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鳴第二天還是凌晨起床訓練,回家休息。
他剛回到家不就,林源也起床了,坐在書房裡看書。
等到吃完中午飯,大概等到下午2點的時候,林源和林初鳴一起出門。
在路上,林初鳴和林源簡單地聊了會兒天。不過林源一點也沒問他什麽學習之類的。
林源對林初鳴一直是放養,從來不過問學習的事情,因為學習不好罵他打他,在林源這裡是不存在的。
林源的底線很簡單,只要林初鳴不違法亂紀,愛幹嘛幹嘛。
林初鳴雖然在學習上不怎樣,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考到了明德學校,但這也是林家目前為止考的最好的了。
沒有了這些矛盾,這爺倆之間關系極好。
林初鳴對今天作客的主人充滿好奇,因為這種場合林源從沒有帶他去過,這次不知什麽原因非要帶他去。
於是他問道:“今天去的這家到底什麽來頭?”
林源很自然地說:“這是我們下遊的合作商,對於籃球品牌這塊有很多年的積累,這次合作效果也很好。剛好人家孫女過生日舉辦生日會,我們住的不遠,也算半個鄰居,就拜訪一下。”
林初鳴更好奇了:“什麽公司啊?你要親自拜訪。”
“英亞集團,聽過嗎?”
“知道啊,這家公司主要做海外貿易,上半年不是剛在港交所敲鍾嗎?”林初鳴猛然反應過來,接著說,“今天去的這家是英亞集團什麽人呢?”
林初鳴的回答讓林源很滿意,微微一笑說:“英亞集團二股東孫女的生日宴,你可別給我鬧事啊。”
“把我當什麽人了?”林初鳴小聲反抗,“你讓我去幹嘛?”
林源笑了笑說:“人家點名讓你去的,你當然不能缺席了。”
“誰啊?”林初鳴更好奇了。
林源“哈哈”一笑:“不能說不能說。”
果然距離很近,這家人住在距離他們小區另外一個單元裡。雖然從小在這種小區裡長大,但是今天這場景,讓林初鳴著實一驚。
這家門口外停著不下三十部豪車,奔馳、賓利、保時捷、法拉利、勞斯萊斯……這裡的車足夠舉辦一次小型車展。
林初鳴咽了口唾沫,悄悄地問:“老爸,你今天帶錢了?”
林源好奇地問:“怎麽了?”
“最好確定今天這頓飯不收費啊,不然我可出不起。”
林源一頭黑線,真想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禮盒,交到林初鳴手中。
“這是今天送給人家的生日禮物。”
“什麽啊?”林初鳴好奇地看了看精美的包裝問。
“一個手飾。”
林初鳴手有些發抖:“這得多少錢呢?”
林源說:“這你就別管了,送給人家就是了。”說完徑直向房間裡走去。
林初鳴見狀趕緊跟上。
這家的主人-蘇劍鋒正在熱情地招待著客人們,今天參加他孫女生日會的人,都是他的親戚、同學、老友和親密的下屬。
孫女的生日宴,他隻告訴了自己信任的人和重要的人。
蘇劍鋒正在和自己最信任的副總說話。
副總拿著酒杯,笑著說:“蘇老,非常感謝您在董事會上給我投票,我敬您一杯。”
蘇劍鋒看著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副總,拿著酒杯和他輕輕一碰說:“我來公司二十多年你是跟著我最久的屬下,業績也做的不錯,
今年和林氏合作就是你談下來的,董事會很多人都對你很滿意,你說我不投票給你,投票給誰呢。” 和林氏合作是他職業生涯裡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直接奠定了他在英亞集團的地位,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得色,反而一臉謙遜的說:“和林氏洽談,是老爺子您引線搭橋,沒有您,怎麽能有我最後簽訂合同呢?我真的很感謝您給我的機會。蘇老,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這個副總把近乎三分之二的紅酒一飲而盡,蘇劍鋒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著他。
副總看出蘇劍鋒的心思,連忙說道:“蘇老,您先忙,我先去和朋友打個招呼。”
蘇劍鋒點點頭,笑著說:“好,那你去吧。”
管家看著副總離開,悄悄走到蘇劍鋒面前說:“老爺,最近楊先生和這個李子旭私下裡很密切。”
“哦,他有異動沒有?”蘇劍鋒眼中露出淡淡鋒芒。
管家低眉道:“還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蘇劍鋒放下酒杯,擦了擦手說:“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兩頭拿好處的人。”
管家連忙點頭說道:“我知道該怎麽做?”
林源和林初鳴走到門口,林源拿出請柬,女孩兒立馬恭恭敬敬地帶著林源來到蘇劍鋒面前。
林源和蘇劍鋒來了個大大的擁抱,蘇劍鋒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蘇劍鋒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說道:“小源,我等你很久了,你總算是到了。”
林源臉上也露出極為親切的笑容,開玩笑道:“蘇老,您這意思是讓我多喝兩杯嗎?”
