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再入天牢
周無銘看著眼前一臉豪氣的顏落,將心裡那塊石頭緩緩落下,咽了口唾液,眼角微微抽搐,“倒是我有些狹隘了,陛下是否能夠告訴我,為何要成立這麽一個另類的辦案機構?”
顏落親手為周無銘沏了一杯茶,轉身端給了周無銘,“咱們先不談這個,先生知道保障帝國與宗門兩方和諧的最高宗旨是什麽嗎?”
周無銘看著坐在床邊不知其意的顏落,內心展開了一番激烈且短暫的天人交戰,最後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簡潔說道:“法典。”
顏落點點頭,“先生說的不錯,的確就是百年前制定的那部法典,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部法典凌駕於一切之上,所以它才能夠成為製衡朝堂與江湖雙方一柄的利刃。”
隨著顏落話語的進行,周無銘的眉頭開始慢慢皺起,因為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沒錯,只有遵守接近嚴苛般的法典,才能將法典的作用發揮到極致,這樣才能保證社會的穩定與繁榮,這是以武為尊的時代,若失去了法典的約束,後果可想而知。”
瞬間顏落的氣勢變了,帝王之氣縈繞在顏落四周,那種絕世般的豪邁之情甚至另周無銘有些愕然側目,“看來先生已經知道了朕的目的,坦白說朕想凌駕於法典之上,朕想成為這天下的唯一,但這不能,朕深深的清楚,若想令顏家後代安座這帝王之位,那這法典就必須徹底凌駕於權力之上,朕想要世人聞法典而寒栗,朕雖不能讓世上再無罪惡,但朕想試一試,朕想要開創一代盛世,成為名譽千古絕代帝王。”
周無銘笑了,笑得有些如釋重負,其中甚至摻雜的些許的輕松,“我明白了,陛下是想要我發揮一下余熱,要將我化作為一柄利刃,一柄法典化身的利刃,利用我這柄利刃斬向世間罪惡,消除陽奉陰違,顯現法典之威。”
顏落看著輕笑的周無銘,“先生的話很是露骨啊,既然這樣那朕想知道的是,先生可願成為朕手裡的這柄利刃。”
周無銘沒有回答顏落的問話,先是眼睛死死的看向顏落,隨後似是作出什麽重大決定一般,“陛下可敢保證初心不改,無論今後阻力多大,懷疑多深,都完完全全相信我,甚至以天下相托嗎?”
顏落想都沒想,直接應下,“天下相托有些困難,但朕會盡全力而為。”
周無銘於床上起身,單膝起誓,“陛下此言倒是息了我的最後顧慮,臣,願為滅罪刃,斬盡世間惡。”
顏落聞言一愣,有些哈哈般開始打趣起周無銘,“先生倒是果決,不怕朕只是一時的托詞,等到最後朕會把先生給賣了?”
周無銘笑而不語,只是在那輕輕搖頭。
“哦?”
“原因有三,話雖有真有假,但眼神卻唯有真實,陛下眼底告訴我,您是認真的,身為顏氏帝王,顧慮自然極多,沒有一昧的保證,此乃其一。”
“機構成立必會涉及一些權勢利益,此等不論江湖還是朝廷,都會對一些人的利益造成損失,所以阻力會極大,哪怕陛下撐不住了,我身為機構領導者,必定首遭針對,最後的最後,不過一死而已,死,乃天意,為我所願,此乃其二。”
“正因我所願,我必無所畏懼,更能夠斬滅世間罪惡,寄情於探案,也能夠使我注意力不放在婉兒身上,這樣說不準我還能活得久一些,這是第三。”
“我答應陛下表面上看著是我吃了虧,屬於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位置,
可實則對我有利的方面更多,權衡之下,我應了這門差事,更是想著自己。” 顏落不愧是位大智慧君主,以小事上的不拘成就大事的格局,實乃一代明君,“先生能夠實言相告,朕心甚慰,講真的,先生目的如何朕其實並不在意,畢竟每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秘密,朕如此,先生自然也是這樣,先生既然答應了朕的請求,朕就相信先生能夠完成好朕所布置的任務,只要目的達到了,先生如何對朕而言又能怎樣呢。”
周無銘聞言,隨即陷入了沉默,顏落見狀也不催促,靜靜的等候周無銘的開口,片刻過後,周無銘將杯中帶著余溫的茶水飲盡,緩緩開口,“一塊令牌,兩個人。”
顏落呵呵一笑,同樣將杯內的茶水喝完,隨後起身拿起茶壺又為周無銘和自己的茶杯裡續上了熱茶,“先生就莫要和朕打啞謎了,先生之智慧屬實不是朕可比擬的,明說即可。”
