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見過蘇安淺的,就是她給林初鳴送的水墨。
鄭蘇安淺也是見過鄭墨冉的,林初鳴就是帶著她送的護腕打球的。
何嘉木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追過鄭墨冉,萬一鄭墨冉把他拆穿,他的臉往哪兒放。
林初鳴也好不到哪去兒,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因為鄭墨冉和蘇安淺兩人的火藥味濃了起來,他再傻都知道,他要是亂說話,後面的事兒就多了。
何嘉木趁鄭墨冉說話搶先開口,主動轉移話題。
“鄭同學,你在這裡買書嗎?是買李老師推薦的《帕格尼尼練習曲》嗎?”何嘉木這句話就高級了,用“同學”這兩個字瞬間和鄭墨冉劃清界線。
鄭墨冉面無表情地點頭。
林初鳴反問:“何同學,你怎麽對鄭同學的事情知道的這麽清楚?”
蘇安淺看看何嘉木,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說:“我們是一個班的,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蘇安淺倒是不客氣了說:“林同學,你和鄭同學是什麽關系?大晚上在一起,你不怕被同學非議嗎?”
林初鳴一怔,他沒想到一下子矛頭就對向了自己。三道目光一下集中在他身上,鄭墨冉不許他解釋,蘇安淺希望他解釋,何嘉木看戲。
這,好難啊。
林初鳴“咳”了聲說:“她爸爸是我乾爹。”
“啊?”蘇安淺和何嘉木愣了一下。
林初鳴可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拉著鄭墨冉就走了,邊走邊說:“蘇同學、何同學,我們先回家了,改天再見吧。”
兩人跑到外面,鄭墨冉氣呼呼地看著林初鳴。
林初鳴摸摸她的頭說:“怎麽生氣了?”
鄭墨冉很不高興:“有人喜歡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林初鳴看著鄭墨冉委屈的樣子說:“不會啊,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鄭墨冉委屈:“你剛才怎麽不解釋?”
林初鳴笑:“說我們倆早戀嗎?有何嘉木那個大嘴巴,你不怕周一老師找你談話嗎?”
鄭墨冉還是不高興。
林初鳴走到路邊,買了一個棉花糖。他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了。
很快,林初鳴把棉花糖遞到鄭墨冉面前,摸摸她的頭說:“別生氣啦,我和她都不認識。”
“真的?”鄭墨冉看到棉花糖有些動搖。
林初鳴點頭。
鄭墨冉破涕為笑:“那我就勉強原諒你了。”
林初鳴無奈:我也沒做錯什麽啊。
鄭墨冉開心地吃完棉花糖,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說:“這本書我買了兩本,送你一本。”
林初鳴看了看書,竟是《帕格尼尼練習曲》,他忽然想起來雙人演奏的事情,他問:“我們雙人演奏大概是什麽時候?”
鄭墨冉見他沒忘記,開心地說:“老師的行程還沒有定,不過肯定是今年沒錯啦。”
林初鳴揶揄:“萬一她不來怎麽辦?”
鄭墨冉搖搖頭:“不會的,邀請她是樂協的董老師,董老師和王校長關系很好的,已經答應來我們學校視察的。”
林初鳴點點頭,翻開書問:“你想好我們彈奏哪一首了嗎?”
鄭墨冉狡黠一笑:“你有什麽想彈的嗎?”
林初鳴想了想說:“那我們彈這個鍾聲大幻想曲怎麽樣?”
鄭墨冉眼中放光,有些激動地說:“你也覺得這個曲子不錯嗎?”
“李斯特大師最鍾愛的曲子,
我也很喜歡這一首,只是這首不適合四首聯彈。” 鄭墨冉也是垂下眼簾:“是啊,這麽好的曲子,挺可惜的。”
林初鳴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這樣吧,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想想能不能改編一下。幸好是幻想曲,限制沒那麽多。”
鄭墨冉驚喜:“如果你願意改曲目就再好不過了,要不明天下午我們一起想怎麽樣?”
“好啊,明天你直接過來就好了。”
鄭墨冉開心極了:“嗯。”
林初鳴把鄭墨冉送到家,和鄭父鄭母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鄭墨冉看了看林初鳴的背影,她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其實馬爾格願意到明德訪問,不僅僅因為校長的關系,更是為了鄭墨冉。
她去年參加D國哈爾茨山古典音樂節的時候,上台演奏過一首《月光奏鳴曲》,剛好被馬爾格聽到。馬爾格對她大加讚賞,並問了她的聯系方式。
鄭墨冉並沒有對這件事有太多的期待,沒想到馬爾格這次到華國訪問,首選不是各大古典樂團,而是明德中學。馬爾格也和鄭墨冉通了電話,並友好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她希望鄭墨冉能夠在高二結束後去維也納學習音樂,大學的特招名額由她來推薦。
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讓所有學習音樂的人都無比羨慕。但是鄭墨冉她希望有人能夠和她一起走這條道路。
所以,這算是她特別為林初鳴爭取的一場別樣的面試。
林初鳴當然不清楚這些,他回家後開始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研究起了這首鍾聲大幻想曲。
難得見林初鳴這麽認真,蘇靜雲靜悄悄地放了一盤水果,偷偷地看了看林初鳴研究的手稿,欣慰一笑便離開了。
林源站在門外,見蘇靜雲出來問:“他在裡面幹嘛呢?”
