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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明世祖》第三百八十一章:太子在地方【2合1】
最新網址: 朱佑櫟在青島待了兩天。

 作為一個新發展起來的港口,青島對外交流十分火熱,不僅常有遼東的船隻過來送貨,還有不少朝鮮、日本那邊的船過來。

 甚至因為乘船上京大半會路過這裡,青島港附近還能看到一些金發碧眼的色目人。

 所以在這樣的衝擊之下,青島的年輕人思想也很先進。

 雖說山東“孔孟之鄉”,具有深厚的儒家文華傳統,但曲阜那邊的孔家人還沒得到皇帝原諒,仍然被軟禁著種田呢,哪裡還騰得出手斥責這種“不敬聖人教誨”的變化?

 只能一邊暗自對著孔林孔廟抹眼淚,期待老祖宗詐屍給自己主持“公道”,一邊種田來贖自家罪過了。

 而朱佑櫟對這樣的熱鬧並不沉迷。

 因為太子知道,他以後到的很多地方,都會出現這樣的新舊觀念衝突。

 青島這邊還不算嚴重。

 除非陳獻章自己抽空出來講學,繼續傳播自己的白沙心學,太子殿下才肯多在這邊停留幾天。

 可惜布政使工作繁忙,陳獻章又不知道太子微服到了自己地盤,哪裡會如此湊巧的出來開演講會?

 所以朱佑櫟讓人記錄了一下青島地方的各種物價和道路情況,就再次出發了。

 乘著租來的商船往南方,一路上也沒有多大的風險。

 一來,路線就是按著海岸線走的,周圍有可能遇到巡邏的水師,所以海盜不過來,開船的人也比較守規矩。

 二來,是朱佑櫟身邊的人看上去沒一個好惹的,全都是朱見濟給他挑選出來的精英護衛,看著就很有威懾力,背後是何等豪門可想而知。

 船老板走南闖北,見過的人可比皇太子喝的奶還多,哪裡看不出這是哪家大人打發孩子出來遊歷長見識了?

 沒辦法,自打乾聖朝重視實務,只是閉門讀書做學問,那是不可能當大官的。

 吏部和都察院每年的考核檢查,也要看當地官員的實政能力,想學過去清談混日子,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些希望後輩日後有良好發展,前途光明的長者自然要為之提前準備,通常等後輩長到十五六歲,有獨立行為能力了,就把人放出去歷練歷練。

 有這樣的底子在,比起普通出身,沒能力去太遠地方開拓眼界積累經驗的平民競爭者,可是容易獲得上官青眼的。

 反正只要家庭條件好,不管朝廷怎麽選拔人才,總歸是高門大戶的方便一些。

 而對這些富二代,船老板也不客氣,當即獅子大開口,找負責聯絡的汪直要了筆大錢,讓人上船後就井水不犯河水,把朱佑櫟他們安排好了,就不跑人身邊轉悠了。

 能敲豪門家的公子一次竹杠已經夠好了,他一個普通的船老板,難道還期望能利用這機會跟人搭上線,從而平步青雲?

 那可別白天做夢了!

 汪直起初對對方並不高興,畢竟自己明顯吃了虧,但後面見人識趣,不多折騰,倒也消了氣。

 等他們到了南直隸地區,船老板就按照約定,把人放了下來。

 南直隸如今繁華無比,正是吃了海貿的紅利。

 北方雖然有新興的青島、旅順等港口跟它搶生意,但南直隸海邊的優良港口多,並且底蘊深厚,朝鮮、日本想進貨,還是得來江南這片地方,所以就算漏了幾條魚遊到了北邊,南直隸也不差那麽點錢。

 而一落地,江南那和北方迥然不同的風氣就撲面而來,一些建築明顯更加精致複雜,要是店家有錢,還要在門面上掛出漂亮的綢緞來引人注目。

 道路齊整平坦,看得出城裡的官府有時常派人出來維護通行秩序和市區衛生。

 街道上走的人也明顯更加富裕,悠閑的漫步在茶樓瓦肆之中,聽裡面的先生說書,已經跟別人扯皮,討論國家大事。

 反正當朝皇帝在放寬了避諱制度之後,又開放了民間言論,只要不是直接說要造反,哪怕對著皇帝的某些作為陰陽怪氣,那也是可以有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鞋歪。

 朱見濟自己活的心裡敞亮,還怕別人罵自己?

 除此之外,江南之地還有很多風月場所,數量比起北方要多多了,有男有女,玩的很花。

 這說明什麽?

 說明江南之人有精力!

 這是好事啊!

 “朝廷不是廢除了賤戶嗎?怎麽城裡還有這麽多的樓館?”

