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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幕傳》第16章 間奏起
一個時辰之前,京不語剛離開青天宗的山門,就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句話。片刻思索之後,他立即轉身帶著一眾洪武寺官兵回頭,又往青天宗走去。青天宗宗門口,幾名弟子恭敬的將他們攔在了外面。京不語雖是洪武寺少卿,但已至深夜,也沒有提前打過招呼,守山弟子自然不會讓他進去,為首弟子抱拳禮道:“還請少卿大人明日再來。”京不語托詞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白星幕。那為首的弟子再三思慮之後,將他們請到了宗門內的待客廳等候,隻叫門人前去通報。一來一去半個時辰,卻說白星幕已經醉倒睡下了,讓少卿大人明日再來。京不語表示事情重大,一定要見到白星幕。守山的眾位弟子眼見攔不住他,於是隻好派人領著他們一同前往,同時派人通知李天勤。

  到了閣樓,白星幕的屋外,京不語親自叫門,二女相視一眼,無奈之際,禦子晴一咬牙將發簪取下,一頭青絲如瀑般垂至臀下,隨即她又解開了腰帶,上衣瞬間散了開來,她用手將衣服把住,牢牢的裹住身體,只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粉嫩的肩頸與鎖骨。禦子妻見狀也是將自己弄成了這種匆忙間下床的模樣。禦子晴來到門前,一手把持著衣服,一手將房門打開一道小縫。雖然此時禦子晴將衣物牢牢的裹住身體,官差們什麽都看不到,但是眾人見狀還是惶恐的抱拳低頭,不敢有絲毫冒犯。京不語也是連忙將頭側了過去,看向別處,口中說道:“京某有要事與白兄相商,勞煩禦姑娘通報。”禦子晴卻是緊緊的攔在門口,眼神之中滿是不悅,冷道:“我家主人已經睡下,少卿大人明日再來吧。”京不語語氣雖然客氣,但是依舊強勢道:“確實有要事相商,還望姑娘通報。”禦子晴衣衫不整,又是個女子,他雖是朝廷命官,這深夜之中,這樣的情況下,也是不敢硬闖的。但態度極其堅決,大有見不到人便不走的意思。僵持之際,屋內卻是傳來了白星幕的聲音,同時房門也被完全打開。“少卿大人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只見門內的白星幕赤裸著上身,隻穿著稠褲,腳下胡亂踩著靴子,而屋內角落裡的禦子妻也是同樣的衣衫不整,胡亂的將衣服穿在身上,此刻她背對著門口,正在不停的整理頭髮。京不語只是看了一眼,便連忙將頭扭了過去,抱拳道:“京某確有要事,不想白兄今夜酒醉,竟也有美眷侍寢。貿然前來,京某唐突了。”白星幕似是酒意仍在,一聲輕笑:“既是如此,少卿大人稍待,且容白某跟幾位家眷稍作整理。”他話音未落,一臉不悅的錦雲曉卻是從屋中走了出來,長發及腰的她,青絲如瀑,披散於肩前背後,身上的衣物雖已穿好,但腳下拖踩著繡鞋,並未著襪,因此潔白粉嫩的腳跟暴露在空氣之中。一眾洪武寺官差連同京不語在內,見狀立馬風也似的齊齊跪了下去,將額頭牢牢的貼住地面,並保持著這個姿勢,迅速的跪退到走廊邊上,給錦雲曉讓出了道路,齊聲道:“見過昭月公主!”錦雲曉一聲冷哼,默默的從眾人的頭前走過,往三樓去了,禦子妻禦子晴則跟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的走了。許久之後,三樓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眾人才紛紛站了起來。