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貴明山北面,州軍大營。
五百兵卒,統一列陣,枕戈待旦。另一邊,一組二十人,正不停的穿戴著一些事物。他們是靈州境內,洪武寺中身手最好的二十人。
並且有過類似的攀崖翻山經驗。
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配合正面的那五百名正面進攻的先鋒隊。
這個由五百人組成的先鋒隊,其實就是一個探路石子,用以火力試探,引出那些暗伏了攝魂教徒的火力點。
一旦那些位置暴露,就由戴天鳴帶隊的這二十人,將其一一抹除。
北面極其難攻,就算州軍這邊知道南面的戰局,攝魂教已是派出了上萬人,導致北面空虛,州軍也無法全軍突擊。
山道艱險,道路窄,坡度陡峭不說,兩邊還都是一些峭壁,那些平台上要是有人埋伏,光是丟石頭,就能給攻山的兵卒,造成巨大的傷亡。
因此,那些火力點,必須拔除乾淨。州軍這邊,才能有攻山的條件。
經過商議合計,主事四人一致同意,火力探路的人數,控制在五百人左右最為合適。
這五百人分成四組,兩組為一路,分別從兩條山路交替進攻。
主山道的那一組,由劉浩宇帶隊,負責主攻。
營前,戴天鳴,劉浩宇,二人負手而立,仰望山巔。
“我真的沒事,你放心吧。”劉浩宇露出一絲微笑。
戴天鳴同樣面帶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攻山,等滅了這幫雜碎,我請你喝酒。”
幾天前,二人會師貴明山前。戴天鳴一眼就看出了劉浩宇有心事,幾經詢問,劉浩宇終是將他們分開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戴天鳴雖然通曉人情,但是對於感情方面的經驗,並不多。說的直白些,戴天鳴雖然之前老是給少羽清風幫忙,出主意追求李欣怡。但實際上,他自己也是個沒有感情經歷的純情小處男罷了。
這事又過於複雜。即便是他有心想要幫助自己的兄弟,劉浩宇。但是如今他們身後站著白星幕,他們如今是靈宮閣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的做事了。
因此,他寫了封書信,將此事告知了白星幕,雖然是詢問他的意思。但主觀上,言語之中,卻是充滿了想要幫助劉浩宇的意圖。
算著時間,書信傳回,大概需要兩天。若是貴明山這邊進行的比較順利的話,在戰事結束前,應該就能得到回復了。
“看大哥怎麽說吧。”劉浩宇笑容不減,但是戴天鳴看的出,那笑意中的一絲勉強.................
隨著一聲充滿士氣的戰吼。貴明山南面的州軍大營,開了。
五百名身背塔盾,手持長矛的兵卒,整齊排列,魚貫而出。為首的,正是那刀槍不入的金剛力士,劉浩宇。
早有盯梢的攝魂教徒,看到這一幕。山中那些得到警示的邪教徒,立馬就做好了戰鬥準備。他們先前早已囤積了不少碎石,更有甚者,火油,弓箭,也不在少數。
這些東西都是很早之前就準備的,貴明山作為靈州攝魂教徒的據點,既是要佔山為王,那自然就得做好隨時會被朝廷圍剿的準備。
戰況跟想象的一樣,十分激烈。盡管這些兵卒都背負塔盾,能夠抵擋箭矢跟一些小型碎石。但是,若那石頭大一些,也是能將兵卒壓垮的。
一旦有人倒下,隊列就會露出破綻,屆時,即便腦袋,軀乾不會受傷。但就算是手腳中箭,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也是會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的。 為首的劉浩宇一馬當先,他雖然也配備了一面塔盾,但是多是用作武器使的。只見他幾個跨步,快速的拉進了距離,然後用力一蹬,一個縱身,飛上了最矮的一個平台。
那個平台上聚集著七個邪教徒,他們手持碎石,正不停的朝山下小道中,那行進的塔盾陣頭上,拋砸著。
一見劉浩宇從崖下躍了上來,他們猝不及防之下,紛紛嚇了一跳。
再看劉浩宇,二話不說,一拳一個,一腳一個,一塔盾抽翻一個,然後持盾猛擊,將另一個邪教徒給撞下了懸崖。
他本身就刀槍不入,且體型巨大,將近兩米的身高,那胳膊有常人臉那麽寬。加上內力修為,那力氣,就算是跟一百個攝魂教徒拔河,都不見得能贏過他。
平台面積不大,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攝魂教徒連逃跑的余地都沒有。三下五除二,就被劉浩宇挨個丟下了平台,或直接摔死在地上,或重傷哀嚎,隨後又立馬被路過的塔盾陣給碾碎。