蘇劍鋒摸摸胡子“哈哈”笑著說:“你是得陪我這糟老頭子多喝兩杯。”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站在林源身邊的林初鳴問:“這是?”
林源拍拍林初鳴的肩膀:“這是我家不成器的兒子。”對林初鳴說道:“快叫蘇爺爺。”
“蘇爺爺好!”林初鳴恭敬地說道。
蘇劍鋒一臉笑容地說:“這是小鳴是嗎?小夥子看上去很精神嘛,我聽你爸爸說,你在明德讀書?”
“嗯,我在明德讀書,現在是高一。”
蘇劍鋒撫掌大笑:“巧了!我孫女也在明德讀書,現在也是高一,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連忙走向二樓。
蘇劍鋒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二點了。
他帶著林源和林初鳴走到二樓的會客室裡,讓人帶點吃的東西過來。
很快,林初鳴擺滿了精致的西點。
“快吃吧,小孩子正式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
林初鳴是真的餓了,拿著一點西點放在嘴裡慢慢咀嚼。絕佳的原材料和高超的烘焙技藝結合,才能打造出這種藝術品。
這裡的東西好吃到竟然讓林初鳴都不忍破壞他們的美感。
“爺爺,你找我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林初鳴身後傳來。
一個身穿粉紅色長裙的女孩兒背影出現在他眼前,他看起來,表情有些古怪。
這……怎麽看上去這麽眼熟呢?
蘇劍鋒笑著對她說道:“淺淺,這是你林叔叔,打個招呼吧。”
叫淺淺的女孩兒轉身,看到林初鳴,林初鳴也看著她,兩人同時說道:“怎麽是你?”
林源繃著臉,眼中壞壞地笑容不言而喻。
蘇劍鋒問:“淺淺,你認識小鳴嗎?”
“認識。”蘇安淺難得臉上有些羞澀,“爺爺,小鳴在學校可厲害了……”然後講了林初鳴在籃球隊的光榮事跡。
蘇劍鋒摸著胡子,對林初鳴印象更好了,對林源說道:“小源,既然小鳴和淺淺認識,就讓淺淺帶著小鳴去我家轉一轉,我們在這裡聊我們的,怎麽樣?”
林源沒有拒絕,他讓林初鳴把準備好的禮物交給蘇安淺。
蘇安淺拆開禮物,裡面是一串手鏈,模樣精美,頗有少女感。
蘇安淺見狀,愛不釋手,立馬待在自己胳膊上,笑著對蘇劍鋒說:“爺爺,好看嗎?”
蘇劍鋒點點頭,正要開口時,林源微微搖了搖頭,蘇劍鋒讓蘇安淺帶著林初鳴離開。
蘇劍鋒對林源信任又多了幾分。
林初鳴跟在蘇安淺身後,蘇安淺帶著他在另外一個房間裡坐下,狡黠地說:“現在你不能拒絕我了吧。”
林初鳴半開玩笑地說:“我和女孩子出去喝東西,都是她請客我出錢,這次我的習慣可能要改改了。”
蘇安淺輕輕一笑:“你要喝什麽呢?”
“手磨摩卡,加奶,半糖。”
蘇安淺對旁邊的說:“我也是。”
很快兩杯咖啡送了上來,蘇安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你嘗嘗?”
林初鳴嘗了一口,眼睛一亮,讚了解下次了解下來嗎道:“不錯!”
他注意到房間裡掛著幾幅國畫,畫工老練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初鳴看了片刻,讚歎:“‘蒼官森古鬣,此君挺剛節。中有調鼎姿,獨立傲霜雪。’竟是趙孟堅所畫的《歲寒三友圖》。”
蘇安淺聞言,放下杯子站到林初鳴身邊,微微驚訝,眼波一轉問:“你能講講這幅圖嗎?”
林初鳴注視著這幅圖,緩緩說道:“松、竹、梅古代文人多有傳頌,表征人格氣節。趙孟堅所做此圖,以折枝的方式將梅松竹,畫工工整,畫風寫實,工筆重彩而迥然有別。”
蘇安淺沒想到林初鳴除了打籃球厲害,竟然對國畫還有涉獵,這一下勾起了蘇安淺的好奇心。
林初鳴笑了笑:“這畫是臨摹的,能將原圖的神韻酣暢淋漓地表現出來,臨摹之人的畫藝著實高超啊。”
蘇安淺微微一笑:“你怎麽知道這是臨摹的呢?”
