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度過了兩三日,沒有再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置辦好出行的物品,在第四日的早上,康廣陵和秦紅棉離開了貴陽,向著聚賢莊的方向前進著。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雇馬車,一方面是經過一個多月的修養,秦紅棉的外傷內傷已經好了不少,另一方面,他們不走官道,翻山越嶺的走一些山間小道,所以馬車就顯得很是笨重了,只能改為騎馬。
這一時代的背景下,馬匹這個事物確實是一個很稀缺的資源,屬於有錢也買不到的那種。至少康廣陵在貴陽集市轉悠了好幾圈也沒有看到賣馬的人,掌櫃最後看不過去了才提醒了他,馬匹基本上都是各個商隊或是鏢局的寶貝,而商隊或是鏢局購買馬匹基本上都有著自己的門路,馬匹這種資源是不可能出現在集市上的,除非他運氣好到爆,正好碰到有人缺錢賣馬,聽到掌櫃這麽說康廣陵也釋然了,又轉悠了幾圈後沒有發現賣馬後人便放棄了。
沒買上馬其實也挺好,坐在馬上正控制馬匹的康廣陵,斜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秦紅棉想到。低頭這個動作幅度太大了,肯定會讓秦紅棉發現的,她一發現必定又是一陣暴風雨般的說教,還要動上手,對此康廣陵很是吃不消。
所以能避免則避免吧,只是為什麽自己一有點動作就說自己有非分之想,而她卻安心的靠在他懷裡想睡就睡的,這差別讓康廣陵很是無語。
馬匹雖然馱著兩個人,再加上馬鞍後面的一小卷東西,但是這一天走下來卻還比較精神的。這匹馬是康廣陵生意場上的一個老友贈送給他的,從外觀上看好像沒有其他馬匹膘肥體壯,但其實是遼國著名養馬人精心調教的,耐力非一般尋常馬匹可比。
不過為了不讓馬匹過於勞累,康廣陵還是和秦紅棉在太陽剛有一角被山擋住的時候,就開始了露營的準備工作。當然主要勞動力還是康廣陵,收集柴火,點火,架上特質的小鍋,烹調著一鍋美味的鹹肉湯。
雖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也不能真的一點都不顧及,康廣陵老早之前就為了踏足江湖做了準備工作。這個只有兩隻手掌大小的小鍋便是那段時間裡鼓搗出來的,古代人不從來不缺乏創造力,而他們往往欠缺的只是哪一點點的想象力罷了,而康廣陵恰好就有他們缺少的那一點點東西,所以這個旅行鍋便誕生了,鍋子一點都不沉隨便往腰上一掛就行,康廣陵也從沒想過用這個東西來謀利,原因就是沒有必要。
當然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秦紅棉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這件物品了,所以依舊在那邊刷著馬,幫助馬匹放松著自己身上的肌肉。
而馬匹也很享受,不時的搖頭擺尾顯得很是舒服,夕陽下的兩人有點男耕女織的味道。等到小帳篷支起來的時候,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周圍就只有這一處小篝火往外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圍坐在篝火旁的康廣陵和秦紅棉一邊喝著湯,一邊吃著麥餅,一邊聊著天,場面很是溫馨,當然那個人不出現就更好了,或者說拿一行人不出現就更好了。
管家曾告訴康廣陵露營的時候,千萬不要進入密林中遠的地方,要選擇和官道不遠不近的位置,離得太近目標太明顯,除非人數眾多要不然很容易成為他人的獵物,這一時代可沒有電話網絡這些東西,通信基本是靠吼的。
但是又不能太遠,也同樣是因為安全問題,太遠別人連搭救你的機會都沒有,而此時康廣陵露營的地方就處在這麽一個位置上,
