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嚇得急忙伸手去掏錢,可他這一激動,不小心便把行囊裡的幾枚金幣搞落在地板之上。
這一下,老馬嚇得都快哭出來了,臉上冷汗直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洗過臉,但他還是盡量表現得毫不知情的樣子。
“老馬,你錢掉了。”穆不休好心提醒道。
這可差點把老馬嚇得當場去世,他急忙暗暗的蹭了蹭穆不休,努力衝他使著眼色,心中早已把穆不休問候了數百遍。
可穆不休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剛想彎腰去撿,一隻大腳突然踩住了地上的金幣。
這大腳的主人是一個滿臉胡渣牙齒發黃的中年男子,他拾起金幣伸到穆不休面前,“是你的?”
穆不休搖了搖頭,這金幣的確不是自己的,男子又將金幣伸到老馬面前問了一遍。
老馬也趕緊搖了搖頭,他寧願不要這些錢,也不想讓別人惦記他身上的其他錢財。
穆不休剛想開口,老馬差點就要哭了出來,急忙衝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好在男子並沒有察覺到,而是看向陳龍,後者也搖了搖頭。
“哈哈,既然沒人承認,那就是我的咯!”男子將金幣丟給了櫃台的大姐,“給我來一杯‘不眠夜‘!”
大姐冷哼一聲,轉身熟練的配好了酒後遞了過去。
三人都好奇什麽是不眠夜,扭過頭去看了一眼。
只見男子剛接到手的杯子裡除了酒水外,還漂浮著一顆血淋淋的眼球,那明顯是人的眼珠子。
“啊!”
一聲尖叫,眾人都扭過頭去看向陳龍。
那男子一口將不眠夜吞進肚子裡,抬手便把陳龍的帽子撥開。
只見陳龍那烏黑秀氣的長發瞬間披散到腰間,整齊的劉海下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這儼然就是一個女孩子,陳龍嚇得急忙退到老馬身後,許多酒鬼都紛紛圍了過來。
“哈哈哈,好久沒見過這麽清秀的小姑娘了!”那男子舔了舔舌頭,口水幾乎都快流到肚子上去了。
“哈哈!雄大你這是不怕家裡那頭母老虎找你拚命嗎——”二樓的過道上,一個臉色更加猥瑣的男子突然插嘴道,“——不過,等你爽快完了,記得讓大夥也爽快爽快呀!”
那些酒鬼都開心的淫笑了起來,那嘴臉甚是惡心。
咻!咚!!
一把菜刀突然飛向二樓的男子,重重的插在了他胸前依靠著的木欄上。
那菜刀十分眼熟,眾人都看向了櫃台的大姐,只見她也正驚訝著自己的菜刀怎麽就自己跑出去了。
“注意你的用詞!”
櫃台前的穆不休冷冷道,很明顯,是他搶走了大姐的菜刀。
“喲,是你媳婦嗎?哈哈哈,那老子就要在你面前把她給辦咯!”那個雄大說著便伸手要去抓陳龍。
一道寒光閃過,只見穆不休手持著一把青色長劍直指雄大的喉嚨處,“把手收回去!”
“嘿嘿,原來是個小巫師。”雄大縮回手的同時卻還得意的笑著。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沒有被穆不休突然出現的長劍給震住。
“你知道這世界為什麽巫師那麽稀少嗎?”雄大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虎。
樓上那個長相猥瑣的男子也跳了下來與雄大站在一起,“因為,許多年輕的巫師都像你一樣,剛學會點皮毛就出來顯擺。結果……”
二人話沒說完就突然襲向穆不休,其他的酒鬼也都一齊衝了上來,
一時間酒館內就亂成了一團。 老馬與陳龍都嚇得不輕,緊緊的抱在一起,陳龍更是嚇得不敢睜開眼睛。
不過他們雖然身處戰場之中,但穆不休卻將他們護得十分周全,居然沒人能夠碰到這二人一下。
混戰持續了將近兩分鍾,桌椅櫃台均被毀的稀巴爛,可穆不休三人卻毫發無傷,反倒是那些酒鬼渾身是傷,有甚者更是斷手斷腳。
“都住手吧,你們幾個可不是這殺神的對手。”
二樓上又突然走出了個人來,眾人都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再出手,穆不休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自己婚禮上血洗的基德!
