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無涯左肩一縮,猛的掙脫莫天行的掌控,身子一下斜過來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莫天行反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能動嗎?裝出一副無力的樣子幹什麽?我不認為你這樣做是出於友善的目的。說到底,你在騙我。從我踏上雲橋開始,你就一步一步把我引向這,雖然一切都顯得是我主動的一般,然後到我們之間的談話,你一句一句不斷的把我引向對抗天道的路。”略一停頓之後,莫天行繼續說道。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沒有發現吧!”
“你很聰明,朋友!”道無涯咬著牙說完這話,直接從椅子上猛地竄起,抬起右拳攻向站在身側莫天行,莫天行抬起左掌應對,拳掌相交之下,周圍的空間竟也被震得有些扭曲。
“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我是在騙你的。”道無涯在出口詢問的時候,並未收手,反而更加用力,相對的莫天行也沒有大意,用右手擋住了道無涯左拳的繼續進攻。
“看來你不是很想我回答你呀。”莫天行笑著對道無涯說
“想你回答是一回事,可我現在想打你是另外一回事。”回應莫天行笑臉的,是道無涯惡狠狠的話。
“不是你說的嗎,誰都不能信,包括你。”
道無涯:“……”
“其實最讓我起疑心的是,穹霄閣裡讓人沉醉的鬱鬱生機,這覺絕不僅僅是一個建木樹所能造成的,而你在如此富有生氣的地方,竟然還虛弱至此,不得不說有些過了。”
“看來你看出什麽了。”
“首先我不得不稱讚一下,你的這個穹霄閣建的實在是絕妙,外圍六座樓閣各抱地勢,與周圍的一切是如此和諧。在雲橋之上我曾仔細看過,外圍的六座樓閣各如其名,當真稱得上盛景。我雖未曾一一進去觀察過,但也能體會到你在這六座樓閣中布下陣法的精妙。”
道無涯又和莫天行換了幾招,莫天行繼續說著,好像並沒把眼前的人當成生死大敵。
“這最中間的穹霄閣,高聳入雲,勢欲通天,與外圍的六座樓閣構成了一副七星連珠之象。白天絕對看不出來,其實這七座樓和天生的蒼龍七宿一一對應。我之前夜觀天象時,就發現了,蒼龍七宿位置大變,沒想到你竟然生生的以陣勢之力改變天象借用蒼龍七宿東方甲木的生氣來療傷。對此,莫某人稱一聲佩服。”說佩服的時候,莫天行竟然還真自如地微微點頭向道無涯表示致敬。
道無涯猛地收回拳頭,直接讓腳下的建木樹的樹根,徑直襲向莫天行。莫天行迅速向後閃避,兩人又恢復到了與剛才差不多的距離,只不過此刻的莫天行不再是剛進來時的仰視,改變這一情況的原因是莫天行選擇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
道無涯好像不再生氣沒有繼續攻擊,但莫天行也不敢大意,莫天行運起逍遙遊,以確保自己可以隨時離開:“夜晚用青龍的生氣,白天嗎,則是用諸位仙修同道的生氣,我一推開穹霄閣的大門就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不過你最聰明的地方就是若有人有此疑問,也會歸究於建木樹。”
“我見到這棵建木樹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的生氣是被建木樹拿走了,畢竟這可是天柱,生命力旺盛的同時也意味著他需要的生氣也很多。
當年人皇的天柱,竟然被你找到,並且還在外圍建了一座樓,用來掩蓋其真容,如果僅是作此用怕是有些浪費,我想你應該沒少用其偷渡到神界吧!不過我不能確定你到底去神界幹了什麽,你之前的話半真半假,實在是不老實啊!”
“說的好像你很老實一樣,不過僅憑一顆樹,你就敢斷定我用他進過神界。”
“當然不是,還有很多細節可以供我推斷出真相,不過我在這沒必要一一告訴你。很不巧的是,我和你一樣強,一樣聰明。所以,你暴露在我面前越多,你就越容易被我抓到破綻,而我則沒有太多東西暴露在你面前。而這一點你顯然沒有考慮到。”
聽著這話的道無涯,思考了一會兒,也笑了起來。“果然聰明人不好騙,唉,厲害。這次算我輸給你了,不過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下次?你什麽意思啊?”
