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住手!住手!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趙銘盡量壓低聲音,雙手緊緊地握住周宣的手腕,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將周宣的手停下來。
看著地上何遠的屍體,周宣一臉呆滯,全身不住地顫抖起來,手上的短刃也“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我、我殺人了……殺人了?!這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殺人呢?不對!不對!我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
“趙銘,我是在做夢!對不對!我們是在做夢!”周宣死死地抓著趙銘的衣領,整個人都有些傻了。
“周宣!冷靜點!我們已經拿到秘籍了!你看,我們已經拿到秘籍了!”
趙銘連忙將孤山劍法的秘籍拿到周宣的眼前,但是周宣的臉色依舊呆傻,嘴裡不斷重複道:“我殺人了,殺人了,殺得還是孤山派的內門弟子……”
周宣癱倒在趙銘的腳下,聲音發顫道:“趙銘,我們怎麽辦!我們怎麽辦!!死了一個內門弟子,山上是不會罷休的。
“他們、他們一定會把我查出來的。趙銘,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
“就算、就算我真的該死,但是、但是我的爹娘是無辜的,山上一定會放過他們的!對不對!趙銘,你說對不對!”周宣像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著趙銘的褲腿,一臉希翼地望著趙銘。
趙銘低頭看著周宣,他的臉上已經流滿淚水,身體也因害怕,顫抖的越發厲害。
趙銘的臉色有些暗淡,略微低下頭,嘴裡低喃道:“今日之事,是我逼你做的,你也是為了救我才殺的人……”
趙銘輕輕地拍了拍周宣的肩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周宣,你不要害怕,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拖累你的,更不會拖累伯父伯母。
“放心吧,我一定會為你掃清後患,讓你安安心心的回去。”
“嗯……”周宣的臉色漸漸地煥發出神采,心情也慢慢地平複下來。
這時候,趙銘迅速低身將何遠的白衣道袍脫下來,然後換到自己的身上。
隨後,趙銘一手拽下自己腰間的奴隸腰牌。這是一枚用紅木製成的腰牌,正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孤”字,後面則刻著趙銘的名字。
趙銘死死地握住這枚腰牌,因為太過用力,手掌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終於,趙銘手上的力氣一松,這枚腰牌掉到地上。
趙銘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拽著周宣就往外面走!
“不是、趙、趙銘,你的腰牌……你的腰牌怎麽留下了……這……”
趙銘臉色嚴肅,沒有回答周宣的話,只是死拽著他衝進後山的深林裡面,“周宣!你且記好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不管是誰問你,你都要說不知道!懂麽!你什麽都不知道!!”
“嗯……嗯……可是、可是你的腰牌——”突然間,周宣似乎想明白了什麽,一手甩開趙銘的手,驚怒道:“趙銘,我們回去!把你的腰牌拿上!把你的腰牌拿上我們再走!”
現場留有趙銘的腰牌,不就擺明告訴別人,凶手就是趙銘麽!
“來不及了!”趙銘再次拽起周宣的手腕,拚了命的往山中跑去,“你說的不錯,死了一位內門弟子,還丟了孤山劍法的秘籍,山上是不會罷休的!到時候你作為那片區域的奴仆雜役,一定會被牽連的!
“只有找到凶手!山上才能罷休,你才能安全!周宣,這是我欠你的!”
“不行!”周宣拚命掙扎著,
再次掙脫開趙銘的手掌,“我不能讓你死!我們回去拿腰牌!就算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周宣的身體還在顫抖著,但是嘴裡還是咬牙說出了這些話。
趙銘微微一瞥頭,抹了抹眼角的淚光,勉強笑道:“放心吧,把你送回奴仆雜役的宿舍區後,我就會逃下山去,孤山派的人是奈何不了我的。
“再說,你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難道伯父伯母的性命你也不管了麽?一旦你被牽連,他們兩個人也得死!!”
聽到趙銘提到他的父母,周宣身體一震,默默地低下頭。
趙銘抬起雙手,緊緊地握住周宣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天下這麽大,我是不會出事的!等我、等我哪天學藝有成後,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別猶豫了!眼下你必須趕快回去宿舍!一旦東窗事發,而你的人卻不在宿舍區,上面一定會懷疑你的!”趙銘再次拽起周宣,向著奴仆雜役的宿舍區衝去。
一陣寒風吹過。
將大片的黑雲從遠方吹來, 遮掩住了夜空上的繁星和孤月。
整個世界隨即陷入一片漆黑。
寒風越來越大,吹起趙銘的衣衫和頭髮,讓趙銘感到一些寒冷。
忽然間,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從森林深處傳來!
周宣臉嚇了一跳,有些驚慌道:“怎麽了,剛才的慘叫聲是怎麽回事?!”
趙銘的臉色也陰沉下來,連忙停下腳步,望向慘叫傳來的方向。
隱隱中,那邊不斷有廝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
趙銘沉聲道:“那邊好像有一群人在戰鬥,到底會是誰?難道是孤山派的仇家殺上山了麽?這不應該啊。”
孤山派是南宋六大宗門之一,和其他五大宗門也是同盟。放眼整個宋境,應該沒有人有實力殺上孤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銘眉頭緊鎖,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時,忽然間,一道略有血腥味的疾風從趙銘右身側的黑暗中襲來!
“什麽人!!”
趙銘臉色大變,連忙一腳踹在周宣身上,兩個人頓時向著兩邊倒去。黑暗中,竟是一把橫刀突兀斬下,斬在趙銘剛才站的地上。
碰——!
泥土飛濺,濺射到趙銘的臉上。趙銘臉色難看,死死地盯向前面,一道人影很快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是一道滿身血跡,右手臂已經被砍掉的黑袍人,滾燙的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斷臂處迸射出來。
黑袍人的左手握緊橫刀,一步一步地走向趙銘,然後一刀揮砍下來。
“孤山派……孤山派的逆賊都得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