穆不休怒氣衝衝的瞪著基德,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當時拚了命的殺了那麽多人,結果這個真正的凶手居然還活著了。
若不是為了保護老馬二人,穆不休一定會衝上去將基德大卸八塊。
“別衝動,你當初已經殺了那麽多人,也該息怒了。”基德舉起僅剩的一隻手擺了擺指頭。
“當初我殺了上百人卻沒殺了你,我不介意今天再殺百人取你狗命!”穆不休冷冷道。
基德看樣子似乎在破敗城混得不錯,眾人聽見他說的,心裡都開始有些慌了起來。
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從剛才的戰鬥中來看,的確是有兩把刷子。但那麽大的口氣說要再殺百人,讓他們心裡都有些心不是滋味。
“哈哈,好大的口氣!”基德的背後傳來了一聲狂笑。
隨後一道身影重重的落在了穆不休面前,那是一個身披毛領大褂的中年男子,微卷的長發蓋住了一隻眼睛,他叼著煙,單手插在口袋之中。
也許除了穆不休三人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認識他——破敗王者薩瓦迪。
如果要說破敗城中的規矩,那就只能說是薩瓦迪了。
在破敗城中流傳著三不原則,不是軍人,不賣假酒,還有一條便是不惹薩瓦迪。
薩瓦迪吐了好大一口煙後笑道:“原來基德所說的殺神就是你,我一直都想會會你呢。”
穆不休沒有去看薩瓦迪,他的眼裡此刻只有那個苟活下來的基德而已,那凌厲的眼神讓基德多少有些發寒。
見穆不休根本不正視自己,薩瓦迪也不覺得生氣,“你跟我一對一的打一場,你贏了的話,我就讓你殺了基德,還能保你跟你朋友在破敗城中安然無事。”
“那如果輸了呢?”穆不休這才轉眼看向身前的薩瓦迪。
“輸了的話,你們三個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薩瓦迪回到。
“不行,我沒有資格決定他們的生死。”雖然很想殺了基德,但穆不休並不想害老馬二人為自己賠上性命運。
“那就是認輸了?”
薩瓦迪說著便單腳跺地,地上的木板直接斷裂開來,破碎的木屑像飛箭一般射向三人。
穆不休自然揮劍去擋,可那些木屑數量過多,他為了替陳龍擋下所有木屑,自己卻被深深的刺中了數根。
“我勸你接受挑戰認真的跟我一對一, 在此之前我可以保他們無事。”薩瓦迪說著便想再次跺腳。
看見穆不休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陳龍心中有些愧疚,“接受他的挑戰吧,即使輸了我也不會怪你……”
穆不休搖了搖頭,他還是無法同意自己拿別人的性命當賭注。
薩瓦迪這一腳更加猛烈,連同原本破碎在地上的玻璃渣子都一同射了過來,那數量多且速度極快,穆不休再一次為了保護他們二人而渾身是傷。
“接受吧…否則的話,我們也沒辦法安全離開…”
老馬也不想看見穆不休如此被動受傷,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放手一搏,說不定還有機會。
穆不休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可以,但是賭注改一下!如果我贏了你就放我們三人安全離開!我輸了,你也要保他們安全離開,我自己會隨便你處置。”
說罷,抬頭看向基德,“那家夥的狗命,我遲早會回來取。”
“哈哈哈,你可真狡猾,說到底我都要保他們二人無事對吧?也罷,我答應你了!”薩瓦迪一把扯掉大褂,露出了他那如同岩石一般結實的肌肉。
所有人都自覺的退後數步,穆不休讓老馬趕緊帶著陳龍離開,破敗城這種地方,承諾是否值得信任還是另一回事。
好說歹說,陳龍才同意與老馬先行離開。
“對了!我叫陳思雯,你呢?”大門口,之前被稱作陳龍的少女突然問到。
穆不休下意識的報出了個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穆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