蘇靜雲拉著他,回到房間說:“他在改鍾聲大幻想曲的曲譜。”
林源高興的同時又好奇地說:“他怎麽突然對鋼琴曲感興趣了?”
蘇靜雲抿嘴一笑,突然的變化肯定是原因的,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笑著說:“你就別瞎操心了,孩子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還不好嗎?”
“也是。”林源點點頭,從褲兜裡拿出一根煙正要點燃的時候被蘇靜雲呵斥。
“去陽台抽!”
“嗯。”
林初鳴連夜改琴譜改到了11點,頭暈腦脹,趴在桌子沉沉睡去。
還是黑天,林初鳴的鬧鍾就響了,他睡眼惺忪地打開燈,看了看表,現在是凌晨三點半。
渾身的細胞都在抗議,讓他回去好好睡覺,他還是掙扎地起床了。穿好衣服,喝了幾口牛奶,吃了幾塊麵包,就往球場走去。
S市現在還是黑夜,夏末秋初,溫度剛剛好。林初鳴穿著籃球衫一邊運球向著籃球場走去。
一盞盞路燈照亮馬路,街上沒有一個人,籃球和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清晰入耳。這種難道的寂靜,竟讓這座城市有不同的感覺。
這座城市還在沉睡,但是已經有人醒來了。
林初鳴半睡半醒地走到球場,脫下外套,開始投籃。凌晨四點到七點,不過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能做什麽?三個小時能夠練習運球一小時,投籃兩小時。
兩個小時林初鳴要投2000次投籃,幾乎是12秒投出一個球。也就是說他在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不能有一點點休息的時間,要一直練習投籃。
如此苛刻的條件,甚至是非人的條件,是林初鳴的目標。
“小藝!小藝!”林初鳴進入系統。
小藝很不高興地出現:“幹嘛?”
“幫我統計命中。”
小藝不悅:“我能說不嗎?”
“不能,小心投訴你!”
一個小時五十分鍾過去,林初鳴終於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浸濕了衣衫。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投了多少球,進了多少球。
進入系統之後,問小藝:“怎麽樣剛才?”
小藝昏昏欲睡地說:“投籃1869次,命中1176次,三分912投529中,中距離957投647次。前一小時投籃命中率76%,後一小時投籃命中率55.9%。”
“這說明什麽呢?”
“投籃太爛了,繼續練唄。”
林初鳴不悅,說我爛,你找個牛逼給我看看。他直接問:“那現在誰投的最好?”
小藝不屑地看著他說:“雷吉米勒,練習投籃命中率能達到93%,比你現在強多了。”
林初鳴一下子不吱聲了。
小藝拍拍他的肩膀說:“年輕人,這才剛剛開始呢,歡迎你進入籃球世界。”
林初鳴問:“我練了這麽久,才剛入門嗎?”
小藝說:“你如果以職業為目標的話,你的確剛剛入門。把一件事情作為職業的話,你必須能夠克服自己的懶惰、懦弱等等。一天凌晨四點訓練並不能說明什麽,你如果能夠堅持三年甚至是十年,有可能變得卓越。”
林初鳴喃喃道:“十年啊…”然後撇撇嘴說:“聽你說話總有要揍你一頓的衝動。”
小藝揶揄地說:“你已經休息了9分鍾了,還不趕快去練運球。”
林初鳴狠狠地灌了口水,繼續投入訓練。
八字運球,手指運球……
一個小時過後,林初鳴躺在地上,雙眼失神地看著天空。現在已經七點,太陽出現,藍色的天空中還有些許星星的影子。
路上開始有了行人,在街道上回來地走,城市又恢復了活力。
林初鳴費力地起身,胳膊已經抬不動了,他收拾好包裹,渾身癱軟地向家裡走去。
回到家,林初鳴看到了飯桌上放著熱好的豆漿油條雞蛋。林初鳴一笑,吃完就去睡覺了。
起床,已經是9點了。林初鳴睜眼,房間裡傳來陣陣琴聲,鄭墨冉已經來了。
他揉著眼睛到琴房,看到鄭墨冉正在練習。他說:“你等我一下。”
“嗯。”
林初鳴換好衣服,走進琴房,坐在鄭墨冉旁邊。兩人身體靠在一起,幽幽的香味傳來,林初鳴下意識說:“好香。”
鄭墨冉臉通紅。
林初鳴也意識到尷尬,摸摸鼻子說:“來,我和你彈一首。”
鄭墨冉問:“彈什麽呢?”
