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龐大,人數眾多,一些門派加上散人,加上普通的遊人百姓,今天早上出發進入碧水之森的人共有兩百余人,其中騎馬的數十位江湖散人已經先行一步。而那些大大小小的馬車在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存放物品或是安置女眷用的,雖是馬車,倒也跟旅居一樣走不快,一般都是跟著徒步的旅人一起按部就班的趕路。
進入碧水之森後,徒步的話,快一點四天,慢一點五天就能到第一個客棧。又因為森林裡面有時候白天會有瘴氣,馬不能一直跑。所以騎馬的話則需要一天半到三天不等的時間。這樣一來,根據腳程的不同,這兩百多人裡先後到客棧的日子又錯開了。如此一來,對於客棧的壓力也會小很多,大夥幾乎也都能在客棧裡修整一晚。所以大家都不是很著急,慢慢走的慢慢走,腳程快的就快點走。
天朝雖然富足,百姓安居樂業,但是也免不了有強人土匪。那些好吃懶做或是生性奸惡之輩,仗著有些武義,專做一些奸**子,搶劫殺人的勾當,而他們的目標,自然都是那些不會武功的平民百姓。所以天朝百姓若是出門遇到江湖中人是很高興的。而這些習武之人自持身份,奉行俠義之道,自然也很樂意順便為同行的百姓保駕護航。錦雲曉也是看重了這一點,才特意安排的這個布局,白星幕他們之所以用旅居,就是因為他們的目的是保護這些中小門派。這個布局可以讓他們很合理的隱藏身份,也可以很合理的跟隨那些要往南走的門派。試想馬車裡有三位女眷,又是富家員外,這樣的人是最容易被強人土匪盯上的。而這一切,那些保護對象是根本不知道的,反而將他們當做需要保護的同行百姓罷了。
區別於單人趕路,既然要結伴而行,這種臨時組成的大規模旅團,對於行程一般都是會有一定的規劃的。徒步的幾個主要的門派主事邊走邊說的開了個小會,就基本把行程定下了。到青龍客棧前需要四天的時間,所以這幾天都要過露宿野外的生活。但是盡管如此,每隔半天的路程,在官道兩旁都會有一個非常適合作為露營區的平地。這是幾十年來路經碧水之森的旅人一點一點開拓出來的,年數多了,這種露營區的面積也就變得越來越大,也變的越來越適合露營。有的營區甚至還會搭有簡易的倉庫,倉庫裡都是一些用以生火的木柴,以及一些其他的露營所需之物。這些東西都是免費的,是來往旅人自發收集,放在那裡,以便其他路過的旅人用,這也是體現天朝人素質修養極好的其中一個縮影。而白星幕所跟隨的那些門派,他們決定以最慢的腳程趕路。這樣可以跟其他旅團錯開到達客棧的時間,保證到了青龍客棧能有房間投宿。所以每到一個營區,他們都會停下來,埋鍋造飯。而少羽清風跟李欣怡跟隨的少林寺,武當山之類走玄武路北上的門派,則以最快的腳程趕路,也就是中午不設營休息,到了晚上的營區再設營。只要到了中間的麒麟客棧,大家西北南各自分道揚鑣,之後的客棧就不存在客房緊張的壓力了。
巳時,第一個營區到了,眾人各自準備埋鍋造飯。錦雲曉現在的身份是白星幕一家的家丁奴仆。她將旅居停下,與其他車輛一樣,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官道的一邊,她動作幹練,仔細的照顧著那些馬匹,然後將糧袋套在馬頭上,似是家中老爺透過木窗跟她說了句什麽,她會意應聲後,便進了旅居。現在只是途經碧水之森的第一階段,還在青龍道上,所以他們並不擔心魔教會在此時出手。修為高如他們,根本不擔心有人會偷聽他們說話,哪怕不用內力感知,以旅居為中心,方圓五米內的動靜變化,他們都能輕松的察覺到。所以在密閉的旅居內,他們不用擔心身份暴露。此時,五個人有說有笑的吃著午飯,旅居內的氣氛顯得格外輕松。“晚上設營,我們做些好吃的,然後我陪夫君給他們送去。”錦雲曉笑著說道。這四姐妹經過昨天的相處,長談之後,錦雲曉表示在私下裡,她們四個姐妹都是白星幕的妻子,沒有什麽地位之分。所以在那之後,她們便統一了口徑,喚白星幕為夫君了。