劉浩宇深知自己此時此刻留在塔盾陣的前頭,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所以,他乾脆沒有回去。
此時山道太窄,主道上人多,根本沒有意義。不如幫著他們,把那些火力點拔了。
只見,他四下稍一觀察,就看到了崖壁上垂蕩著一根粗繩。他仰頭望去,果然,這根繩子連著另一個平台。
隨即,他用力一拉,借力往上,同時,足下輕點崖壁,順著這根繩子,幾下就登上了上一層的平台。
當他上去的時候,那些目睹先前戰況的邪教徒已經背靠著身後的崖壁,抱著石頭,瑟瑟發抖了。
劉浩宇心情鬱悶了好幾天,正好沒處撒火。這下好了,只見,他鼻子輕哼,一個響鼻,噴了一股濁氣,嘴角微揚,似笑不笑的大步走了上去。
“啊!!!哦!!!呃....................”隨著一連的慘呼,數道人影從那平台上被丟了下來。
從這個高度摔下去的,基本就沒有活路了。
“臥槽............他來了!!!”再上面一層的平台上,一名攝魂教徒怪叫著。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眼見那個大胖子朝著他們爬上來了,立馬爭先恐後的搶著那根繩子往上爬。
你爭我搶之下,一時間,竟是全都圍堵在了一起。“啪..............”幾經爭搶之下,那繩子終是承受不住數人的重量,斷了..........................
“哎喲!!!.........”那幾個邪教徒重重的摔了下來,一屁股倒在了平台之上。
被摔的七葷八素的他們,還沒從巨痛之中緩過神來,卻是看到了那一臉邪笑的大胖子,拄著那塔盾,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們........................
很快的,貼著山路崖壁這邊的平台,也就是右手邊的平台,被劉浩宇幾下就清理光了。
然而,問題是另一邊。山道左邊是一道裂隙,越往上走,這道裂隙的深度也自然越深。轉眼已是十幾米,這種高度,是能摔死人的!
頭頂的危機雖然已經緩解,怎奈,裂隙的那邊,也是有許多平台。那些攝魂教徒就是從那邊,一直不斷的遠程攻擊塔盾陣。
就在兵卒被他們攻擊的不勝其煩的時候。數道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
只見,一些身上背著吊索,鋼勾,手持短刀的洪武寺官兵,猶如鬼魅般的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那些攝魂教徒前一秒還一臉凶狠,滿臉用力的朝著那山道上的塔盾陣丟砸著石頭。後一秒,他們的胸口已經被鋼刀貫穿,口吐鮮血,慘叫一聲,隨即,便被洪武寺官差一腳踹在背心,重重的摔了下去。
上方平台的攝魂教徒被腳下傳來的慘叫聲驚醒,立馬伸著腦袋,俯瞰下方。卻不想背後一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的身後竟然也出現了洪武寺的官兵。
他們口中咬著短刀,順著鋼索悄悄的爬上了平台,正好看見那幫二哈哈,專心致志的看著下方,全然不顧自己的身後。
於是,他們一個矯捷的翻身,靈巧而無聲的躍上了平台,然後他們同時點頭,確認了一下。緊接著,紛紛抬腿一踹,一對一的將那幫站在平台邊上,正觀望下方情況的攝魂教徒給踹下了懸崖。
又是更高一層的平台。他們也同樣察覺到了下方傳來的騷動。有人大喊:“不好!!洪武寺官差!!!”
眾邪教徒正準備拿石頭砸他們呢,卻見平台下方,一個木製的帶孔圓球被丟了上來。
“嗯?這是什麽!”一個攝魂教徒將那木球撿了起來,正在仔細打量之際。只見,那木球卻是突然高速旋轉了起來。
緊接著,無數鋼針鐵釘,從那木球的圓孔之中,射了出來。一瞬間,那幫邪教徒皆是被扎成了刺蝟。痛苦的哀嚎起來...................
下一秒,那圓球炸了.........................
腳下不斷的傳來哀嚎跟慘叫。上面那幾層平台的攝魂教徒,此時已是膽戰心驚。他們驚慌失措的左右觀察,四下警戒著。
只見,無數簽葉,猶如飛蝗馬蜂,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而來......................