此時,白星幕也已經穿好了衣服,他對京不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京不語卻是額頭見汗,面色慌亂的告辭而去,隻說有什麽事,明日再說,不敢叨擾。  其實,他哪有什麽要事,只是聽聞有人來報,說是看見有人影從那閣樓閃過。京不語稍一思索就知道那人便是白星幕。且不說白星幕酒醉,未能察覺周遭有人,光說那昭月公主的修為,加上禦子妻禦子晴的寒天境。深夜之中有人影出現在他們的住所附近,又豈能不知。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就是那道人影便是白星幕本人,也只有他的輕功,能夠在不被那三名女子察覺的情況下悄然離開。如此一來,他先前酒醉,如今又深夜離去的舉動就非常怪異了。京不語對於白星幕一直都有著很深的提防,他知道先前白星幕跟昭月公主一直共住一間客房,然而今夜,不管什麽原因,白星幕既然想要假借酒醉,借機深夜離開,必會以此為由,支開昭月公主跟那對今日新得的侍婢。以他的警覺心判斷,白星幕肯定是有事瞞著昭月公主的,若是如此,他必須揭發,好讓昭月公主知曉,並對白星幕設防。可他沒想到的是,他來到白星幕房門前,卻是兩姐妹中的一位開的門,他試探性的說要見白星幕,對方卻是怎麽都不肯。其實只要對方點一個頭,讓他稍等,他便會直接轉身告辭離去。可是對方如此推脫,這就讓他剛剛放下的警覺心再次重了起來。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白星幕竟然就在裡面,而兩姐妹中的另一位也在裡面,而且明顯是一副剛剛穿衣下床的模樣。更沒讓他想到的是,昭月公主,竟然也在裡面。這樣一來,京不語便沒有任何話敢講了。他惶恐的想著,對他今夜的舉動更是懊惱非常。這是赤裸裸的衝撞公主啊!如今這個世界,女子將貞潔看做性命,那是要留給未來情郎的。雖然未婚同居的江湖情侶也很多,但那大多數都是看淡名聲的邪派武林人士才有的行為,而且最終基本都會成婚,男方若敢始亂終棄,女方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其誅殺,這是天朝武律裡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明的。禦家這對雙生姐妹是白星幕的女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們倆夜間侍寢是名正言順的。但那可是昭月公主啊,雖說白天已經告知天下,兩人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但是她畢竟是昭月公主啊,身份超然的存在,未婚之前即便沒有侍寢,僅是陪睡,但這種事,說出去也是好說不好聽的。雖然先前影衛傳來過兩人共處一室的消息,但也不能確定兩人就真的同床而眠過,畢竟屋內的情況又有誰知道。而且這事加上京不語也只有他們六個人知曉,如今卻是一眾官兵都看在了眼裡。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昭月公主不得扒了他的皮?深夜之中,帶著官差前來叫門,明目張膽的給公主難堪,昭月公主會怎麽想?京不語想到這裡,冷汗直流,心中惶恐萬分。現在他是明白了,為什麽那位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的禦姑娘口口聲聲讓他明日再來了。“今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們什麽都沒看到!聽到了沒有!”京不語狠狠的說道。眾官差齊聲應是,這其中的要害關系,他們自然是知道的,有的人甚至擔心,自己會不會被人滅口。不過,這也只是他們的胡亂猜測了,總之今夜他們必將在惶恐之中無眠。