轉眼到了晚上,同行之人紛紛擇地鋪設帳篷,白星幕一家因為有旅居的關系,所以不用設營。此時營地裡篝火通明,白星幕從旅居裡搬出一個小箱子,錦雲曉跟蓉蓉拎著一袋食材跟在他的身後,那些食材在下午趕路的途中,已經由車內的四人用竹簽妥善串好。他們壘了一個簡易的篝火,然後坐在禦子妻禦子晴搬來的小折櫈上,悠閑的烤起了烤串。白星幕將那個小箱子打開,取出各種調料油脂,然後抹在那些烤串上,香味瞬間四溢開來。不一會,第一批烤串就做好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起來。看著這戶人家溫馨的氛圍,周圍的同行之人都是很羨慕的。身為仆人的家丁跟丫環也能一起參與主人家的晚餐,這是很少見的。所以盡管他有妾室,周圍人也將白星幕看做是一個禦下和善,平等待人的君子。他們準備的烤串有很多,除開自己吃的,其余的皆是用來送人的,既然相伴而行,那麽搞好關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更何況,還仰仗人家保護自己,送些吃食也是理所應當。於是,錦雲曉端著滿滿一托盤的烤串,跟著白星幕來到那些江湖中人的帳篷區,將那些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烤串送於他們。習武之人行事都很爽快,面對白星幕的好意,自然也是謝過之後大方的收下。
因為人多,所以晚上並不乏味,來自不同勢力的同行之人彼此攀談聊天,整個營地反而有一種很熱鬧的感覺。戌時一過,大家就各自休息了。那幾個門派早已製訂了妥善的方案,每個門派都派出人來輪流守夜,更有二十名影衛的暗中保護,所以在安全方面,白星幕是很放心的。錦雲曉作為家丁,自然是睡在馭室裡的,她將折疊門板拉上,然後敲了敲木板。蓉蓉將窗戶打開,二女隔著窗戶相視一笑。蓉蓉轉過頭去,頗為興奮的招呼著其她姐妹離床遠些,然後喚了聲:“夫君,我們好了........”接下來就是一聲輕響,那個木板被打開了。原來,錦雲曉早有吩咐,影衛置辦這架旅居的時候,刻意命工匠對其進行過改造,這架旅居表面上看起來跟尋常旅居無異,其實內部很多地方都是別有洞天的。這個木板就是其中一個被改造的地方,木板的一邊由搖扣定住,另一邊則是用插銷固定的。只要將插銷打開,這個木板就變成了一扇尋常的木門。
木門一開,錦雲曉就脫去了鞋子,像隻小狗一樣的爬了進去,然後一頭撲進了白星幕的懷裡,她一臉狡黠的笑道:“嘿嘿嘿,夫君,你說雲兒聰明嗎?”白星幕伸出食指寵溺的刮了一下她的小瑤鼻,調笑道:“小機靈鬼............”
就這樣,四天后,白星幕所在的旅團是最後一個到達青龍客棧的,此時客房還有很多,但他們這些有旅居的人則是可以不用住店的。一夜的修整之後,次日清晨,整個旅團補給了一些淡水跟新鮮的食材,便繼續出發了。
又是平靜的五天,白星幕到了麒麟客棧。因為位於四條官道的交匯處,所以要滿足四方而來的旅人,這個客棧自然是五個客棧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客棧周圍百米的范圍內都被重新改造過。那些大樹全被砍掉,路面也被填平,並重新修整了綠化,甚至還人工製作了一些假山與涼亭。由於周圍大片的區域裡沒有大樹,所以這裡陽光很好,因此也沒有瘴氣,可以說是整片森林裡環境最好的地方。因為客棧規模很大,旅人們又是自發的錯開了到達的時間,所以完全不存在客房緊張的情況。整個客棧區域設有公共的大澡堂,客棧旁邊還有藥鋪,並配有郎中。再旁邊一點則是一個洪武寺哨站。哨站旁邊修建了一個小型水庫以及儲存糧食的貨倉。每天都會有堆滿清水跟食物的馬車隊沿著四條官道開往麒麟客棧為這五個客棧補充補給。因為森林裡的五個客棧都是朝廷開設的,所以每個客棧都設有一隊常侯組維持治安。而麒麟客棧則設有兩隊。所以在這個無邊無際的碧水森林裡,麒麟客棧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白星幕要了一間最大的天字號房,裡面有獨立的茅房,獨立的浴房,一個客廳,兩間臥室,堪稱豪華。而價錢自然也是不菲的。普通的江湖中人,是不會住這種天字號房的,一般都是要一間比較實惠的地字房,手頭緊些的則是住相對狹小一點的人字房。不過白星幕的身份就是一個富家員外,所以這一行為在眾人眼裡就很尋常。
