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眾人想不通,但是這風雨中的平安,卻是真真切切的。
李濟察顏觀色,加上心中又知是林章布下陣法,才有此安逸,但他並不言語。
此刻外面疾風驟雨,也無人會來打擾,連日來的奔襲,也未曾好好休息,現在,他可是要舒舒服服的睡一覺再說了。
雨勢越來越大,下了一個多時辰了,絲毫未見有減弱的陣勢,低窪處的一些地方,已經沉浸出一片片水塘了。
之前有些為了尋個避風之處而選擇低窪地的那些人們,此刻來不及撿拾物品,都拚命地往高處爬去。
奈何這處平原地帶,攏共沒有幾處說是土包也不為過的低矮土崗而已。
面積也不大,站上個數十人便已是人滿為患了。
林章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其中一處,並且是最高的一處。
按說此處是最受平原地帶的寒風吹襲的地方,所以,之前也沒有人來和那名不長眼的草包軍士來爭搶。
此刻,這裡卻成了一些人生存下去的希望所在。
可惜,十丈外已被林章布陣,任何人靠近不得。
“救命啊……”
“媽呀,這是什麽鬼天爺啊,這雨下得沒完沒了了啊……”
外面一片嘈雜之聲,呼救之聲不絕於耳。
“劉志,劉志,外面喊得這麽淒慘,發生何事了?”王破膽本想扒開樹葉枝圍成的帳牆瞧上一眼,卻發現,怎麽也扒不穿,心中暗道奇怪,卻又不敢向正在閉目養神的林章發問。
隻好輕聲向劉志詢問道,希望他能問問林章他們。
劉志聽是聽到了,卻不言語,只是衝著王破膽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去理會外面的事情。
正當所有人還在納悶之時,林章雙眼睜開,眼神中似有一道精光射出。
“上遊河流決堤了。”林章說出的話,讓王破膽幾人嚇了一跳。
聽到上遊決堤,雖從未見過真正的大河決堤,可鄉下山上曾經發生過山洪暴發的災禍時,他們是瞧見過的。
那山洪中的泥石流自山上崩落,沿途房倒屋塌,所經之處,絕無生機,最厲害的一次,竟是衝出十數裡之外,幾條村都被淹沒大半。
至今,那災難造成的影響仍使那些土地無法耕種。
所淹村人,也無法挖出埋葬,只能是與那些房屋一起深埋泥石流之下了。
所以,大河決堤之事聽聞更有勝之而無不止。
這才讓王破膽幾人,此刻竟有些顫抖起來,心中暗暗叫苦,今日命喪於此,恐是片刻之事了。
“無須擔心,在此安坐歇息便是了。”李濟此刻閉著眼睛說起話來了。
這話像是安慰,又像是在下達命令。
無論李濟語氣代表著什麽,至少,王破膽幾人聽罷之後,略微心安了許多。
也就沒有方才的那般驚恐甚至幾乎要躁動的模樣了。
“是,軍爺。”
由於林章和李濟從未向王破膽幾人介紹過自己,劉志也不曾透露。
當然,王破膽也不敢問起,所以,王破膽也還只是以軍爺稱呼林章和李濟二人。
李濟心中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他自然是知道林章早已將自己這夥人的生死存亡布陣保護了。
甚至於在李濟的心中認為,這上遊大河決堤的事情,也是林章一手製造的。
外面人的生死,李濟毫不關心,而且本就是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將這夥匪軍全部誅殺的。
現在有林章布陣引水來灌,
雖然不能手刃這些仇敵匪軍,但結果是一致的,李濟也是無所謂了。 再者說了,真要一個個的去殺,李濟也是清楚這其中艱辛的。
兩萬余人,就憑他們兩個?
不,就算加上劉志,徒手殺掉兩萬多人,也是一件極難完成的事情。
外面的呼救聲漸漸遠去,兩個時辰之後,只聽得布帳之外剩下湍急的流水聲,已經聽不到什麽人聲了。
側耳傾聽時,還是能聽到遠處有些呼喊聲,但也極其微弱,更多的還是這流水聲掩蓋住了遠處的一些聲音。
劉志他們小聲議論著,結論無非是遠處一些先前爬上了土坡的那些幸存者而已。
聽著流水聲,很是催眠,堅持了大半夜的眾人,也實在是支撐不住自己的眼皮,都沉沉的睡去了。
眾人睡著之後,林章和李濟倒是精神了起來。
推開圍擋,林章拉了一把李濟,兩人走出了布帳。
只見目及之處,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遠處的任何情況。
唯有林章他們所在的布帳旁的火堆在這狂風暴雨之中依然在熊熊燃燒著。
照亮著這處小山崗。
而他們所處的地方,縱然是處於暴風雨中,卻無幾滴雨水落在這個范圍之內。
在這漆黑且風雨交加的深夜裡,顯得極為詭異。
讓李濟也有些吃驚的是,以他們剛才所處的布帳為中心,向外十丈,地面僅是微微濕潤,甚至略顯乾燥。
就連上遊大河決堤漫過來的水流也都環繞著這個邊緣奔湧遠去。
“大哥,你的陣法越來越強大了。”李濟不由得看著林章誇讚道。
“這只是一個小陣法而已, 名叫避水陣,好在我們帶有黃金布陣,不然的話,此刻我們恐也是一身濕透了。”
林章淡淡的說道,似乎,這事並沒有什麽好說道的。
“大哥,要是我也能學你幾招陣法的話,定然威力大增啊,哈哈。”
李濟的心情確實好了許多,因為他此刻明白,這兩萬匪軍,恐剩下的也不會太多了。
“大哥,這決堤之事,你是如何想到的,這招真是狠辣啊,我們幾乎都不用出手,就滅了匪敵大半了,大哥,我徹底服氣了。”李濟說道。
“沒有,這大河決堤之事,與我屬實無任何關系,我只是查探到這大河決堤之事。”
林章擺手否認了大河決堤之事,告訴李濟,與他無關。
“哦,我還以為是大哥做的,心中還極為佩服呢,敢情真與大哥無關呀?”雖然林章否認,李濟心中也相信,但是仍然還是覺得遺憾。
“匪敵作惡多端,這也是上天要懲罰他們罷了,倒是讓我們撿了一個大便宜而已了。”林章笑了,這結局,自然也是讓他開心的。
“大哥,能查探到這片營地中,還剩下多少匪軍嗎?”
既然了解清楚了大河決堤之事,李濟下一個關心的問題,便是這夥匪軍殘余的幸存者中,是否還有幸存著能給他們一個答案的匪軍軍官。
“大河決堤實乃是意料之外,這一營中的幸存者恐已不多,現下雨勢未見減弱,怕是最後剩不下幾人了……”
林章擴大了神觀陣法的范圍短暫查探之後給了李濟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