 朱佑櫟遊歷了幾個城市,在快要到南京的時候,終於忍耐不住提出了疑惑。

 其中一個護衛為了解決太子的問題,又不能讓太子自己去那種地方玷汙龍體,於是自我犧牲走了一趟。

 他離開的背影充滿了正氣,臉上也充滿了色彩。

 畢竟這種自我犧牲的機會不好找,他們這些精銳都是體力旺盛之人,跟隨在太子身邊,自然得時刻注意姿態,不能放縱。

 所以……也是有點忍耐不住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身正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稟告公子,那些樓館大多是本地的富商權貴所開設,其中女子即便脫離了賤籍,也沒有離開。”

 賺錢的工具,能讓她輕易走人嗎?

 何況平民在爺的會所還有不少,你一朝老鴇翻身,難不成就可以裸辭找下家了?

 風月場所沒人了,那大家空虛寂寞的精神世界誰來撫慰?

 一些讀書人可喜歡看著追捧名妓,來顯示自己的風雅多情了。

 “還有一些人常年從事此業,不知能靠何謀生,便繼續了這行業……”

 聲色犬馬,被金錢浸泡久了,不管是男是女,總難免墮落。

 小姐從良了,以前的高檔化妝品誰來給她買單?

 做哪樣生意,能比走花路來的錢快?

 縱使是《琵琶行》中的琵琶女,也懷念自己“五陵年少爭纏頭”時的風光。

 朱佑櫟對這兩種人都不置可否。

 只是覺得朝廷放人自由,還有“逼良為娼”之事發生,這是違法犯罪。

 後一項是自我選擇,他管什麽?

 但作為統治者,面對廣泛開設的樓館還是要警惕一些的。

 “歌舞墮人心氣……你們把咱們遇到過的樓館都記下,孤倒是要看看,這江南膏腴之地,有多少良田,又有多少靡音響起之地。”

 ……

 “公子要去祭拜孝陵嗎?”

 到了南京,作為老朱家的子孫,自然避不開太祖皇帝。

 但孝陵為皇家陵墓所在,平時便有守陵之人維護,嚴防死守,朱佑櫟要進入看老祖宗,只能暴露身份。

 但身份一旦暴露,再想輕松的看到某些事情的真面目,可就不容易了。

 而朱佑櫟自小長在北京,對太祖皇帝的尊敬之情有,但更看重自己的責任。

 “還是等下次過來再去祭拜吧。”

 朱佑櫟一擺手,選擇不去看老祖宗了,給自己省點功夫。

 南京這邊,作為南直隸中心所在,大明朝的南都,奢侈繁華比起朱佑櫟路過的其他地方是更為嚴重的。

 在城區之間溜達,朱佑櫟還見證了南京魏國公府大張旗鼓去城郊某座道觀燒香的事。

 那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位王爺代表皇帝來慰問道祖了呢。

 不用太子多問,只見朱佑櫟盯著那邊多看了兩眼,汪直就主動去打聽了消息。

 “是當代魏國公徐俌所為……”

 自打因為年少繼承爵位,被家裡老仆鼓動了做了幾件丟人害腦袋的事情,引來定國公徐永寧這遠房堂哥狂揍一頓,還壓著人去了北京太學,看著恩蔭進去感受了下文華熏陶後,徐俌也算漲了點智商。

 畢竟北京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魏國公這種原本就得罪過太宗皇帝,之後一直沒振興家族的人才,長期吃老本的勳貴,並不佔有很大地位。

 對這種只有名頭,沒有實權,偏偏家裡還算有錢的勳貴,只要皇帝有需要,他們就是待宰的肥豬,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可惜徐俌起先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端著魏國公的架子。

 北京城裡的勳貴起初還想著能南京的爵爺拉進點關系,哄著這財大氣粗的小子出點錢,加深友誼。

 結果發展徐俌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除了京城裡的其他國公,其他的伯爵侯爵他都看不起。

 如此做派,也是震驚了對方。

 後面一合計,覺得以皇帝對城中勳貴的限制,八成容不下這家夥。

 為了防止和傻子玩拉低自己智商,不如提前劃清界限。

 所以徐俌在北京城裡待久了,還很委屈自己周邊沒多少人恭維,除了他花錢時候會湊上來很多人之外,其他時候沒幾個搭理他的。

 也不知道受了誰的引薦,徐俌後面認識了仝寅。

 這位大師憑借三寸不爛之舌,開導了徐俌的苦悶,讓親眼見證過砍頭行為,從而蒙上一點心理陰影的魏國公拜為神仙一樣的人物,然後年紀輕輕的,就在封建迷信道路上一去不複返了。

 對徐俌來說,吃喝嫖賭、欺男霸女不能多乾,他堂哥和皇帝都不喜歡這樣,乾的出了圈,南京的官員還會彈劾自己,把魏國公當成湊績效顯功績的,順便展現一下自己“不畏權貴”的風骨——

 這麽大的軟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不捏白不捏啊!