既不太遠又不太近。 之所以說這麽多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麽個道理,所以處在這個位置上同樣標志著有時會遇到同樣在趕路的人,比方說現在。
當馬蹄聲出現的時候,康廣陵就知道這一晚平靜不了了,想想看自己想買匹馬難死,而這聲音聽著就知道是整整一個馬隊,怎麽說也要有那麽七、八匹馬的樣子,不是馬賊就是有錢人,後者還好打交道,要是前者就麻煩了。
所以第一時間秦紅棉拔出了雙刀,康廣陵也從腰上拔出了喂好了毒藥的短劍,警惕的面對著聲音出現的方向。
隨著馬匹聲音慢慢的靠近,康廣陵和秦紅棉也慢慢的把手中的兵器握緊了,只是當第一匹馬出現的時候,康廣陵就放下了心,至少還算認識不是。
馬上的騎手正是那天客棧大堂上的那個灰袍書生,那書生在看到康廣陵的時候臉上也露出了高興地表情,衝著後面喊了幾句,便翻身下馬,向著康廣陵走了過來。
來到跟前微微一拱手說道,“兄台有禮了,我等本在山中打獵出了一些意外,火折子都壞了,看到這一處有光亮特來借個火的,不想竟是兄台,還望兄台行個方便”
對方客客氣氣的,康廣陵也不是那無理取鬧的人便說道“兄台客氣了,荒郊野外本就該互相幫襯,無需如此客氣,隨便取用就是”說完還對著小篝火的方向擺了擺手。
在他倆說話的這短時間裡,馬隊也終於都從林中走了出來,抬眼一看可不就是那天客棧的一行人嘛,心中喊了句“倒霉”康廣陵也不準備上去搭訕,轉身坐到了自己帳篷的前面,繼續吃著手中還沒有吃完的晚飯。
秦紅棉也是認識這一行人的,手中的雙刀也已經收了起來,拿好自己的食物,便挨著康廣陵坐了下來,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和康廣陵用眼神交流著什麽。
騎手們陸陸續續下了馬,其中就有那青衫公子,拴馬的工作自然有人接手。他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朝著康廣陵的方向走了過來,康廣陵本就一直在篝火旁,秦紅棉也在,而對方那青衫公子卻在沒有光線的密林中,所以早就看清了這兩個人。他們算是“客人”的一方,禮數上來說是要上來打個招呼的,不過那灰袍書生其實已經算是和康廣陵打過招呼了。 這些基本禮儀康廣陵還是知道的,而青衫公子卻又親自跑一趟,那只有兩種可能了,要麽是興師問罪來了,要麽就是別有用心來了,想到別有用心,康廣陵習慣性的看了一眼秦紅棉,隨即一捂額頭,好吧希望別是自己想象的情況,只因此時秦紅棉並沒有帶著面紗。
“兄台有禮了,今日之事還多些兄台出手相助,不知兄台這是準備去什麽地方”邊說著便就在篝火的另一邊坐了下來,直接席地而坐,也顯得沒有了那麽許多嬌貴之氣。他身後跟著的幾位隨從也紛紛圍著篝火坐了下來,慢慢拿出了麥餅鹹肉等吃食吃了起來,又不是寒冬臘月的天氣,居然還有人伸手去火旁考暖,看樣子最近沒火的日子確實挺難熬的。
在青衫公子說話的時候,康廣陵迅速觀察了一下這一行人,等青衫公子說完後,一抬頭看著對面的青衫公子說道“兄台客氣了,相逢便是有緣,而且這荒郊野外,互相幫扶也是因當,再者說只是些許小事而已,兄台確實言重了,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兩個人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之前有過那麽一點點誤會,這一眼看下去好像兩個人都是胸襟寬廣的俠義之士。只是越過篝火,兩雙眼睛不斷在空氣中碰撞的電磁火花,卻很少有人知道了,當事人這兩位肯定知道,剩下的就是坐在一旁,正在吃東西的白袍書生了,只見他聽到兩人說話後先是抬頭看了一眼,之後迅速低下頭不時的用手擦著額頭上的汗,卻不敢再把頭抬起來了。至於另外三位隨從卻根本沒有反應,只顧著消滅著手裡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