周無銘一邊說著,一邊徐徐抿著茶水,“我需要陛下的免死金牌,也需要兩個朋友的幫助,只要陛下滿足我這兩個條件,我可擔保,命案必破,罪案必究。”
“免死金牌朕不能給你。”顏落直接拒絕了周無銘對金牌的索取,不等周無銘做出反應,繼續說道:“因為朕早就為愛卿準備好了一柄寶劍,此劍可比那免死金牌有威懾的多,上可弑昏君,下可斬貪官,擁有先殺後奏之權,聖劍所至,如帝親臨。”
周無銘瞳孔逐漸放大,胸腔內那久久沉寂的心發出了劇烈的陣陣轟鳴,周無銘臉色終於變了,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沉穩,“陛下,您可認真。”
顏落的話語中透著不可質疑的威信,“絕對。”
周無銘下地,手裡的杯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雙手拱於前,單膝跪於地,大禮當前,“帝王當如此,臣子複何求,高山行流水,知音難尋覓,陛下當請放心,這要放在五年前,我還真的不敢接,但時至當下,臣可以死明志。”
顏落轉身,自一旁取過一柄長劍,“先生,此劍名為湛瀘。”
周無銘聞言,瞳孔巨震,口中深吸一口冷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顏落,“嘶,陛下,湛瀘劍乃是上古十大名劍之一,交給我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難恐失了此劍威名,這不合適吧。”
顏落呵呵一笑,起身取過茶壺,重新尋了一個玉杯,再次為周無銘倒滿茶水,單手遞給了周無銘。“先生知識果然博學,既然先生知曉湛瀘的這個名號,那想必也知道湛瀘劍的來歷,與它所代表的寓意吧。”
湛瀘劍,湛瀘又名湛盧,湛瀘是一把劍,更是一隻眼睛。
湛瀘:湛湛然而黑色也。
這把通體黑色渾然無跡的長劍讓人感到的不是它的鋒利,而是它的寬厚和慈祥。它就像上蒼一隻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君王、諸侯的一舉一動。
君賢能,劍在側,國興旺。
君無能,劍飛棄,國破敗。
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歐冶子鑄成此劍時,不禁撫劍淚落,因為他終於圓了自己畢生的夢想:鑄出一把無堅不摧而又不帶絲毫殺氣的兵器。
“所以,朕想做一個賢明之君,這柄神器放在先生這裡,才能真正彰顯出湛瀘所代表的蘊意, 願先生今後辦案行事明察秋毫,案件勘破無往不利。”
此刻周無銘的臉上終是露出了那久違的,那是發自內心的笑,他心中魔障雖未除,但現在他的心裡出現了寄托,有了轉移注意的方法,心情自然也恢復了些許,雖不能回到數年前那中二嘻哈開朗的狀態,但比較於近幾年,已是判若二人,“陛下之高志,令在下實感慚愧,當下陛下都把湛瀘劍取出來了,想必我那第二個條件也不是問題吧。”
顏落看著眼前那帶著莫名笑意的周無銘,心裡不免咯噔一下,身體也不由後退了一步,打量起眼前的周無銘,“壞了,我怎麽感覺已經掉進了你的坑裡啊,我現在已經在考慮,這湛瀘給你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了。”
周無銘聞言,直接伸手將顏落放在床邊的湛瀘抱起,開始打諢,“您是當今天子,帝國的皇,說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的,送出的東西更是不能收回的。”
顏落無奈的擺了擺手,揉了揉眉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行了行了,快說說你的第二個要求是什麽,你先前說要兩個人,朕倒想看一看,究竟什麽樣的人能入的了你周無銘的法眼?”
周無銘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很是沉重的說道:“其中一個倒還好說,我自己去尋他就行,不過第二個有些難,而且不是一般的難。”
顏落面對周無銘的隱晦,先是喝了一口茶,穩了穩心神,最後坐回了木椅上,“朕最起碼要對自己手下最直系的部門有個了解,由簡至繁,你先說說第一個人是誰。”
“雅公子白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