  “胡鬧!”白星幕一臉苦笑的看著回到自己屋內的三姐妹。錦雲曉嘟著小嘴,一頭扎進了他的懷中,撒嬌著說道:“哥哥莫惱,他們什麽都沒看到的。”其實,白星幕也是在禦子晴開門之後,才剛剛趕到的。錦雲曉跟著他一起從三樓悄無聲息的翻進了二樓的房間,幫著白星幕把衣服脫去之後,自己竟也跟著散了青絲,褪去了襪子,然後就那樣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白星幕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貴為公主,此舉對你名聲不利。”錦雲曉狡黠一笑,說道:“隨他們去說,雲兒不在乎的,雲兒是哥哥的女人,雲兒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見錦雲曉這麽說,白星幕心裡暖暖的,伸手輕撫著她腦後的青絲,無奈道:“說不過你。”錦雲曉見白星幕惱意全無,於是將頭扭到禦子妻禦子晴的方向,然後小臉緊緊的貼著白星幕的胸膛,朝那對姐妹使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了麽?學著點。只要撒嬌耍賴,哥哥就拿你沒辦法了。”禦子妻禦子晴看在眼裡,掩嘴而笑,朝錦雲曉對了個眼神,表示自己學到了。

  “哥....哥哥....怎麽樣?”禦子晴沏了茶水,遞給白星幕,她俏臉微紅,小聲的問道。這聲哥哥是錦雲曉之前教她們的。時間撥回一個時辰之前,白星幕不在的這段時間,錦雲曉沒少給她們上課,她不停的鼓勵著這對姐妹:“哥哥心很軟的,你對他越好,越乖,他就越喜歡你。只要哥哥接受了你,把你當做是他的人了,那麽不管你做多麽大膽的舉動,他都不會覺得你不知廉恥,反而會覺得你是真心實意,毫無保留的喜歡他。”禦子妻點了點頭:“嗯,蓮兒知道公子生性不羈,不在乎那些迂腐的道理。”錦雲曉沒好氣的看她一眼,說道:“嗨,又白說了,叫公子生分了,你叫哥哥公子,哥哥就會不自覺的將關系保持在那種距離了。哥哥這人很被動的,你們不想跟哥哥親近嗎?”兩姐妹同時點頭,同聲道:“想.....”錦雲曉一挑柳眉,說道:“那待會哥哥回來之後,你們就改口,也叫他哥哥好了。”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白星幕接過她遞來的茶碗,看她的眼神確實更添了幾分情義。禦子晴喜上心頭,隱隱看了妹妹一眼,投去了鼓勵的眼神。禦子妻看在眼裡,俏臉一紅,心中滿是期許。

  白星幕詳細的講述著之前與辰嘉蓉蓉的對話內容。三位小仙女不時的點頭,待白星幕說完。眾人沉思片刻之後,白星幕問道:“你們怎麽看?”禦子晴率先開口了,說道:“此事可行,無論哥哥是不是這位蓉蓉姑娘的少主,這次合作都對哥哥有利。”錦雲曉附和道:“沒錯,而且哥哥尋找身世也有了方向。合作期間只需稍加提防這位蓉蓉姑娘就行。”見他們點頭,禦子妻柔聲問道:“若是哥哥真是她所尋之人,哥哥可有意光複素陽宮?”她這個問題也是其她人想問的,三姐妹一齊看向了白星幕。白星幕喝了口茶,淡淡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真是那樣再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禦子妻禦子晴兩姐妹相視一眼,二女心領神會,充滿默契的同時告退,把空間留給了他們。這兩姐妹對白星幕稱呼上的變化,白星幕豈能不知其中緣由,他一把將錦雲曉摟在了懷裡,溫柔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一臉狡黠的看著她。錦雲曉臉頰微紅,她當然明白白星幕眼神中的意思,卻是害羞的說道:“哎呀,拿人手短嘛。”白星幕自然知道她這話乃是托詞,她又豈會真的因為一件衣服就如此熱切的幫助那對姐妹。她這麽做無非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表明自己真的是不介意白星幕有別的女人,並且支持那對姐妹與自己共侍一夫。她做的這些,白星幕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愛意,他感激她的同時心中更添愧疚。懷中的女子是那樣深愛著他,為他的付出與讓步,他是知道的。他看著錦雲曉的一雙水眸,柔聲說道:“今生今世,我定不負你。”錦雲曉眉目一淒,踮起腳尖,深情的吻了上去。擁吻間,白星幕一把將她橫抱在懷裡,往床邊走去。兩人唇分,錦雲曉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吐氣如蘭的說道:“哥哥,下次讓她們陪你吧。”白星幕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微笑的看著她。錦雲曉的小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龐,柔聲說道:“雲兒是真心的。”白星幕溫柔的點了點頭,應道:“嗯,我聽你的。”他將錦雲曉放到了床上,接著翻身上床,然後放下了幔帳。

  次日,卯時,禦子妻禦子晴便已起床,洗漱完畢了。她們準備了熱水,端著臉盆走進了白星幕的房間。屋內的二人聽到動靜隱隱醒了過來。錦雲曉像隻小熊一樣抱著白星幕,她閉著雙眼,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披上衣服下床,與禦子妻禦子晴打了個招呼,然後自顧自的梳洗去了。二女見床那邊許久沒有動靜,於是掀開幔帳,卻是看見全身上下被結結實實的捆住,一臉平靜看著天花板的白星幕。

