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武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驚蟄。
自嶽香靈動手以來。原本坐在白星幕身邊,那個半禿頭的邪荒子在一刹那,發自本能的拔腿就跑。可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卻被白星幕伸手按住了肩膀。
白星幕將手收回,並指了指那些不斷被冰凌刺穿身體的邪教徒,淡淡的說道:“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白星幕的手已經收回,但是,那邪荒子卻是怎麽都邁不動腿,也站不起來。
他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勢,正不斷的從他身邊坐著的那個男子身上散發出來。那威勢霸道而強勁,迫使他一動都不敢動..................
直至殺戮結束。白星幕拍了拍手,將手中的髒汙撣掉。隨即微笑著扭頭對嶽香靈說道:“靈兒,這位朋友,要我把你讓給他。你怎麽看?”
話音未落,一根冰凌尖刺陡然間從那邪荒子的屁股底下鑽了出來,並狠狠的捅進了他的身體。冰凌從屁股一直穿到嘴裡,那鋒利的尖刺頂端,從他的口中冒了出來,整個畫面,看起來十分駭人。
那速度之快,幾乎是跟白星幕話語的最後一個字同時完成的。甚至,比白星幕的話音還要快一步..................
“呃......還真成人肉串串了..............帶血的那種...........”白星幕輕撫著口鼻,訥訥的說道。
似乎感受到嶽香靈有些不悅,白星幕走到了她的面前,微笑著問道:“靈兒,怎麽不高興了?”
卻見嶽香靈神情幽幽,稍顯氣餒的說道:“主子,靈兒沒有問出糧草去處,您罰靈兒吧..............”
白星幕聞言一笑,淡淡的搖了搖頭:“憨貨,沒問到就沒問到唄,我們再想別的法子,也就是了。”
看著那丫頭神情有些沮喪,白星幕想寬慰寬慰她,於是,伸手就往嶽香靈的肩背摟去。
刹那間,白星幕跟嶽香靈背臀之間的空氣中,火花四濺,內息急促震蕩。就像是觸電一樣,一陣劈裡啪啦之後,白星幕的手掌被狠狠的彈了開去。
嶽香靈見狀一聲驚呼,滿臉驚恐的伸出小手,捂著小嘴。另一隻手連忙朝白星幕那被彈開的手掌握去。
與此同時,她的身子自然也是朝白星幕的身子貼近。
“別............”白星幕話都還來不及說。
那觸電的反映再次產生。白星幕怕傷了嶽香靈,將內息護體內息收去,整個人卻是陡然間被炸飛了出去。
嶽香靈看著這一幕,嚇的小臉煞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的幻靈碎冰甲還在施展著。
這招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只有在外物靠近她身體五寸左右的時候,那幽藍色的屏障才會顯形。
白星幕自身有護體內息,當他接近嶽香靈的瞬間,碎冰甲的護主機制啟動,施展自動防禦。然而,白星幕的內力渾厚程度與她有著雲泥之別。以她的碎冰甲,是不可能傷到白星幕的。
那碎冰甲的幽寒內息不斷的想要將白星幕凍住,卻一直被白星幕的虹色護體內息化解。兩股內力相撞之下,嶽香靈的碎冰甲不斷震蕩,導致她體內的內息十分快速的消耗著。白星幕為了保護嶽香靈,將自己這邊的內力撤了回去。用肉身硬接了這一招,這才被嶽香靈的碎冰甲炸飛......................
不過好在他的內力太過強勁,
嶽香靈的碎冰甲,是傷不了他的。如果今天把嶽香靈換做禦子妻或者禦子晴,那,可就不好說了................... “主子.............主子...............奴婢該死,奴婢忘了..................”嶽香靈急的哭了出來,一溜小跑的過去,就往白星幕的懷裡撲。
“等等!!!你護身功法收了沒有.............”白星幕半倒在地上,伸著一隻手掌將嶽香靈攔住。
“收了................”嶽香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星幕長舒一口氣,隨即朝著她微微的招了招手。嶽香靈立馬貼了上去,將白星幕扶起。
“主子............奴婢該死,奴婢滿腦子想著沒有完成您布置的任務,一時忘了收回功法........”嶽香靈哭著說道。
她既自責,又心疼,而且,還很著急................