將近十天的旅途,四位仙女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洗個澡了,她們卸去了易容,露出了本來的面貌。為了防止有人突然造訪,他們沒有一起洗,而是分了批次,禦子妻禦子晴加上蓉蓉先洗,然後再是錦雲曉跟白星幕。沐浴之後,錦雲曉坐在窗口,吹著夏天的晚風,托腮看著天上的星空。白星幕站在她的身後,溫柔的為她梳頭晾發。其余三姐妹則是坐在茶桌旁,微笑的看著他們。“夫君,你說我們要是一直都能這麽悠閑的生活該有多好。”情郎為自己梳頭,錦雲曉此刻充滿了幸福感。白星幕微笑應道:“等這次危機解除,我帶你們回東海住一陣吧。”錦雲曉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興奮的說道:“好呀好呀!雲兒也想去看看夫君長大的地方呢。”其她三姐妹也是一臉的神往的點著頭。“蓮兒也想知道,夫君是如何在島上修煉的。”禦子妻憧憬的說著。蓉蓉附和道:“是呢,說不定還能看到師父他老人家。”她對於白星幕的師父是最為好奇的,因為白星幕已經跟她說過自己掌握了三股內息的事。一個研發出五種心法,近乎於神仙的老者,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聽蓉蓉這麽一說,其她姐妹也紛紛認同的點了點頭。可白星幕卻潑了她們冷水,他微笑著淡淡說道:“我走後,師父便也外出雲遊,所以不一定會在島上呢。”見眾女略顯失望,他不禁又寬慰道:“誰知道呢,或許他正好玩累了,回島上了也說不定。”
說到這裡,這四姐妹不禁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快點平定這次危機。蓉蓉歎了口氣,說道:“不知道其他人那邊怎麽樣了.............”眾人聞言紛紛思緒萬千。
翌日出發前,錦雲曉命十名影衛走北路,追上少羽清風,因為北邊只有少羽清風跟李欣怡,錦雲曉怕他們人手不夠。而他們則按原計劃走朱雀道南下。自此時起,第二階段便正式開始了。
可是另白星幕他們感到奇怪的是,當他們走到朱雀客棧的時候,還是沒有絲毫異常,便是連一絲絲的危險氣息都沒有,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當天晚上,北去的影衛放來信鴿求救。那帶血的信條上寫著:“敵眾我寡,武當已滅,少林伏誅。各大門派皆被打散,望,速救。”眾人看完一驚,錦雲曉大呼不妙,說道:“夫君!雲兒失算了!”於是他們一行人立馬動身,連夜北去,趕往支援,隻叫那十名影衛按計劃護送南下門派出林。
他們五個人的實力參差不齊,白星幕最高,錦雲曉第二,蓉蓉第三,禦子妻禦子晴修為最差。但是因為寒天決身法專精,所以在輕功方面,並不比其她兩個姐妹差上多少。五個人定了一個統一的速度之後,便馬不停蹄的穿梭在林海之巔。期間,他們簡單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勢,按照蓉蓉所掌握的魔教計劃,原本應該是三路都有伏兵的,看來是因為少羽清風,讓魔教改變了計劃。少羽清風在北,他們要誅殺這個眼中釘,而少林武當兩個大派也在玄武道,於是乾脆將所有兵力全都壓在那裡,打算一舉覆滅玄武道上的所有門派,包括誅殺少羽清風。按照腳程,他們應該已經過了玄武客棧。而以他們限定的速度,若是每天隻休息兩個時辰,到達玄武客棧需要兩天,信鴿飛來需要一天,也就是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離那些門派遇險已經過了三天。整整三天,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眾人心中默默祈禱著...........