  人字擂台位於青天宗的山腳。辰時三刻,擂台周圍人頭攢動,雖然天字擂台昨天就已經結束了,但是另外兩個擂台仍在進行中,這是武林大會的第二天,人們早早的聚集在了這裡,等候比武繼續進行。他們互相聊著,話題之中全都帶著白星幕的名字,經過這一天的渲染,白星幕已經聲名遠揚,一時之間,無論男女,竟遍地都是他的崇拜者。人們口中稱讚著他俊朗的容貌,感歎著他高深的修為,佩服著他淡薄金銀的態度。更有一舉奪魁,收獲兩位寒霜閣仙女的豔事。這讓白星幕在人們口中的形象又變的風流起來,不少人猜想著,這一夜過去,那兩位仙女是否已被白星幕一親芳澤。其中,有人豔羨的稱道,有人嫉妒的詆毀。但是總歸,人們對於這位武林新秀是好感居多的,畢竟不奉君子之道的人也不是什麽有損品德的惡人,只是奉行君子之道會讓人高看一眼罷了。天朝百姓好武,好強,對於強者的崇拜,那是發自本能的。

  而當這位人們口中傳頌的主人公出現在人字擂台周圍的時候,竟是直接將周遭的氣氛引爆了。人們紛紛圍了過來,他們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將白星幕圍在了中間,不停的朝白星幕拱手行禮。這讓白星幕不得不面帶微笑,拱手還禮。待人群稍稍散去,那些仰慕白星幕的女子們便又圍了上來,紛紛在他面前欠身一福,盡力的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妄圖能讓白星幕記住自己。白星幕依舊微笑還禮,看著眼前的這群粉黛少女,白星幕心中無奈的苦笑著,但視線卻毫無錯漏的在她們的臉上一一掃過,仿似在尋找著某人。

  就在此時,從他身後的人群中傳來一陣喧鬧聲,男子們紛紛驚歎著,並毫不吝嗇的感歎出聲。人們自發的讓開了道路,而那瑤步輕邁,從人群之中走來的女子,正是白星幕尋了許久的辰嘉蓉蓉。

  蓉蓉太美了,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讓在場眾人眼前一亮。人們漸漸忘記了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欣賞著她曼妙的身姿與那驚世的容顏。感受到周圍人群熾熱甚至充滿了欲望的視線。蓉蓉並不在意,只是默默的走到了白星幕面前,欠身一福,她嗓音柔美,朱唇輕啟:“妾身辰嘉蓉蓉,見過白公子。”白星幕微笑還禮。其實場間不乏容貌秀美,亭亭玉立的女子,但是與蓉蓉相比卻是暗淡許多。見兩人聊得熱切,其她女子自知不敵,便紛紛散去了。

  沒過多久,人字擂台的比武就正式開始了,白星幕跟蓉蓉往山的高處走了些,那裡是青天宗宗門區域,離著擂台百米有余。他們在崖邊找了處僻靜的亭子,這裡環境清幽,無旁人打擾,又能很清楚的俯瞰整個擂台區域,是絕佳的觀賽地點。他們平靜的並排坐著,時不時的說著話,氣氛十分自然,融洽。自古英雄配美人,二人容貌登對,郎才女貌。那個亭子雖然僻靜,但是視野開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被所有人看到,倒也顯得光明磊落。所以盡管有人萬分嫉妒的誹議白星幕是個好色之徒,但是這種聲音總歸不多。

  看著擂台上的比武,白星幕淡淡的問道:“不知蓉蓉姑娘引薦之人可在場中?”蓉蓉此時已經戴上了面紗,她微微一笑,說道:“那人名叫少羽清風,乃是當年被素陽宮滅門的祁峰山後裔。祁峰山如今只有他這一脈還存於世間。他也是與蓉蓉結盟之人,為的就是光複聖教之後,能夠重振祁峰山。公子若真是蓉蓉尋找的少主,還望事成之後能夠助他一臂之力。”白星幕點了點頭:“若是俠義之士,白某即使與素陽宮無關,也願出手相助。”看得出來,蓉蓉心裡非常希望白星幕就是她所尋之人,因為每每白星幕說這種話的時候,蓉蓉心中都會有些失落與沉悶。但是她知道,白星幕是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才這麽說的,他怕蓉蓉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可是,人在絕境之中就是會產生一種心理暗示,把原本心中的期許不自覺的當成真的,以此來安慰自己。教主即位必須要在三十歲之前,按照推算,少主的年紀跟白星幕比起來隻大不小,所以,留給蓉蓉的時間其實不多了。幾年來的搜尋全都了無音訊,如今遇到白星幕這顆救命稻草,蓉蓉自然就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畢竟他是最像,也最可能是少主的人。