“在那邊!在那邊!!右邊啊!!!!”在他們上層的那些攝魂教徒大喊著,為他們指明了戴天鳴之所在。
然而,為時已晚。那些簽葉猶如蝗蟲過境,又仿似龍卷颶風,將他們的身體裹了進去。
同伴痛苦哀嚎之際,他們已是將手中碎石朝著戴天鳴丟去。
再看戴天鳴,他爬在峭壁之上,一套壁虎遊牆功,矯捷的躲過了他們的攻擊。緊接著,從崖壁的另一邊,一面塔盾帶著破空之音,呼嘯而至。
“哐!!!”一聲巨響,那塔盾竟是生生的插進了峭壁之中。那位置剛好介於戴天鳴跟他們腳下平台之間。僅露出三分之一的盾面,刹那間,形成了一個台階。
有了跳板,戴天鳴縱身一躍,飛身向前,緊接著,足下一點,腳踩盾面,來了一個蜻蜓點水。
下一秒,他已至那幫攝魂教徒的面前。就這麽臨空一道黑色掌風打去,一名攝魂教徒中掌的瞬間,哀嚎一聲,宛如風中殘葉,徑直的朝著後方遠遠的飛去,然後重重的摔入懸崖..................
緊接著,戴天鳴臨空一個華麗的轉身,一記橫擺旋風腿,將那些站成一排的攝魂教徒盡數踢到了平台之下。雙腳落地的同時,朝著百米外,右邊平台上的劉浩宇,比了個大拇指。
“咚....................”與此同時,懸崖下傳來了肉身從高空觸底的悶響聲.................
馬不停蹄,戴天鳴腳下一蹬,繼續往上攀去。
劉浩宇看著戴天鳴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不由的歪嘴一笑,打了個響鼻。也沒轉頭觀察,只是猛一抬手,生生的抓住了一支從遠處射來的箭矢。
緊接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狠厲,然後將那支箭矢,原路投擲了回去。
“啊.........................”那數十米外,隱於草叢之中的弓箭手,應聲慘叫,摔下懸崖。
在他們的保駕護航下,塔盾陣已經突破了第一階段。也是最艱難的階段。這一段山路最為狹窄,只有兩人可以並肩通行。
過了這一段,就過了那道裂隙,道路瞬間變寬。
地形,早就已經研究過了。這山上的具體情況是什麽樣的,這些兵卒都是知道的。所有的進攻流程,都是有過預演的。
這一過了裂隙,他們就知道了戰局進入了第二階段。於是,非常快速而有默契的重新列陣。從原本的一字長蛇陣,改成了塔盾方陣。同時,一支響箭飛上天空..............
隨即,塔盾方陣,開始從容不迫的穩步朝前推進。
果然,就跟主帥謝鳴推算的一樣。這幫攝魂教徒一旦發現他們突破了第一道防線,絕對就會以人數優勢,將他們攔在這個相對而言還比較窄的路口。
面對手持刀盾,宛如洪水一般的攝魂教徒,這兩百余人就顯得勢單力孤了。
刹那間,喊殺聲震天。攝魂教徒這邊是要將他們攔在窄口以外。然而,州軍這邊,何嘗不是想將他們攔在窄口以內呢?
按照謝鳴的推算,若是戰況順利,但凡有任何一路先鋒隊,突破了第一階段,那麽,就有可能一舉攻下貴明山。
山下的州軍大營,一旦收到山上傳來的響箭信號,便會立馬派人支援,佔領已經攻下的地區。
而那個窄口,則是最關鍵之所在,若是這個窄口丟了,讓那些攝魂教徒湧了出來。那麽,在緊窄山道上的那些州軍,必然會因為地勢的原因潰敗。
這次的攻山,也將功虧一簣。
所以,此時此刻,守住這道窄口,乃是重中之重!
然而,即便窄口不大,僅有十幾人可以並肩通過。但是,對方人數太多了.......................
不過,好在天朝州軍都是訓練有素的,他們堵在窄口之上,立塔盾為盾牆,然後伏長矛於盾陣之中,但凡有攝魂教徒接近,那數根長矛,就會狠狠的捅出去,將他們的身體捅穿。
刹那間,這塔盾方陣,就仿佛一個帶刺的披甲玄龜,讓那些攝魂教徒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再撐一會!只要再撐一會!身後的支援,就能趕到了!盾陣之中的州軍心中充滿了希望,而且士氣高昂。他們興奮至極,圍剿山匪的經歷,他們多少都有過。但是強度如此猛烈的情況,卻從來沒有過。
難度這麽大,這麽危險,這麽艱難的作戰任務,他們還是第一次接到。然而,都打到這裡了,他們之中,也才僅有少數的幾人,受了一些輕傷而已。
這怎能不叫他們興奮??
氣勢高漲的情況下,這些州軍勢如猛虎,堅如磐石。盡管攝魂教那邊有數千人之眾,卻反而被逼著節節後退。
“候!!!!”
“候!!!!!”