 可搞封建迷信就不一樣了!

 大明朝的佛道等宗派雖然受到了管制,但好歹是國家承認的正規宗教,配合朝廷來教化百姓的。

 魏國公去信奉道祖,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為了顯示自己的虔誠,徐俌太學畢業回到南京後,沒等到朝廷給他封賞的名義官職,就先自己掏錢在城郊資助了一座道觀,然後將之承包下來成為魏國公府的專有迷信場所,時不時就去洗滌一下心靈,請道長給自己驅一下邪。

 “這人不可理喻。”

 朱佑櫟聽完徐俌的消息,只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就這樣的人,也配當大明朝的國公?

 北京城裡本就有一些遊手好閑的勳二代,沒想到南京這邊更過分。

 看來以後不管是哪個京,都得把勳貴管理的嚴實一點。

 勳貴是要與國同休的,也是皇權的依附力量之一。

 他們爛了,皇帝屁股下面的椅子就要爛掉一個角!

 他們壞了根子,老朱家的社稷就要出現大問題!

 他爹當初能夠把場子搭起來,起初也是拉攏了一些勳貴之臣。

 幸好當初北京城裡的爵爺們還沒有徹底墮落,能夠湧出幾個人才,要是人人都像徐俌這樣……

 “罷了,去廣州那邊吧。”

 只在南京待了不到一個月,把周邊的田地情況和物價情況摸了一遍,順便了解了一把城裡的超市經營狀況,朱佑櫟就要去更南方的地方。

 心性穩重的太子殿下對南京這裡的奢靡之氣很不滿意。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爹掛在書房裡的那張巨大世界地圖,想著要是把這邊權貴濫用的錢財花費在軍用之上,能給大明朝經營出多少新地方。

 然後又想到那些錢能夠為國做不少好事,結果被人給揮霍到美色、迷信和奢侈品上面,又憋不住的氣悶。

 朱佑櫟七歲起就跟著他爹上朝,也會跟著朱見濟處理國事,所以針對大明朝每年在地方上的軍事、賑災、基建,也算有點了解。

 從小跟著吳敬這種大數學家學算數,更能體會到其中價值。

 朱佑櫟生怕自己走的再晚兩天,就要忍不住暴露身份,然後抄了南京勳貴們的家,把他們的財產充公去填補國庫了。

 雖然海貿的長期開放,以及大明朝在海外領土上的經營開始有收獲,不需要再倒貼錢進去促進那兒的開發,讓本土的財政狀況輕松了不少。

 但是錢這東西,再怎麽也是不嫌多的。

 等到了廣州,奢靡氣息少了很多。

 同樣是新興發展起來的港口城市,廣州這邊因為地靠南洋,還是西方商人上岸落腳的第一地點,比起青島更要熱鬧。

 誰讓南洋這邊的國家更多呢?

 南京那裡對口的貿易國家,還是以日朝為主。

 又因為沒有南京的歷史名城包袱,還有政治上的牽扯,廣州這邊的人在做生意上投入的心思更加多和純粹。

 路上的人穿著也多是富貴的絲綢和清雅的精致布料,顯然生活無憂,但還在為了完成繁雜的交易而腳步匆匆。

 在廣州港那邊,挺靠了比起南京還要多的船隻,無數的人正在對船上的貨物進行搬運。

 港口的岸邊還有幾台高大的機器架設著,通過繩索和那延伸出去的粗壯“手臂”輔助大件貨物的運送——

 這是工科院的新產品。

 很多港口在和外國頻繁往來後,發現需要進行吞吐的貨物越來越多,再怎麽搖人也無法及時搬完,最後只能去工科院求助,拿出一大筆錢作為回報,請裡面的工匠大師為自己解決這個煩惱。

 俗話說得好,只要錢到位,什麽問題解決不了?

 工科院那邊利用製作“水運儀”和鋪設鋼軌的經驗,俺尋思多日後,終於弄出來了結構簡單的大明朝吊機。

 主要是運用軸輪和繩子來活動,也還要人來提供基本動力。

 但總比一個人搬來搬去高效多了。

 所以這東西一出現,就得到了幾個大港口的搶購。

 沒辦法,工科院成立二十多年了,飽受皇帝重視,地位就在那裡,誰也不敢強迫裡面的師生給自己免費乾活,只能按著規矩來。

 廣州港這邊咬了咬牙,訂了幾台,今年正好架成,然後又引起了一片喧嘩。

 特別是西方那堆已經被大明朝香甜空氣迷暈頭腦的人,又多了一項回老家吹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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