  “少羽公子為人剛正不阿,甚至正直到了迂腐的程度,他嫉惡如仇,敢作敢當,個性雖有些偏執與衝動,但是為人不壞。公子放心。”蓉蓉答道。白星幕點了點頭:“此人即為姑娘出面擋刀,白某自當盡力護其周全。”蓉蓉輕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十分悅耳,她開口說道:“白公子且寬心,少羽公子修為不輸蓉蓉的。”白星幕眼中閃過一絲神采:“哦?此話當真?”蓉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少羽公子跟蓉蓉一樣,修為已經化境,所修武學《落影迷蹤決》已經練到出神入化了呢。”白星幕點頭道:“原來如此。人言西域地廣人稀,土壤貧瘠,但生於西域之人資質普遍高於中原,凡習武者,成為高手的,十有八九。看來此言非虛。”說到這裡,蓉蓉心中又是激起一陣漣漪。資質頗高,悟性奇好的白星幕不就很符合西域人的特質麽。她偏頭看著白星幕,心中的希望之火又強了幾分。白星幕知道她心中所想,於是便也溫和的看著她,表達著心中的善意與鼓勵。

  蓉蓉心情好了一些,笑著說道:“所以公子不用擔心,讓他來為蓉蓉背鍋實在是最佳人選。待會他上台便會自報家門,埋於人群之中的眼線自然會將此事告知屠雷。少羽公子與素陽宮有血仇,與素陽宮為敵自然是名正言順的。兩位公子接洽之後,蓉蓉便會將屠雷的第一步棋說出來,然後在公子開始破局之時,提前告知屠雷,就說那少羽清風得知了教中計劃,此次進入中原的教眾裡有叛徒。如此一來,他們內部便會亂上一陣,而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箭已離弦,想要臨時改變已經不可能了。整個布局,牽一發而動全身。且看他們如何自處。”

  青天宗宗門的更高處,錦雲曉站在崖邊,遠遠的看著山下涼亭中並排而坐的那對璧人。禦子妻禦子晴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邊。錦雲曉待她們極好,各方面的關照無微不至,那已經是遠遠超出了尋常正室對偏房應有的關愛。在禦子妻禦子晴看來,錦雲曉真的是待她們如親姐妹一般。修為上,錦雲曉超越了她們,已經到了宗師化境的階段。為人處事方面更是比她們強的不是一丁半點。身份上則貴為一等公主,是超然的存在。所以禦子妻禦子晴對這位姐姐是發自真心的尊敬與佩服。相處短短一天,她們三個姐妹的感情就已經非常親密了。如今,禦子妻禦子晴已是為錦雲曉馬首是瞻。所以無論走到哪裡,她們都會自發的侍立在她左右。