碧水之森北部少羽清風將少林寺主持扶到一棵樹下,錄心禪師受了內傷,正閉目盡力調息著。少羽清風也受了些外傷,他此刻內息消耗過渡,內力嚴重不足。他們在森林中已經躲藏了兩天有余,魔教一直在搜索他們的位置。雙方都知道,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若要將其誅殺,這次是最好的機會。大多數人都已經死了,魔教不留活口,只有幾個實力在近宗師之上的人才勉強逃出。其實正常來說,就算魔教人再多,他們這種修為的人若是不敵想逃,是絕對逃的掉的。只是他們為了保護那些修為弱的門人弟子,所以修為高如錄心禪師,摘星道人這樣的宗師也都嚴重負傷。一日前,他們這些僅存的生還之人還走在一起,可魔教的追殺,如夢魘般如影隨形,在最近一次的打鬥中,他們走散了。少羽清風憂心著他們的安危,特別是李欣怡...........這個將將進入近宗師實力的小姑娘。“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少羽清風緊緊握著那滿是血汙的劍鞘說道。
一個時辰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少羽清風稍微恢復了一點內息,他站了起來,掏出水壺分了錄心禪師一口之後,將剩余不多的清水喝下。兩日來的高強度戰鬥,他們體力消耗過渡,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隨身攜帶的乾糧也早已吃完,剛才的那兩口清水,是他們最後的補給了。此時他們饑渴交加,看著那流淌的溪水,卻也只能望而興歎,因為他們知道那水是有毒的,絕對不能喝。突然,北面的樹林傳來動靜,少羽清風暗道不好,連忙扶起錄心禪師。卻被錄心禪師阻止了,老和尚雙手合十,淡然的說道:“老衲重傷之身,就不連累施主了。”少羽清風急火攻心,怒道:“老和尚,你要是死了,豈不是糟踐了剛才的那口清水!”錄心禪師微微一愣,卻是想不到少羽清風會這麽說。而且對方說的那話雖然觀點很奇特,但卻非常符合邏輯,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回答,卻是被少羽清風一把背起,然後飛也似的往南逃去。
此時,少羽清風內力不支,身上又背著個人,所以速度並不快。後面的人緊追不舍,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借著濃霧的掩護,他已經疾行半個時辰了,但是追殺者中應該有高手在內,所以總能精準的察覺到他的位置。他一把將錄心禪師放下,然後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歎道:“媽的!拚了!”隨即,他拔出寶劍,將錄心禪師護於身後。
“轟!”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半空中躍下,來者身高兩米有余,形似鐵塔,壯如虎豹,正是之前交過手的魔教護法八魔之一的心魔癡!他一臉獰笑的大步朝他走來,然後慢慢的加快速度,最後轉為疾馳。他大喝一聲,一拳朝他面門打去。少羽清風竭力維持內息運轉,往他左邊一個閃身,勉強躲過,然後反身一劍朝他肋下刺去。心魔癡隨即左手猛的一揮,用他手腕上帶的金鋼護腕擋開劍刃,緊接著右手從上而下的揮來一拳。少羽清風極快的做出一個後撤步,躲開那拳。“轟!”心魔癡的拳頭砸在地面,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他一聲冷哼,站起身來,穩健的再朝少羽清風攻去。其實他們二人都知道少羽清風已經是強弩之末,敗陣也只是時間問題,屆時他內力耗盡,必死無疑,而他一死,那錄心和尚也是在劫難逃。北面的叢林中,數十個魔教中人陸續趕到,看著眼前纏鬥的二人,皆是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然後朝那個已經身負重傷,無法動彈的錄心禪師走去。
少羽清風看形式不妙,想要趕到錄心禪師身邊,卻被心魔癡死死的攔住。這心魔癡乃是近宗師的實力,若是平時,在單挑的情況下,絕非少羽清風對手。只是如今的他又如何能與之匹敵。絕望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了,那人周身包裹了一層白色的幕氣,如迅雷般凌空一腳踹來,心魔癡連忙用雙手格擋,卻是完全來不及,被那人一腳踹在臉上,整個人如同風中殘枝般的快速向後飛去,消失在了濃霧之中。人影落地,他迅速的將少羽清風扶起。而這位站在少羽清風眼前,周身還冒著白煙的年輕人,不是白星幕又是誰?與此同時,從遠處傳來一聲驚雷般的炸響。“你小子可終於來了........”少羽清風無力的坐了下去,靠在一顆樹上。經過剛才的消耗,他此時已經完全脫力了。
