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慢點兒。”李兆對正在對他進行治療的護士小聲說道。
“哈,大帥,您這麽大的人了,還怕這個呀?”護士看著齜牙咧嘴的李兆也是笑了。
“是人都怕,你不信問問隔壁的宗老頭。”李兆小聲的擠眉弄眼。
沒錯,李兆現在在戰俘營的醫院裡面。
這是因為這個原本用於戰俘治療的醫院因為戰俘裡面啥病都有,同時因為是戰俘的關系,包括米醫生在內的醫生可以隨便治,各種激進方案都可以用上,所以這裡的醫術進步很快。
已經成為了整個根據地最好的醫院了。
“哼,我沒想到你們這些逆賊會這麽對待我們。”宗澤現在的身體還算不錯,雖然他的胡子一時半刻還長不回來,但起碼氣色還行,也不像剛開始被俘的時候想要逃跑或是尋死膩活了。
“因為我們是人,把你們也當成人。”李兆有些不屑的說道。
事實上戰俘營原本的三千戰俘總人數已經大幅度的下降了。
只剩下了兩千人,倒不是說真的死了那麽多,而是一些戰俘在確認了並沒有乾過傷天害理的事兒之後就被放了。
剩下的這兩千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兒罪,只是現在只有人證,物證並沒有。
因為他們大多是在其他地方搶掠或是征糧的時候犯得。
“哼。”李兆的義正辭嚴讓宗澤沒啥話說。
按照人民軍的理論,忠君愛國並不重要,尤其是大宋這種皇帝的國,士大夫的國更是不值得底層人民效忠。
“對了,老宗頭,你能不能給你們的皇帝或是某個宰相去封信,我們哪天用你換一筆贖金。”李兆說著他的打算。
“老夫不走,老夫就留在你們這兒了,好吃好喝還有醫生。”宗澤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說道。
“哈,合著你還賴上我們了?”李兆看著宗澤的樣子也是頭疼。
“沒錯,老夫就是回去也免不了罪責,還不如留在這裡呢。”宗澤說著他不想回到趙宋的原因。
“我看未必,首先吧,目前趙宋無人可用,老宗頭你雖然水平差了點兒,但忠誠可嘉,這點我們大家夥都知道,然後你還是回去吧,萬一死我們這裡,有人會罵我們的。”
“誰說我大宋無人可用,我大宋萬萬人,士子多如牛毛,兵士更是以百萬計,汝等蹦打不了幾天了。”宗澤一副人民軍已經成為風中殘燭的樣子說道。
“哈,如果你大宋真的能夠動員百萬人,倒好了,如果那樣,我肯定不造反,甚至乖乖的當順民,但你們無能就是無能。”李兆對於宗澤這種死鴨子嘴硬的態度,有些鄙視。
“讓我來數數你們乾的缺德事兒吧,為了給你們的兄長每年上供,你們是不是大量的收稅,而其中又有多少被貪汙了呢?有一半吧,這算少的了。
三易回河造成了多大的損失,知道老百姓為啥造反麽?因為你們的苛政,把這個國家最後的一點兒生氣都弄沒了,就這,還想要招義士,看看你們招的所謂義士都是些什麽人,軍紀敗壞成了什麽樣子?
就這國家你還給他賣命?昏君奸臣說的就是你們吧。”李兆指著宗澤罵道。
“你殺了我好了。”在李兆說的這些問題上,宗澤反駁不了,所幸擺出了士大夫傳統的那套臨危一死報君王的樣子。
這更讓李兆看不起了,在他看來,死亡很容易,畢竟想死怎麽也能死,但活下去才需要勇氣,因為想活下去那需要智勇雙全。
“我殺了你都是浪費,你趕緊給你的皇帝或者同僚寫信,讓他們贖買你,我可懶得讓人伺候你。”李兆說完就離開了。
“您完全不必和老宗頭計較。”在李兆離開的時候,聽說了李兆和宗澤爭吵的米醫生找到了自己的大帥。
“你什麽意思,我不希望一個醫生故意治死他的病人,哪怕是他該死,更何況宗澤只是無能而已。”李兆警告著米醫生。
在他看來,無能的人應該要有一個認知,如果知道自己無能,那該讓有能的人做就讓有能的人做事兒,而不是為了權利而遲遲不退,就像是現在的趙宋一樣,不過歷史上很少有這種事兒發生,除了法國大革命時期的貴族們做過,幾乎沒有人乾過。
“這點我知道,您不用再說了,我是說宗澤的身體可能時日無多了。”米醫生小聲說道。
“嗯,那更要讓宗澤給他的皇帝和同僚寫信了,我可不想他直接死在我們的戰俘營裡面。”李兆尋思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我沒啥事兒吧?你可跟我說實話啊。”李兆轉念一想,不對,趕忙問道。
“您肯定沒啥事兒呀。”米醫生被李兆的想象力折服了。
“那就好,有事兒你可不能瞞著我。”
“那是一定的。”米醫生有些汗顏,不過還是連忙保證著。
李兆離開醫院之後遇到了高武。
“你等我多長時間了?”