  “此女身段脫俗,雪兒不及也。”禦子晴看著蓉蓉那婀娜惹火的身材,話語之中隱隱透著醋意。禦子妻沉默不語,但是神情之中可以看出,她的想法也是如此。錦雲曉歎了口氣:“是啊,而且這位蓉蓉姑娘的容貌姿色,比之我等姐妹,也是不遑多讓呢。”禦子妻禦子晴聞言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錦雲曉調笑道:“擔心嗎?”禦子晴搖了搖頭,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似哥哥這等人傑,自然廣受天下女子傾慕,但雪兒知道,哥哥就算有再多女人,也不會冷落了我們。“她隨即微微皺眉,擔心的說道:”可是這樣總歸有違君子之道,雪兒已經聽到過旁人對哥哥的誹議。長此以往,只怕對哥哥的名聲不利。”禦子妻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哥哥看似多情,實則是個對感情非常細膩的人。若非真愛,又豈會輕易收入房中。再說了,天下皆以強者為尊,武學人品才貌俱佳的英雄豪傑,或是梟女巾幗,哪一位身邊只有一人相伴,明裡暗裡不都有許多已有同寢之實的紅粉藍顏。只是世人推崇君子女德之道,礙於旁人看法,沒有大行其道而已。君子之道所雲:為人正直,平等待人,從善而行,侍情以真。這自然是真理,當為我輩所遵循。然,侍情以真,說的是對感情要真誠,不可始亂終棄。又沒說男女之間必須只能兩廂廝守。似我等姐妹,就是心甘情願的跟著哥哥。蓮兒原本已經做好一生為奴的打算,只要能夠侍候在哥哥身邊,蓮兒就心滿意足了。誠然,雲兒姐姐垂憐,蓮兒跟姐姐才能有個名份。對此,那些不相乾的人又有什麽好說的。”禦子妻生性清冷個性婉約,平時看著溫和,相比姐姐禦子晴要怯懦許多,不想在得知別人詆毀自己情郎之後,話語竟也變的如此強勢。錦雲曉聽完滿是欣慰,認同道:“蓮兒妹妹所言甚是。若是天朝律法言明隻準一夫一妻,那定是因國情需要,我輩皆為子民,自當奉公守法。若非如此,此事乃是你情我願,又與旁人何乾?“她語氣溫和了些,說道:”雲兒出生苗寨,原本對情郎的期許自然是兩廂廝守,共度一生。然而雲兒知道似哥哥這等人傑又豈會隻受雲兒一人愛慕。早晚會有女子似雲兒這般深深的愛上哥哥。屆時雲兒怎麽忍心讓哥哥為難。而要雲兒離開哥哥,雲兒更是死都不願。讓步妥協,就是最好的出路。”苗女癡情,禦子妻禦子晴怎會不知錦雲曉為白星幕做出的犧牲,二女心中感恩,神情中滿是愧疚的紛紛挽住了她的手。錦雲曉察覺到了她們的情緒,微微一笑,反而寬慰她們,說道:“雲兒早就想通了,雲兒深愛哥哥,願將這天下最好的事物都獻給哥哥,兩位妹妹愛慕哥哥真心實意,雲兒高興都還來不及呢。”禦子晴聞言,挽住錦雲曉的雙手不自覺的緊了些。禦子妻雙眸泛淚,真情的說道:“雲兒姐姐,好姐姐,蓮兒跟雪兒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好。”錦雲曉眉目一淒,卻是忍住了淚水,轉而笑道:“哈哈,誰叫哥哥這麽招人喜歡呢,讓雲兒愛他都愛的癡狂了。”錦雲曉說完,場中氣氛又變的輕松許多。禦子晴噗嗤一樂,笑道:“別說姐姐愛哥哥愛的癡狂,姐姐怕是不知道吧,蓮兒妹妹先前那兩個月,想哥哥都想到魔障了。”禦子妻滿臉羞意,嗔惱道:“你還說蓮兒呢,雲兒姐姐,你知道嗎,雪兒姐姐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愛上哥哥難以自拔了。”面對妹妹的反擊,禦子晴瑤鼻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偏過臉,一臉嬌羞的看著禦子妻。錦雲曉聞言笑出了聲:“哈哈,看來雪兒妹妹也是天生情種呢。”說罷,她伸出如玉般潔白溫潤的小手,指著白星幕與蓉蓉的方向,笑道:“嗨,活該你我姐妹迷上那狠心賊,瞧啊,他正在給我們找新姐妹呢。”禦子妻禦子晴聞言朝山下看去,然後三女互視一眼,紛紛嬉笑開來。

