著女兒的肩膀,對她說道:
“走,爸爸陪你去醫院,下午的會爸爸不去開了。今天晚上也隻陪你吃飯,好不好?”
蔚靜雅有些意動,但還是沒有出聲。
“咱一起去看看那個人,希望醫院能救活他。不對!醫院一定能救活他,讓他來感謝你,好不好?我的小天使!”
蔚靜雅轉過頭望著父親的眼睛,終於把眼睛裡打轉的淚水強行止住了。
“呀,有沙子迷了眼睛了。”
蔚靜雅用她那白嫩的手背擦了下眼睛,然後又開心地拉著父親的手臂,往醫院趕去。
禦靜雅對著隱諦說道:
“夫君,希望另一個你會沒事。”
“靜雅,會的!”
醫院裡,小李遠遠地望見蔚大走了進來,趕忙迎上來說道:
“蔚董,您怎麽親自來了?您這哪用信佛啊,自己就是活佛了。交給我就行了,您還親自跑過來,這小子不管能不能救活,遇上您都算是修了幾輩子了。”
蔚大聽了很受用,假裝淡然地說道:
“小李啊,沒事。我就是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怎麽樣了?”
“哦,蔚董,估計沒戲。”
蔚大聽了以後神色緊張地衝小李眨了眨眼睛,又朝著身後努了努嘴。
他又提高聲音大聲地問道:
“怎麽樣了?”
小李呆了幾秒鍾,馬上會意,趕緊改口說道:
“失了點血,問題應該不大。”
蔚大松了一口氣,說道:
“哦,那就好!”
這時蔚靜雅走上前來,正好看見從搶救室出來的醫生,便趕忙跑過去攔住醫生問道:
“醫生,那個人怎麽樣了?”
醫生看了一眼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繞過了她,然後衝著大廳裡喊道:
“誰是家屬!”
小李上前問道:
“他怎麽樣了?”
“你是他家屬嗎?”
“不是。”
“誰是家屬!”
蔚大發現女兒一直看著他,於是他上前接話:
“這裡沒有他的家屬,但是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做主。”
“好吧!是這樣的,病人現在情況十分危險,因為失血過多,急需要輸血,醫院規定必須要先交押金。”
“交多少?”
“兩萬。”
“輸個血要這麽多錢?”
“病人頭部受到嚴重撞擊,疑似顱裂,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確診。”
蔚大肉痛地掏出一張銀行卡來,看著女兒,咬牙說道:
“小李,這張卡拿去,取兩萬出來,先去交押金,別的再說。”
“好的,蔚董,我馬上辦!”
蔚大回過身來,對著剛走進大廳的小張又說道:
“小張,你現在把小李車上的東西拿到你的車上。你直接開車回村裡把東西交給我老婆,告訴她,我在路上撿了一個死人,現在正在醫院裡搶救人。今天讓她先代我去看看我父親,等晚一些我自己一個人再去一趟。”
小張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蔚大安排好了一切,轉過身來對著蔚靜雅。
他微笑著說道:
“寶貝,這回滿意了吧。”
蔚靜雅望著搶救室的門不說話,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此時的心這麽的亂。
當天的下午蔚大扔下小李和蔚靜雅,讓小張直接把自己送到父親的墳頭邊上。
然後自己又獨自陪著父親說了很久的話。
搶救工作進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
4月5日,病人的家屬始終未出現。
也難怪,畢竟城區有電話的人很少,無法聯系到家屬。
家屬到現在也許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呢。
小李又去續了兩次押金,蔚大肉痛的直想抽自己的嘴巴。
下午蔚大來到呼嘯山莊酒店,走進房間,看著大床上熟睡著的女兒。
她的眉眼很像他,口鼻很像他的老婆。
想到他老婆,他想到當年犯的渾,害得自己老婆不能再生育,還瘸了一條右腿。
這唯一的女兒還是全靠老婆一個人帶著一條瘸腿拉扯大的。
他因為太忙都沒有怎麽陪過他們娘倆兒。
他想到這裡感覺心口一陣陣隱隱作痛。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也就咬了咬牙,心想著花了十幾萬手術費也就先無所謂了。
只要女兒能開心,能願意,只要能拿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這是蔚大的一句口頭禪。
也是蔚大在關鍵時候總能想到的“辦法”。
蔚靜雅的眼睛慢慢地睜開,然後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她看見父親第一句話是向父親問道:
“爸爸幾點了?”
“2點半。”
蔚靜雅一拍額頭,懊惱地說:
“哎呀!我睡了一個半小時了啊。 ”
蔚大溺愛地說道:
“呵呵,假期的中午可以多睡會,哪像平時上課,你現在已經遲到了。”
蔚靜雅遲疑了一下,對著父親說道:
“爸爸,我想再去看看那個人。”
“好,爸爸陪你去,那邊你小李叔和小張叔都在。放心吧,一定沒事的,要不然他們早打電話過來了。”
說罷蔚大拿著手機對著女兒晃了晃。
父女二人來到了醫院,直接先找到了小李,蔚大向小李問道:
“小李,那個人怎麽樣了?”
“蔚董,您來了,孩子挺好,醫生說暫時脫離危險了,顱裂加上顱內出血,還有腦部震蕩,還有...”
“停,停,我知道了,現在人在哪,我看看我救了一個啥?”
“蔚董,這邊!”
小李在前邊帶路,一行人坐著電梯上了樓,病房在8樓,小李帶著二人來到了病房裡。
病房有三十平米,連衛生間裡都很乾淨,對著門口的窗台上放著幾盆花。
右手的牆邊擺放著三張床,兩張是空著的,只有靠著窗邊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少年。
他的頭髮全剃光了,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一張屍體般沒有生氣的臉,發青的眼皮,蒼白的嘴唇,還有一雙大到礙眼的耳朵。
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換成了病號服,少年睡的很沉。
禦靜雅有些擔心地問道:
“夫君,另一個你應該沒事吧。”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