當白星幕一家趕到森林北邊的時候,他們就分成相隔五十米的陣列,禦子妻禦子晴更是分別位於最兩邊,並將寒天境施展到最大的范圍。為的就是地毯式尋人,直到剛才,禦子妻的寒天境捕獲到了前方三百米外的異常。在得知其中一人乃是少羽清風之後,立馬通知了白星幕。於是白星幕將內息發揮到極致,眾女知道他要幹嘛,連忙塞住耳朵,白星幕隨之急速爆發,身影瞬間突破音速,人影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道四散開來的環形衝擊波。
再看白星幕猶如天神下凡,幾個瞬身連打,那數十魔教教眾紛紛被他打死打廢打殘。一片哀嚎之聲瞬間此起彼伏的響起。濃霧中,心魔癡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眼神凌厲,狠狠的盯著白星幕的方向。他知道這人是誰,他知道這人的修為有多恐怖,他知道自己在對方面前宛如孩童。所以盡管他很不爽,還是選擇了掉頭就跑。
“啊!”一聲悲鳴,白星幕結果了最後一個魔教小卒。對於這些魔教中人,他沒必要留活口。四位仙女飄然落下,她們取下隨身攜帶的乾糧與清水,分與錄心禪師跟少羽清風。少羽清風急忙接過白星幕遞來的水壺,大口的喝了兩口,然後焦急的對白星幕說道:“還有人活著!一天前我們走散了,他們是往西南方向走的,欣怡也在其中!”聽到李欣怡還活著的消息,禦子妻禦子晴是最高興的,於是她們異口同聲的跟白星幕說道:“哥哥,你快去,這裡有我們守著!”錦雲曉開口說道:“我跟哥哥一起去!你們先送他們回去,我們麒麟客棧碰頭。星幕哥,我們走!”白星幕聞言,兩人瞬間朝西邊趕去。
再往西就偏離官道很遠很遠了,若是立於樹頂都看不到官道,沒有了參照物,那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是救人要緊,此時這對夫妻也沒法顧慮那麽多了。
因為濃霧的關系,這對夫妻一個飛於樹林之巔,一個在林中飛速穿行,生怕錯漏任何一個細節。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半個時辰之後,他們遇上了一名影衛,那影衛身負重傷。白星幕將內息渡到了他的體內,助他調息,然後將一丸療傷藥塞到了他的嘴裡。影衛很虛弱,勉強向他們報告了最新的情況。活下來的除他之外,還有三名影衛,加上李欣怡,摘星道人,還有兩名武當弟子。他們剛才被魔教追上,他因傷倒地,其他人被迫往北方逃去,魔教緊追而去,他因此苟活一條性命。錦雲曉讓他待在原地不要走動,等他們回來。那影衛領命,然後拉響一支穿雲箭。不多時,幾千米外的空中,一支響箭回應。白星幕跟錦雲曉相視一眼,點了點頭,立馬朝那個方向趕去。
一棵大樹下,摘星道人跟一個武當道士,連同三名影衛死死的將李欣怡跟另外一名身受重傷的道姑護在身後。而他們面前站著一群人,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之人乃是兩名男子。一胖一瘦,胖的那個乃是魔教護法八魔中的心魔貪,瘦的那個則是心魔賭。他們看到了剛才的響箭,於是決定速戰速決。一群人一擁而上,兩邊瞬間打作一團。摘星道人這邊皆有傷在身,且連續作戰,已經虛弱至極。稍一交手,立馬不敵。摘星道人艱難的與心魔貪對招,而那三名影衛通過默契的配合,勉強的牽製住了心魔賭,武當道士修為不如其他人,在數十魔教小卒的圍攻下瞬間被亂刀砍死。李欣怡受了內傷,她沒法動彈,只能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一切。她也看到了剛才的響箭,但她不知道自己這邊還能不能撐到對方趕到。而且,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人夠不夠多。直到她看到了那兩張熟悉的面孔。
白星幕在半空之中結印而落,口中喝道:“韋陀尊天掌!”隨即金色內息幻出,一個一丈來高的金色韋陀像出現了,(書中小話:韋陀,古西天護法尊者。)隨著白星幕的落地,那韋陀金身一掌拍在地上,三米范圍內的所有人都被震到了天上,然後重重的落下。李欣怡等眾人眼前一亮,他們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有救了。心魔貪跟心魔賭聞聲立馬快速的向後退去,他們緊咬牙關,看了眼白星幕,然後非常果斷的轉身跑了。當他們看到那個金色韋陀尊者的時候,就知道那個男人來了,那個屠雷臨走前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要繞著走的男人來了。他們此刻只有兩人,自知絕不是白星幕的對手,所以根本沒空管自己的那些手下,當機立斷的轉身就走。而此時局勢不明,見對方走的果決,以防有詐,白星幕思慮之後,便也沒有追上去。