她是真急啊.............
能跟在白星幕身邊侍候,是多少姐妹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她如此幸運的被白星幕選中,沒有完成任務也就罷了,如今還傷到了白星幕。這要是被鳳靈王后知道,以後,恐怕她就再無接近白星幕的可能了。
想到這裡,嶽香靈哭的更厲害了。
這一幕,看在白星幕眼裡,卻是有些莫名了。
他對此毫無頭緒,自己不過是被炸了一下,為什麽嶽香靈的反應這麽大................
但是,不管怎麽說,自己的女人哭了,總歸先哄就對了。
隨即,他站了起來,一把將嶽香靈摟進了懷中,不斷輕撫著她的背臀,柔聲哄道:“好了,好了。靈兒乖了。哭什麽呢,我又沒事的。”
“奴婢.........奴婢.................”嶽香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白星幕若是罵她幾句,她反而能釋懷一點。如此溫柔的哄她,她心中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只見,她心頭一酸,哭的更大聲了.....................
“哎,乖了,乖了。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沒有收回碎冰甲。你看,我也沒事,所以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白星幕一邊哄著,一邊伸出那個手掌給嶽香靈看。
嶽香靈哭聲稍緩,十分寶貝的用雙手握住白星幕的手掌,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接著就捧著那手掌往自己的胸口貼:“都打完了,奴婢該收功的。主子,奴婢是不是好笨啊。”
白星幕微微一笑:“你不笨,你只是憨罷了。”說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頭:“而且,你做得對,沒有徹底脫離戰鬥,就不該收回護身功法。你看,我剛才不也沒有收功麽?所以不怪你的,記住,以後還要這樣。沒有徹底脫離戰鬥環境,就不要收功,聽到了嗎?”
“唔...............”嶽香靈忐忑的點了點頭。
“好了,你做的很好。這幫畜生都死了,通知洪武寺上來清掃吧。”白星幕按住嶽香靈的後腦杓,隨即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口。
這一吻,效果拔群,嶽香靈瞬間安心不少。她帶著羞意,從袖中取出一支響箭,隨即朝空中放去。
“你在這裡等我,我下去將那些暗哨端了。”白星幕眼神溫柔,笑著說道。
嶽香靈乖巧的點了點頭,刹那間,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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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迷蒙的夜空下,一道白色的身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穿梭在山道荒野之間。
此時已是子時。白星幕僅用兩個時辰,就從連城地區來到了相距四日腳程左右的盤東山。
這裡是涼州攝魂教的總壇所在。凶神窮奇,便是坐鎮與此。
(書中小話:窮奇,十二凶神之一,源自於《山海經》。但是對於窮奇,卻是有兩種描寫。第一:根據《山海經·海內北經》上的描述,窮奇是一隻長著翅膀的老虎,喜歡吃人,而且喜歡從頭開始吃,是一隻非常恐怖的凶獸。
第二:《山海經·西山經》中描述的窮奇,則是一頭渾身長滿刺蝟毛的巨牛。雖然外形描述不同,但是,窮奇喜歡吃人這件事,卻是沒有變化的。
據說窮奇經常飛到打鬥的現場,將有理的一方吃掉,將忠誠的人鼻子咬掉。如果有人犯下惡行,窮奇會捕捉野獸送給他,並且鼓勵他多做壞事。古人也把那種不重心意、遠君子近小人的人稱為窮奇。)
因為那凶神修為太過高深,宗師境的修為,在沒有大型門派的涼州,可以說是獨步江湖。
洪武寺,這種衙門,若在平時,管理管理那些普通武者也就罷了。如果有大型門派,或者高手之間的衝突,最多也就只能調解調解。
之所以洪武寺能成事,無非就是因為它是一個朝廷的機構,江湖武者礙於禮法,只是名義上受其管教而已。若真要說實力,洪武寺本質上其實也就是對付那些近宗師以下的江湖武者。
畢竟,近宗師就已經算是上層武者了,修為遠非常人可比。一般的武者,基本上到了幻氣境,也就能被稱為高手了。
而那些近宗師,宗師境的高手,一般都是由江湖中人相互製約的。他們被所謂的江湖道義約束著。武林盟主這一職位,說白了,其實就是用來製約那些修為高深的武者的。一旦出現近宗師以上的武者作惡。那麽武林盟主就要出來主持公道。
所以,如果是那些修為很高的江湖中人,真要不服洪武寺管教,洪武寺其實也沒有太大的辦法。
然而,如今中原全境都有攝魂教作惡。各地洪武寺,州軍,江湖門派,自顧不暇。哪裡有空管它州之事?