  涼亭中,白星幕跟蓉蓉兩人聊的也很熱絡,他們互相探討著場中比武的過程,發表著自己的看法。雖然對於他們來說,這人字擂台上比武之人的修為是很低的。但是這兩人都是悟性極高的,哪怕是這些修為低下之人使出的普通招式,也能從中感悟出許多東西。話語間,他們發現彼此無論是從武學的見解上,還是對於場中之人的評價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這就很有意思了,對於場中比武者的評價相同,這很正常,但是武學的見解由於流派的不同則是很難一樣的,比如普通的一拳打出,後續的招式根據所練心法的不同就會有不同的變化。然而他們雖然所修心法不同,但是見解上卻是有著極大的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一樣。白星幕微笑問道:“沒想到蓉蓉姑娘與白某所修武學不同,但在招式的見解上竟然如此統一。”蓉蓉心情很好,包括昨晚相會在內,與白星幕相處的時候,她的心情總能變的無比輕松愉悅,她雖戴著面紗,但是眉梢間卻顯露著說不盡的笑意:“公子以後就喊蓉蓉吧,不用如此生分的帶上姑娘二字。”她說完的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麽,神情略微露出一絲慌亂,轉瞬即逝,連忙解釋道:“今後蓉蓉的身份是公子的愛慕者,公子在外人面前,也是要把蓉蓉當做心儀的女子才行,所以公子還是對蓉蓉再親近些吧,公子不如就表現的跟對公子身邊的那三位姑娘一樣。”對於蓉蓉複雜的心情,白星幕看破但不說破,只是微笑著應道:“好,那我以後喊你蓉兒吧?”蓉蓉聞言心中蕩起一陣漣漪,一股帶著甜意的莫名暖意湧上了心頭,呼吸隱隱重了起來。她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時之間,讓她不知該接受還是拒絕,對於白星幕如此親昵的喚自己蓉兒,她驚詫的發現自己內心竟是沒有絲毫厭惡,反而對此充滿了欣喜。她在屠雷面前偽裝了多年,一直都是虛與委蛇的周旋著,面對屠雷對她的種種親近,她表面上沒有絲毫的不悅,但是心裡卻是充滿了惡心。直到聖女評選結束,她更是一直以婢女身份自持,借此名正言順的對屠雷保持著距離。而面對白星幕,她卻是一點都不討厭。但是如此親近,讓她對自己那未知的少主充滿了罪惡感,她不允許自己對少主有絲毫的背叛,她的一切都是屬於那個人的。但是,她此刻卻是仿佛著了魔一樣的不停說服自己,只是一個親昵的稱呼而已,只是一種叫法,這應該不算背叛吧。而且,眼前的這個男子,還是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少主的。否則,她解釋不通為什麽原本對所有男人都無感的她,會對白星幕有如此強烈的親近感。可是,她就怕萬一啊,怕白星幕不是她的少主。若是這樣,她以後如何面對自己的那位少主呢。白星幕察覺到了她思想上的煎熬,許久的沉默之後,白星幕溫和的說道:“嗯.......白某有欠考慮,此舉孟浪了,姑娘莫怪。不如還是叫蓉蓉好了。”蓉蓉聞言不自覺的突然猛烈的搖了搖頭,雙眸牢牢的看著白星幕的眼睛,急切的說道:“不!公子就喚我蓉兒!公子喚我蓉兒吧!”她發現了自己情緒有些激動,連忙盡力讓自己恢復平靜,看著白星幕,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要演就要演的像一點。嗯,對,要演就要演的像一些...........”她語氣漸弱,最後變成了呢喃。

  她那複雜的心理變化過程,白星幕心知肚明,但看在眼裡卻也隱隱的為其心疼。他心中歎息蓉蓉的不易,眼前這位姑娘背負的太多,心中又有著無法放下的枷鎖。那枷鎖牢牢的禁錮著她的心靈,乃至已經變成一種折磨。但這一切都是出於她對主人的忠誠,那種心中的虔誠,仿佛是一種信仰。白星幕對此是有著深深的敬意的。想要勸說她可以適當的放下,好讓自己輕松一些,但是這種話又何嘗不是對她信仰的一種褻瀆。他神情變的肅然,語氣誠懇而堅定的說道:“姑娘放心,中原危機一旦解除,白某一定竭盡全力助你尋找你家少主。似姑娘這等忠貞的女子,世間少有,他日相見,那人定會將姑娘奉為珍寶。”他盡力寬慰著,甚至正式的做出了承諾。蓉蓉俏臉微紅,心中萬分感激道:“多謝公子。”