林初鳴雙手一攤:“隨便了。”雙手輕柔地放在鋼琴上,琴聲緩緩流淌,鄭墨冉會心一笑,雙手跟上。
這首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水邊的阿狄麗娜》,這首曾轟動一時的名曲,在他們手裡演變成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首樸實、流暢、華美、優雅的名曲,在他們演繹下竟有一絲俏皮和童真。他們給了這首名曲不同的意義。
曲罷,林初鳴和鄭墨冉同時放下手,兩人互相對視片刻。
林初鳴撥了撥鄭墨冉額頭的劉海,動作細心自然,他說:“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鄭墨冉突然想起來,驚訝地說:“我來叫你們去我家吃飯。”
林初鳴看了看表說:“現在都11點了,我們過去吧。”林初鳴做事就是這麽乾脆利落。
鄭墨冉說:“好啊。”
打開門,林源和蘇靜雲“很巧”地站在琴房兩邊,一個掃地,一個收拾花草。
林初鳴:“走啊,鄭叔叔請吃飯,你們趕緊收拾收拾走吧。”
林源說:“我們沒啥好收拾的,現在就可以走。”
“哦,那就走吧。”
林源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什麽急?就是做個電梯的事情……”
在鄭墨冉家裡,鄭含章、林源、林初鳴坐在飯桌上,凌雪、蘇靜雲和鄭墨冉在廚房忙活兒。
鄭含章滿臉紅光,高興地說:“老林,你多久沒回來了?今天我們得好好喝兩口!”
林源“哈哈”大笑:“今天敞開喝,就算喝醉了也沒事。”
鄭含章起身,走到櫃子裡拿出兩瓶包裝精美的酒說:“今天我們喝這個茅台和五糧液。”
林源拿起酒一看,眼睛一亮:“老鄭,這就不錯啊。”
鄭含章笑著說:“學校領導送的。”
林源對林初鳴說:“你也喝兩口?”
“不喝。”林初鳴直接拒絕,“喝多了打籃球手抖。”
鄭含章和林源哈哈大笑。
鄭含章抿了口酒,笑呵呵地問:“小鳴,最近籃球比賽打的怎麽樣啊?”
林初鳴說:“還行,我們班拿了年紀第二名,成績還不錯。”
“你場均的多少分?”鄭含章隨口一問。鄭含章這麽問真的就問問,他知道林初鳴的籃球水平,在打籃球這麽強悍的班級裡,林初鳴的水平是很難上場的。
林初鳴放下筷子說:“場均29分吧,也沒多高。”多虧了小藝幫他記分,不然自己早都忘了。
“多少?”鄭含章驚呆。
“29。”
“你們平均得多少分?”
“平均也就是40多分吧,比賽節奏太慢了,分數都不高。”
鄭含章再問:“你助攻多少?”
“一場最多就七八個。”林初鳴都不好意思了,隊友實在太拉胯,不然助攻記錄早都破了。
鄭含章也不這麽想,他已經不能用正常人來思維這個事情:“你們一個班的得分都和你有關嘍?”
“差不多吧。”
鄭含章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多久不見,他都變的這麽厲害了,簡直不可想象。
鄭含章說:“小鳴,十一假期你有安排嗎?”
“去爺爺家。”
鄭含章說:“10月6號, 我們學校有個青少年籃球選拔賽,就是在你們高中生裡面挑選一些比較好的苗子,定向培養成籃球運動員,你有沒有興趣?”
林源喝了口酒說:“你們學校到挺有想法的,這麽早就開始培養新人了嗎?”
鄭含章無奈地搖搖頭說:“打籃球本來人就少,人才就更少了。不早點做準備,再過幾年我們學校籃球隊就不一定能湊夠5個人了。”
林初鳴有些心動:“鄭叔叔,我怎麽報名呢?”
鄭含章擺擺手說:“報名這事兒我在管,你就不用操心了。”鄭含章說是這麽說,無非是他替林初鳴填一下報名表交上去。
林初鳴點頭:“那行,我和爺爺說說,6號參加比賽去。”
林源說:“那你寒假在你爺爺家多待幾天,大不了請人在你爺爺家修一個露天的籃球場嘛。”
林初鳴點讚:“老爸,你這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林源笑呵呵地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你們聊什麽呢?”蘇靜雲和鄭墨冉笑著從廚房走出來。
林源笑呵呵地說:“老鄭讓小鳴去他學校去參加籃球比賽,這多好的事兒啊。”
蘇靜雲也很高興:“老鄭,多謝你了。”
鄭含章連連擺手:“別這麽說,你們幫我們家更多。”
大家大笑。
鄭墨冉這時說道:“爸爸,下周五小鳴要打比賽,你不是放假嗎?來我們學校看看。”
鄭含章很高興,笑著說:“好!正好我也和你們老師聊聊學習情況。”
林初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