佔到優勢的同時,先鋒隊長心知不可貪功冒進,再往前走,地勢逐漸開闊,屆時,對方鋪展開來,這邊人數的劣勢,將暴露無遺。
於是,他朗聲大吼,眾兵卒得令,齊聲反饋。隨著那氣勢恢宏的齊聲一吼,刹那間,塔盾落地,方陣就地據守.............................
一炷香之後,“唔.....................................”號角聲響,他們的身後,腳步聲齊聲傳來。
援兵到了..........................................
下一秒,無數箭矢,猶如暴風驟雨,從這個方陣的背後,破空射來。箭雨在空中劃過一道華麗的弧線之後,狠狠的扎向了那些攝魂教徒。
哀嚎聲不斷傳來,看著邪教潰敗後退。作為先鋒的那個塔盾方陣中,傳來一聲大吼:“迫!!!!”
“迫!!!!!!”隨著州軍齊吼。塔盾陣再次向前穩步迫進。
身後持續不斷的有箭矢支援,他們的行進,變的毫無阻攔,輕而易舉的不斷向前推進著。
直到將那些攝魂教徒,逼出了那狹長的窄口山道。
自此,攻山的第二階段,結束了..............................
窄口山道的峭壁之上,數百攝魂教徒的屍體無聲的倒在那裡。他們的腳邊,都是一些巨石,火油罐子,箭矢。
原本,他們是打算在這些州軍經過這道窄口山道的時候,伏擊他們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這個窄口長約二十米,寬約七米。兩邊是將近十米高的峭壁,峭壁之上是兩個平均寬約兩米左右的平台。
正是伏擊的最佳地點。
然而,這樣的要害地形,作為通曉貴明山地形的主帥謝鳴,怎會不知?
他早已料到攝魂教徒必定會在這裡埋伏。一旦先鋒隊突破這道窄口,後面的援兵趕到。
他們就會放過前排兵卒,然後攔腰伏擊州軍中軍,屆時前排不能退,後排不能進。中軍必定會被活活困死在這狹長窄小的路口。
而那些已經通過窄口的前排兵卒,必定會被早已等候在開闊地形的敵軍所包圍殲滅。屆時,州軍損失慘重,短期內,必定沒有再攻山的能力了。
所謂料敵於先。謝鳴作為一個合格的主帥,對付這幫無組織無紀律的攝魂教徒,簡直易如反掌。
早在作戰會議之時,謝鳴就已經將這些要害之處,盡數告知了劉浩宇跟戴天鳴。就在先鋒隊跟那些攝魂教徒在窄口對峙的時候,他們倆早就已經悄咪咪的摸了上去,跟那些攝魂教徒打作一團了。
地勢逐漸開闊,隨著先鋒隊,塔盾陣緩步走出窄道。他們身後的州軍主力,也穩步的魚貫而出,隨即,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快速的列陣完畢。
他們雖然氣勢高昂,但是,臉上的神情,卻十分堅毅且沉重。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只見,那山坡之上,密密麻麻的站著成千上萬的攝魂教徒,他們的面前大多都壘放著滾木,巨石。
根據那數量,自己這邊想要攻上去,必定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然而,壓陣後軍的謝鳴,看著那些攝魂教徒的規模,卻是不由的點了點頭。
“南疆雄師啊...............”他心中感慨,微微一歎。
原本,他只希望朱雀翎能幫助他們牽製一部分攝魂教徒,好讓邪教首尾不能相顧。若是北面被攻破,攝魂教徒必定會全力支援正面戰場。
畢竟,騎兵不好攻山,而且,世人皆知,赤甲朱雀翎,雖然強悍,但只有五千騎。
然而,根據眼前的這些攝魂教兵力來看,遠遠少於他的預想,更何況,屯聚山上的六名攝魂教頭目,有三名不在其中,他們可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至於原因麽,想都不用想,必定是那朱雀翎太過凶悍,攝魂教難擋其勢,因此大量兵力被牽製在了南方。
“這邊得快點進攻,結束戰局。”謝鳴皺眉想著。
那朱雀翎畢竟是昭月公主借給自己的,雖然打仗難免會有傷亡。但是,如今大量的攝魂教徒在南面與之交戰。若是損失太大,他也無顏向昭月公主交代。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信鴿從南方飛來。副官,將其中信件取出,交於謝鳴。
謝鳴展開信面一看,雙目不敢置信的猛地一睜。
趕緊向那副官交代了幾句,那副官得令,朝後方而去。
與此同時,謝鳴連忙下令,全軍突擊。
“一定要趕上啊!!!”謝鳴緊咬牙關,情緒激動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