林初鳴心中暗道:因為真跡在我爺爺家掛著啊。
當然了,作為客人他不能這麽說。正當他想編一個理由時,有個人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一個打籃球的,也能看出這副畫的妙絕之處嗎?”尖酸刻薄的聲音從林初鳴身後響起,林初鳴皺了皺眉頭。
轉身一看,原來是何嘉木。
何嘉木追了蘇安淺這麽久,蘇安淺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他沒有氣餒,而是從不斷地尋找機會、創造機會。
他用特殊手段勸退了很多自己的競爭者,直到蘇安淺身邊沒有像他一樣的追求者後,他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想法。
人心都不是石頭做的,總會被感動的嘛。
今天是蘇安淺的生日,也是他最佳的表現時機,特意挑選的禮物,興衝衝地跑來給她慶生,但是沒想到自己竟然看到林初鳴和蘇安淺在一起喝咖啡。
林初鳴,又是這個林初鳴!之前自己追鄭墨冉失敗就是因為他,但是自己換了目標之後,擋在自己面前的還是他!
這讓他怎麽能忍呢?
是個人都該發飆了,再說我也不是泥捏的啊。
林初鳴這時也是來了火氣,說道:“那你覺得藝術有三六九等了?”
何嘉木反駁:“藝術沒有三六九等,但是人的創作能力有三六九等。”
林初鳴雙手負後,傲然地看著他:“你是什麽等?是三等還是六等?”
“你!”何嘉木狠狠地甩了下手,他看了一眼角落的鋼琴,冷笑,“我們比鋼琴如何?”
蘇安淺皺著眉頭,何嘉木是藝考班裡鋼琴水平僅次於鄭墨冉,他用鋼琴來決勝負,用己之長攻彼之短,這有些……
林初鳴“哈哈”一笑:“可以啊。”
“我先來!”何嘉木心中一陣竊喜,他還真答應了。小朋友,你還是太年輕了啊。
一首月光奏鳴曲從何嘉木的指尖傾瀉而下,悠揚地琴聲傳遍整個房間。音色飽滿、節奏流暢,在他的演繹下,林初鳴感覺到一絲絲孤獨和憂傷。
曲罷,何嘉木驕傲地站了起來,這首曲子他練習了三個月,是目前完成度最高的一首。用這首曲子來贏他,更加尊重對手吧……
林初鳴坐下,雙手自然而然地放在琴鍵上,他看著何嘉木說:“我也彈月光曲,免得你說我欺負你。”
沒等何嘉木說話,他接著說:“月光曲不是這麽彈的。”
指尖按下琴鍵,琴聲飛揚。隨著更多的音符跳動,蘇安淺好像感覺自己置身於河邊,一輪明月高懸蒼穹,她對月亮充滿了好奇和幻想,時而期待時而失望,時而憂傷時而信念堅定,但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這種憂傷如同水一般一點一點滲入到自己的身體中。
林初鳴放下雙手,默默地在座位上坐了會兒,他已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
“啪啪啪!”蘇安淺輕輕鼓掌,她對林初鳴的讚賞更加毫不掩飾。
何嘉木的臉色越來越差,他想不通一個體育生為什麽鋼琴能彈的這麽好?還長得這麽帥,世界為什麽如此不公平?
片刻他放棄了這個哲思的問題,趁著他們沒有關注到自己,默默離開。
想那麽多幹嘛?解決眼前的事情要緊。
林初鳴聽到蘇安淺給自己鼓掌,壞壞一笑,鞠躬致意:“感謝蘇女士今天觀看我的演出。”
蘇安淺“咯咯”地笑著說:“你以為這是維也納音樂廳嗎?搞的這麽隆重。”
林初鳴半開玩笑道:“有聽眾,比在哪裡演奏重要的多。”
蘇安淺臉上一紅,嗔道:“快點喝咖啡吧,再不喝就涼了。元奶奶親自磨的咖啡,不喝完她會生氣的。”
林初鳴坐到咖啡桌上,美美地品著。
蘇安淺好奇地問:“你彈的這麽好,為什麽不來藝考班呢?老師們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林初鳴笑了笑說:“我啊,更喜歡花時間去球場上流汗,我受不了一天八九個小時在家裡練琴。”
“你這麽說就扎心了。”蘇安淺嘟著嘴,“我們這些藝考生都恨不得全天練習,你不怎麽花時間都比我們彈的好,讓我們怎麽想這個事情呢?”
林初鳴尷尬一笑,轉移話題:“你在藝考班主要學什麽呢?”
蘇安淺甜甜一笑:“我是學繪畫的,主攻油畫,國畫也是我研究的方向之一。”
林初鳴頓時來了興趣:“這裡有你的作品嗎?能讓我觀賞一下嗎?”
蘇安淺眼波一轉,賣了個關子說:“下次給你看。”
林初鳴見狀,就沒有再堅持。
兩人開心地聊著天,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說道:“安淺,原來你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