  又是許久的沉默,蓉蓉看著擂台的方向,口中卻是淡淡的問道:“公子喚她們的時候,都是如此親昵麽?”白星幕點了點頭,微笑道:“嗯,是啊。”蓉蓉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醋意,但語氣依舊平和,她臉頰泛紅,小聲但卻十分堅毅的說道:“那公子也務必如此喚蓉蓉。”醋上心頭並非蓉蓉本意,而是她此刻的本能反映,經過剛才的心理鬥爭,她如今倒也看開了,所以這種自然流露的情緒,她便不再刻意壓製。這種自暴自棄的態度,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呢。她偷瞄了一眼正在看場間比武的白星幕,心中滿是幽怨,心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蓉蓉會對你有莫名的好感。你真是蓉蓉的少主就好了,蓉蓉都快被你逼瘋了。”她不自覺的搖搖頭,心道:“先祖啊,聖教歷代教主保佑,保佑白星幕一定要是那個人。”白星幕察覺到了蓉蓉搖頭的動作,問道:“蓉兒可是覺得場中之人哪裡不對?”蓉蓉愣了一下,隨即慌亂的含糊搪塞道:“先前的動作再快上半分,那人必定能領先更多招式。”白星幕沒有多想,只是認同的點點頭:“嗯,確實如此。”眼見又回到了先前的話題。蓉蓉隨即問道:“蓉蓉所修的乃是素陽宮聖女必修功法《玄靈聖女功》。不知公子所修何種功法,為何你我對武學見解如此相同。”白星幕淡淡一笑,答道:“《無量般若菩提心經》。”蓉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問道:“我觀公子的內息所幻,皆是西天神佛,莫非尊師與少林寺有淵源?”白星幕搖了搖頭:“不瞞你說,這個,我真不知道。”蓉蓉自然是相信白星幕的,轉而問道:“這就怪了,公子的無量般若菩提心經與蓉蓉的聖女功在心法招式上是大相徑庭的啊。”白星幕突然被這一句話給點醒了,腦中思緒萬千。白星幕的師父所創五種功法《青天勁》,《寒天決》,《赤陽功》,《幻陰決》,還有《無量般若菩提心經》。五種功法在白星幕看來都是頂級的上乘天支武學,但是師父卻是先教的赤陽功,後教的幻陰決,最後才教他無量般若菩提心經。而青天勁跟寒天決只是讓他研讀,作為了解。並且嚴令禁止白星幕修習除赤陽功,幻陰決,無量般若菩提心經之外的任何功法。而這五種功法之中,青天勁內力強勁,招式猛烈,大步流星,百無禁忌。適合男子修習。寒天決同樣內力強勁,但是陰柔凌厲,招式多變,飄忽不定。適合女子修習。這兩套功法分別教給了師兄李天勤跟師姐寒霜子。而教給他的三套功法中,赤陽功與幻陰決都是純粹的內力心法,對於招式與身法上,兩種功法雖然也算上乘。但它們的招式與身法在白星幕這種修為的人眼裡看來都是支離破碎,不成系統的。最後教他的無量般若菩提心經倒是有著強力的招式與身法,但是這套功法對內力的要求很高,僅僅只是菩提心經的內力功法是無法完全帶動其中的招式的。所以白星幕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覺得師父是故意先讓他學習赤陽功跟幻陰決,好讓他的內力變的強於常人。有了充沛的內力支持之後,白星幕才能遊刃有余的運轉菩提心經。但是蓉蓉之前說的那句話卻是讓他對那想法有了別的看法。因為白星幕跟蓉蓉在武學見解上的那些統一看法,都是源自赤陽功與幻陰決。莫非這赤陽功跟幻陰決與玄靈聖女功有關?想到這裡,白星幕心中滿是驚詫的泛起重重波瀾。心道:“難道我真是她所尋之人?”兩人相視多時,白星幕看著蓉蓉的眼神從普通的思慮慢慢變成疑惑,然後充滿了驚詫,最後變的無比震驚。蓉蓉如今對白星幕的心理防線早已破碎,被他略帶熾熱的眼神看的羞意四起,俏臉之上迅速布滿了潮紅,默默低頭羞道:“公子,你..........”白星幕隨即從思緒中驚醒了過來,帶著歉意說道:“哦.......白某失禮了。”接著長舒一口氣。“白某想了許久,對此也是毫無頭緒。”白星幕接著說道。他自然不可能將他還會另外兩種功法的事情說出來。畢竟,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蓉蓉不似禦子妻禦子晴,她們雖然都是跟白星幕相處不久的女子,但是禦子妻禦子晴是自己的親師姐送給他的女子,自然可以信任。白星幕跟錦雲曉是準夫妻的關系,兩人深愛著彼此,彼此之間更是充滿了信任。而白星幕雖然認可蓉蓉,但是提防自然還是要有的,畢竟相交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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