再看錦雲曉,雙刀鳳鳴出鞘,一聲嬌喝,猶如旋風一般的在那些魔教小卒之中走了個來回。她刀法快如閃電,攻勢如火,竟是讓那幫人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短短一秒,錦雲曉身形移動的速度恢復平常,她熟練的耍了個刀花,然後乾淨利落的將鳳鳴刀插回了裙擺中的暗鞘裡,同時順帶扣上了那兩個暗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而此時,她背後的那數名魔教小卒,才同時倒地而亡。她小跑兩步來到白星幕的身邊,親昵的將他的胳膊抱住,挽在自己的懷中,仰起俏臉,滿臉的得意,似是在等著接受情郎的誇讚。白星幕微微一笑,肯定的朝她點了點頭,微笑說道:“嗯,不錯。”錦雲曉滿足的笑著,然後關切的走向樹下的眾人。
白星幕將療傷藥分給了他們,錦雲曉則是將乾糧清水遞了過去。白星幕看了一眼那個死於非命的道士,眉頭微皺,輕歎一聲。摘星道人看到了他的神情,口中念道道:“無量佛.........”白星幕伸出一手貼在他的後背,將內息渡了過去,口中自責的說道:“在下若是早來一步,這位道長或許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摘星道人歎了口氣,寬慰道:“生死有命,白少俠莫要自責。”李欣怡急切的說道:“星幕師兄,清風哥在南邊,我們被衝散了,他們往南邊跑的,你快去救他!”錦雲曉將一顆療傷藥喂進她的嘴裡,溫和的說道:“那邊沒事了,我們就是從那邊來的,你兩個師姐跟蓉蓉姑娘都在那裡呢。”眾人聞言皆是松了口氣。李欣怡眼中泛起了淚水,口中說著:“太好了,太好了......”錦雲曉憐惜的將她摟在懷裡,不停的撫著她的後背。影衛各自服下藥丸之後,向白星幕問道:“大人,那令箭?”白星幕答道:“那兄弟還活著,你們只剩這幾人了麽?”那影衛點了點頭,簡短的報告了一下情況:“三天前,北上的門派遇伏,對方人多,設的口袋很大,將我們也包了進去。我們兄弟十人便是第一波禦敵之人。戰況慘烈,一戰下來多數人都死了。剩下的人跟隨幾位修為高深的掌門往西南樹林逃去,兩天的追殺,我們陸陸續續的禦敵五次,最終只剩下這麽點人。若非大人及時趕到,想必我等今晚必死無疑。”白星幕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辛苦了。此地不宜久留,稍微休息一下,我們立馬動身回去。 ”
在回去的路上,白星幕整合了一下他們講述的訊息。這次伏擊,對方將近出動了三百余人,將近七倍的人數差啊。他們能活下來實屬不易。這三百余人裡,其中修為高一點的就有護法八魔裡的心魔貪,心魔嗔,心魔賭,心魔盜,心魔癡,心魔殺。其余修為稍微高一點的頭目更是不計其數。他們雖然沒有宗師的實力,但是人數一多,即便是錄心禪師,摘星道人,少羽清風這樣的宗師也是難以抵擋的。他們跟少羽清風匯合之後,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們好好睡一覺,並恢復內息。這樣反而會比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趕路要快的多。
三天后,他們終於到了麒麟客棧。客棧本是朝廷開設的,影衛找到主事,亮明身份,自有快馬到福臨城報信。他們開設了幾間客房,將這些受傷的人分別安置其中。根據蓉蓉的分析,這次魔教有五百之眾。排除已經出現在玄武道的三百余教徒跟幾個魔教護法。啟蘭,心魔妄跟其余一百余眾的教徒都還沒有出現,這讓蓉蓉感到很不安。於是,他們詢問了客棧主事,得知玄武道,白虎道方向的補給馬車,已經有六天沒來了。四面而來的補給馬車原本是每天都會到的,不用多想,眾人就立刻知道青龍道跟朱雀道是安全的。而玄武道自不用說,白虎道想必已是凶多吉少。於是,錦雲曉向眾人提議:“雲兒跟夫君腳程最快,不如由我們西去接應。三位妹妹就守在這裡,以防魔教偷襲。”三姐妹點頭應是之後,白星幕跟錦雲曉帶足清水乾糧藥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便連夜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