“當然是誰先能打破這個輪回,雖然我剛才確實騙了你,但關於上個神庭和我自己與天道的故事我並沒有騙你。而且你看我現在這副樣子,我是真的需要這建木樹才能活著,不過我剛才的狀態確實是做給你看的。”
“這我倒能理解,畢竟天道的反噬絕對不好受。”莫天行又一次靠近了道無涯,不過這次兩人倒沒有大打出手,而是面對面的坐下,道無涯操控建木樹的樹根,給莫天行硬生生的弄了一張椅子。
“剛才其實沒想用樹根打你,只是想給你弄個椅子,你反應有些大了。”道無涯說。
“……”
“能不能告訴我你剛才手摁住我的肩膀,想幹什麽?那一瞬間我的靈魂好像要被拿走了。”道無涯又一次發問。
莫天行也很樂意回答:“你應該聽說過搜魂之術吧。”
“是這樣啊!其實你不用搜魂之術,我現在也會把我經歷的所有告訴你。”道無涯聽完放松了下來,“現在我們可以真真正正的談一下正事。”
“自然樂意,不過開始談正事之前,我很想知道,如果今天我沒有揭破這一切,也就是說我上了你的當,你會如何?”莫天行問道。
“把你推到前面,讓你承受天道絕大部分的注意力,來給我創造重來一次的機會,畢竟我有經驗…”
……
這兩位密談了很久,起碼在聞序看來是如此。而在莫天行施展了坐忘朝夕,讓他們兩人所處的時間無限變慢的莫天行和道無涯兩人來說,更是不知過去了多久。
“看來只有如此了。”道無涯歎息著說。與他面對而坐的莫天行,倒是很樂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已經是你我二人推演多次,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我們兩個各有一本歲月史書,可我們並不知道,上面記載的是不是真正的天地間的歷史。與其說它給了我們許多啟示,倒不如說它限制住了我們兩個的思維,如果我們不能跳出歲月史書,就永遠無法做到破天另立之事,天道當真厲害。”
原本有些低沉的道無涯聽了莫天行的話抬起了頭:“你的意思是放棄我們剛才所有的計劃,難道你要去域外看一看嗎?”
莫天行收回了手,“問題是我們處於他的規則之下,永遠受他的掌控,只有跳出三界外,才有可能為這萬物生靈搏一個出路。”
道無涯說:“我知道你有了一個更好的計劃,我也是。不過你別告訴我,我也不會說,畢竟天看著我們呢。”
“誰都不能信的滋味兒當真不好受。”莫天行笑了笑,站起身來:“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啊!不過我不後悔。我理解你為什麽要做如此多的事了,你在大局上,確實算得上是無懈可擊,只是這細節上還是差我一籌。”
“我們現在各自離真相,只差一步,就看誰能先了解真相了。”道無涯也站起身來,對著背向自己的莫天行說道。
“走了…”莫天行大步離開了穹霄閣,並沒有向道無涯轉身告別,只是揮了揮手便看不清身影了。
“我可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見面…”道無涯小聲嘟囔著,慢慢坐了下去。
……
“薛掌門。”聞序見到出來的莫天行,很有禮貌的問候,“與閣主談的可好?看您出來神清氣爽的樣子,相必是相談甚歡。”
“自然自然,你們閣主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莫天行此時心情很好,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什麽後果,他只在乎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有了一個同行之人…
兩人一談就是十數日,四位長老就是再好的性子,也不能一直站著等。穹霄閣的弟子都是聰慧機敏之輩,直接將四位長老帶到外圍的六座樓閣中休息。
聽聞序說,現在楊守珪正在攬虹樓中喝酒、巫正玄在倚星樓中聽琴,一向城府極深的席長真也留在瞰雲樓不想走了,至於一向大大咧咧的尤恕己早就沉醉於觀山樓裡的諸位美人了。看這四方中的幾位長老如此狀態,身為“四方宗掌門”的莫天行終歸要擺出架子,一座樓,一座樓的去,一個人一個人的喚。
大喝之下,幾位長老都是一驚,其他的仙修也被嚇了一跳,都罵罵咧咧的作勢欲打,但莫天行陰沉的臉色還是嚇退了不少人,不過也有一些膽大的仙修,也走不過一招,看著被掀翻的幾位,其他人就是再不爽,也不敢出聲了。
等到了尤恕己的面前,其他三位長老已經站在莫天行身後,低著頭,不敢出聲。只是尤恕己沒看到,莫天行一腳踹過去,倒是讓尤恕己恢復了神台清明,忙得跪下向掌門請罪:“掌門,請恕在下舉止無狀,給您丟人了。”
“我不是說了我們此行來的目的,是為我四方宗爭取著仙盟領導的位置, 你們幾人竟敢如此懈怠,我與穹霄閣閣主詳談甚久,終於敲定此事,這是我四方宗自立派以來最大的榮光,你們幾人就是如此對待此事的嗎?”莫天行故意裝出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讓他接下來的計劃能夠順利開展。
果然,看著背著手訓斥四位須發皆白的長老的莫天行又如此囂張,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你這人好大的口氣,憑什麽說這仙盟的領袖是你四方宗,誰承認了?”
“穹霄閣閣主道無涯承認了,若是諸位仙友有哪一位不服的?盡管可上前來挑戰我薛某人,若是擔心我薛某人太厲害,也可以一起上。”莫天行用薛城玨的相貌,說出了非常囂張的話。
“你也太囂張了,我張柴要領教領教。”因為一看就是體修相當厲害的壯漢跳出來,剛說完話,他就飛出了瞰雲樓。
這張柴平日裡交遊廣闊,幾位和他關系較好的仙修登時要為他出頭,可莫天行卻伸手攔住了他們:“在這兒打啊,頂多也就是讓你們看見,誰不服明天來四方宗找我,我要讓我四方宗上上下下的弟子看一看他們的掌門有多厲害!”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莫天行就以極其瀟灑的背影離開了,還扔下了一句話:“等會兒你們可以自己去問道無涯,另外,我明天在四方宗恭候諸位。”
楊守珪四人一下子被掌門的發言所驚,正想勸阻,但是掌門直接瀟灑離去,幾人為避免被眾仙友生吞活剝,趕忙跟上。
而在建木樹下的道無涯,卻好像什麽都看到了一樣,嘟囔了一句:“真欠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