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的殺意退去後,即使是突破到昄依境也沒有衝淡普惠的心中的無盡恐懼和迷茫。
自己殺了人,而且殺的不是一個人,自己現在還算是佛門弟子嗎?心中的迷茫迫使普惠急切的想要逃避這一切,他決定馬上逃離縣城。
出了縣衙大門後,猶豫了一下,普惠向徐宅跑去,他不能丟下白芷一個人在那。
路兩旁的百姓躲在房子中,用驚恐的眼神從門縫中看著渾身沾滿了血漬的普惠,心裡暗自猜測著什麽。
…
也許是普惠與白芷換了衣服的緣故,他們二人出城的時候守城的兵丁沒有為難他們,順利的出了城。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白芷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盯著普惠,說道:“小和尚,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普惠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殺人的事情說了出來,出乎意料的是,白芷竟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笑道:“惡人自有惡人磨,小和尚,你殺的好!”
普惠無法理解白芷的想法,他也不能理解,只能雙手合十說道:“白姑娘,眼下貧僧做下這等滔天大禍,心中迷茫,只能回寺找師父解惑,卻是不能陪著姑娘了。”
“呵,沒事,反正我自己一個人也習慣了。”白芷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玉佩,遞給了普惠:“呐,這是我家傳的寶玉,一共有兩塊,只需向其中一塊輸入內力,另一塊就會有所感應,我把這一塊給你,日後需要我的時候就找我。”
普惠有些意外伸手接過了還帶著體香的玉佩,說道:“貧僧還沒有忘記答應白姑娘的承諾,以後姑娘有所差遣,貧僧萬死不辭。”
“不過,白姑娘,到了現在可否告訴貧僧你師承何處呢?”
白芷抿嘴一笑:“十萬大山,白家,再見啦,小尚。”說完提起輕功,飄然走遠了。
普惠知道十萬大山,那是大陸的南疆,名義上屬於大齊治下,不過十萬大山遍布各種毒蟲猛獸,其中又有異人擅用蠱術,結寨而居,因此朝廷在此的存在感跟薄弱,再加之現在大齊政局混亂,國力日益衰落,實際上十萬大山已經是半獨立狀態了。
普惠雖然並未聽說過白家這一族,不過心裡也並不在意,回去問問師父便知。
怔怔看著飄然遠去的佳人,普惠努力的想把這道身影記在腦裡,經過這短短的幾天,普惠知道他已經忘不了她了。
…
普惠回到落霞山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望著蜿蜒上山的路,普惠突然有些心虛,殺生畢竟是佛門八戒中的第一誡,他不知道師父會如何處置他,如何看他,生氣?失望?憤怒?普惠不敢去猜測。
慢慢的走在山路上的普惠怔怔的看著路兩旁的樹林,寄希望於這看著自己走了千百次的書能給自己些許的勇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山上走了下來,普惠有些意外的看著這道身影,心裡有些奇怪,這麽晚了,還有誰會下山呢?
待那身影走的近了,普惠抬眼一看,卻是自己的師兄普煥。
“阿彌陀佛,普煥師兄。”
“阿彌陀佛,普惠師弟,師父遣我接你上山。”
普惠有些意外,師父難道已經算到了自己今晚回山嗎?不過既然是自己師兄,那當是不會錯,也就放松了警惕。
而就在此時,普惠看到程永雙手忽地蒙上了一層金光,心中頓時有了不好預感,雙腳一頓,身體本能的向後退去。
只見普煥的左手則如同水裡的遊魚,
靈活矯捷,快如雷霆般地擊向普惠的小腹。 波若掌!
普惠的反應慢了一瞬,身體倒退速度無法與普煥這突然的襲擊相比,一瞬間就被印在了小腹之上。
這個時候,普惠別無它法,只能用自己的體內的內力硬抗了。
但普惠的臉上忽地露出堅毅果決的神色,手裡一直攥著的禪杖往前一送,他沒有躲避,選擇拚個你死我活。
啪,普惠被這一掌擊得飛起,撞在地上上,口吐鮮血落了地,而普煥的左肩被這勢大力沉的禪杖一擊立刻塌了下去。
“師兄,這是為何!”普惠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普煥。
“為何?我好心好意一直勸你下山,你卻一直賴在山上,這能怪我嘛?要怪就怪你不識時務吧!”,普煥一臉猙獰的看著普惠,仿佛在看一塊擋在自己路上的石頭。
“不過你竟然突破到了昄依境,要不然也不會傷到我,看來你這次下山收獲不小啊。
呵,也是,那禿驢把九錫環杖都給了你,你再突破不了也就太蠢了。”
普煥先點了幾下左肩的穴道,止了血,然後仿佛化身成為了野獸, 完全不顧肩膀的傷勢,艱難地撲向普惠。
普煥剛才那一下,讓普惠在生死之間下意識縮了一下,掌力大減,沒有能夠殺了普惠,不過小腹是丹田要害,又勾連著上半身,他一時之間竟然提不起力氣來,雙手也有些微微發麻了。
見普煥又撲向了自己,普惠咬著牙站了起來,禪杖帶著從驚恐、疑惑、顫栗之中爆發出來的癲狂之力,以獨劈華山之勢當頭向普煥打去。
普煥閃著金光的雙掌一抬,前後交錯,就要硬拚硬擊飛這把九錫環杖,他的武功境界遠遠高於孟奇,拳法也已經磨練到如火純青的地步,眼力同樣如此,雙掌擊出的時機恰到好處。
但是,他的雙掌剛剛抬起,就牽動了左肩的傷勢,鮮血頓時如泉般湧出,動作為之一滯,雙掌短暫無力,只能勉強架住了普惠的禪杖。
不過普煥經驗豐富,臨危不亂,順著禪杖的方向往後一倒,一個懶驢打滾躲過了普惠的一擊。
普煥懶驢打滾到一半,雙掌按地,宛如蛤蟆,右腳突地向後往斜上方踹出,直指普惠的心窩。
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普惠的心口上,普惠慘叫一聲,又倒飛了出,撞在地上,這一下打的普惠眼前出現了一片片金星,一時卻是爬不起來了。
“呵呵呵,我的好師弟,下輩子記得不要再做和尚了!”,普煥捂著左肩,拾起了跌落在一旁的禪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普惠的身旁,就要結果了自己師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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