加上涼州沒有大型門派坐鎮,沒有相應修為的武者製約。光憑洪武寺?想要動凶神??那絕對是天方夜譚................
在無人製約之下,凶神窮奇獨霸涼州。除了州城之外,涼州各地,基本上就可以說是屬於他的地盤。
只不過,今天,他碰上硬茬了....................
只見,白星幕飛快的在盤東山中穿梭著。此時此刻,他的內息運轉超過八成。這也是自他神功大成之後,第一次將內息提到八成。而且,其中六成,都是消耗在輕功上的。原本需要四天的腳程,白星幕隻用了兩個時辰不到就走完了,你琢磨,他的速度有多快吧.....................
之所以他要這麽快的來到盤東山,其原因在於搶時間。
他將連城的據點拔了,就算洪武寺對此閉口不談,但是百姓也會主動或者被動的將這消息傳出去。這種事情,對百姓來說可是喜報,自然很快就會傳遍涼州。
白星幕並不想給那凶神窮奇準備的時間。如果要將他鏟除,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將神識展開,關注著沿途的動向。
按照那邪教頭子的描述,盤東山戒備森嚴。整座山丘,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山頂上有一個相對平整的空地,攝魂教的涼州總壇,也就是在那裡了。
然而,一路上山,白星幕卻並沒有發現什麽所謂的暗哨。倒是途徑幾個崗樓據點,但裡面全都空無一人。
直至山頂,白星幕的內息,才探尋到些許蹤跡。
偌大的城寨之中,生人的氣息並不多。粗略的判斷一下,也就四五十人的規模。這遠低於那邪教頭子所描述的上萬人。
懷揣著疑惑,白星幕化風而入,無聲的結果掉兩個崗樓上的邪教徒後。他的身影,閃進了主屋之中。
他的動作很快,步伐很輕。乾淨利落的殺進主屋,凡是被他碰到的邪教徒,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咽氣了。
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刹那間,白星幕將所有的房間都遊走了一遍,偌大的主屋中,除了那數十邪教徒,就只有一些被他們囚禁著的女子。數量也不多,大約二十多人。
過程中,白星幕其實就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了。
這裡是涼州攝魂教總壇,原本聚集著三萬多邪教徒。可如今看來,這裡怎麽都像是人去樓空的模樣。白星幕並不覺得,這幫邪教徒是出去幹嘛之後還打算回來。因為,這裡是空的。是一個空殼子........................
別說糧草了,就連最起碼的生活物資都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攝魂教撤離了!這是白星幕得出的結論。
大規模搶奪糧草,人去樓空的邪教總壇。那麽多糧草是要幹什麽呢?
思緒間,白星幕來到最後一個屋子。只見兩個邪荒子正在淫辱一名可憐的女子。一個人控制著那女子的雙手,另一人正不斷的在她身上來回拱著。
“唔........”那抓著女子雙手的邪荒子應聲倒地。另一人的身體卻是突然像是脫離重力束縛一樣,漂浮了起來。
他乾瘦暗沉的臉漲的通紅,眼珠子大大的凸了出來,緊接著“哢......”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那邪荒子整個人瞬間無力的癱了下去,隨即,被丟到了一旁...............
那少婦驚恐的看著這一切,直至那淫辱她的邪荒子屍體移開,她才看清來者是誰。
白星幕神情淡淡的說道:“姑娘別怕,這裡的邪荒子已經都死了。我問你幾個事,好嗎?”
那少婦默默的點了點頭。她的表情木訥,也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更不在乎自己全裸的身子被白星幕看光。空洞的眼神,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白星幕,整個人就像被抽掉靈魂一樣,看起來像是活著,但又好像沒有.............
“這裡的邪荒子都去哪了?”白星幕蹲了下去,柔聲問道。
那少婦沒有開口,搖了搖頭。
“凶神窮奇,之前是在這裡嗎?”白星幕繼續問道。
那少婦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走的?”白星幕追問道。
這次,那少婦又搖頭了。
白星幕歎了口氣,她被囚禁於此,不見天日,整日裡受盡折磨。想來,也分不清自己被抓來多久了。
“邪荒子都死了,你不用害怕。馬上就會有洪武寺官差過來救你們。你就在這裡休息會兒吧。”白星幕柔聲說道,隨即,轉身離去。
然而,那前腳剛離開房門,卻聽見一聲女子嗚咽,陡然間,血腥味四溢...................
白星幕的身體僵了一下,也沒有回頭,片刻之後,神情平靜的邁步而去。
其實,以白星幕的修為,那女子就算動作再快,他也絕對趕得上。
她從那邪教徒的後腰取出匕首,然後往自己脖頸劃拉的過程,白星幕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這麽近的距離,她的一舉一動,白星幕是能清楚的察覺到的。
或許是感受到她心意已決吧。白星幕並沒有出手阻攔.........................
真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活著,總歸是有希望的。然而,那是她自己的命,自然由她自己做主。白星幕不是她,感受不到她的痛苦,也沒有經受過她的遭遇。所以,白星幕覺得自己並沒有資格去主宰她的命運。如果,在她看來,在經歷過地獄般的經歷後,死是一種解脫。那麽,他便尊重她的決定。
站在道德至高點上去說教,將自己的思想強加於別人,只要是自己覺得對的,就也要別人認同,白星幕並不是這種人。
主屋大堂中,一個個渾身赤裸,傷痕累累的女子,互相依偎,扎堆著坐在地上。
看到白星幕過來,她們不斷的哭泣跪拜,口中說著各種感恩的話語。
白星幕神情清冷, 朝著他們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們遭遇了不幸。但是,你們活下來了。你們比那些已經死在邪教徒手裡的百姓,幸運的多。我知道你們或者家園被毀,或者親族盡死。但是,活著,比什麽都要強,只要你還活著,希望,總歸是會有的。不要絕望!”
他長舒了一口氣,看得出來,先前那女子自盡,多少還是讓他心裡有些難過了。
片刻的沉默之後,他一掀臉上的易容假皮,那暗沉病態的臉,瞬間變幻。白星幕恢復了他本來的面貌,那仙姿卓卓的英武容顏,不禁讓人眼前一亮。
他正色道:“吾乃靈宮之主,東海蒼龍王,白星幕。爾等若無人可依,大可隨我東去。從今往後,東海靈宮,便是爾等歸宿。”
那些女子聞言,更加泣不成聲,紛紛感激白星幕的收留。跪爬著來到白星幕的面前,想要抱住他的腿腳,又恐自己此時手腳不淨,汙了白星幕的衣服。
卻見白星幕一解身上大氅,隨即將那氅衣一撇,順勢將那幫女子包了起來。
純白的錦毛大氅帶著白星幕的體溫以及他淡雅的體香。一股暖意與安心瞬間將那些女子包圍了起來。
他蹲了下去,看著她們的眼睛柔聲說道:“我會跟洪武寺打好招呼,之後,會有人送你們前往東海,去與不去,全憑你們自己決定。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在眾女子口道願意與感恩的話語聲中,白星幕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