“沒多長,我剛到,要是你還不出來,我就進去找您。”
“怎麽,蔡州方面的進展並不順利?”李兆猜出了高武的來意。
“很不順利,您跟我走吧。”
在兩人到了目前根據地臨時政府的所在地之後,李兆發現已經來了一幫人了。
“說說吧,蔡州那邊發生了什麽?”
“在蔡州,我們的部隊並沒有遇到抵抗,而是遇到了只有一個個被搬空了東西的村子。”李靜善愁眉不展的說著。
“所以他們玩起了堅壁清野?”李兆有些感到惡心。
“沒錯,堅壁清野,宋軍在收割完莊稼之後將參與秋收的青壯和糧食一起運到了蔡州,而那些老弱則是給我們留了下來。”李靜善說著她之所以發愁的原因。
人民軍如果給那些老弱糧食,就代表他們自己將會缺糧,而不給,則是會影響到他們自己的意識形態。
“這幫狗才是真的不怕我們驅趕民眾攻城啊。”李兆聽到這裡笑了起來。
他多多少少能夠明白為何有人會驅趕民眾攻城的原因了。
站在攻擊方的角度看,既然守城方選擇堅壁清野同時將青壯集中到城市之中,那麽他們只能驅趕被守城方丟下的老弱攻城。
首先是出於人道,因為起碼不會讓這些被丟下的老弱餓死。
雖然未必能吃飽,但在攻擊方的軍營裡面,老弱起碼有吃的,至於攻城也不是必死無疑。
不過人民軍並沒有選擇這種相對人道的攻擊方式。
“他們篤定我們不會驅趕民眾攻城,才會這麽做的。”李靜善說著她的看法。
“那我們怎麽辦,大帥,我們可不能就這麽白養活這些人。”郭沐怕李兆產生婦人之仁。
“怎麽辦,攻城,怎麽辦。”李兆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現在就剩下攻城這麽一條路可以選了。
現在剛剛秋收,如果他就增加了大量的人口負擔,那麽肯定沒辦法度過第二年冬小麥的收割。
人民軍的人口壓力目前已經很大了。
不過對於李兆來說這也是個好消息,因為蔡州肯定集中了大量的糧食。
“不可呀,大帥,攻城肯定損失慘重,如果損失慘重,那麽不管是金軍來攻還是宋軍來攻我們都沒有辦法堅持的。”王蘭並不希望李兆強攻蔡州。
“誰說的,我到認為正是因為對方選擇堅壁清野,我們才有了強攻蔡州的資本。”李兆的信心十足。
而一旁的沈圖多多少少知道李兆信心的來源。
這些天,他帶領的工匠們可沒少組織生產,其中更是生產了一些本來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
“我讚成大帥的看法, 蔡州,不過土雞瓦狗,他們所依賴的無非是那裡的城牆,而我們會讓他們的城牆成為擺設。”沈圖信誓旦旦的說道。
“哦?所以你那裡又有新東西了?”曾經參加過趙莊戰役的眾人看到這個火藥部門負責人如此信誓旦旦,也是多少有了一些底氣。
“沒錯,足以摧毀他們的城牆。”沈圖很是驕傲的說道。
這些天他們火藥部門光是挨罵了。
他們不光是收集了大量的銅錢,同時整天跟打雷似的響個不停,這讓整個根據地從上到下都不太喜歡他們。
“是松木炮的迭代產品,那是一種發射巨大石塊的火炮,威力足以擊穿任何城牆。”李兆也給大夥介紹著那種新兵器。
“不會炸膛吧?”
只是顯然大家夥都被松木炮那種一次性武器弄得有些神經衰弱了。
“如果按照科學的填裝,不會。”李兆也明白,早期火器最大的問題就是其炸膛的幾率過高。
尤其是這些根據地生產的射石炮,雖然他偶爾去督促建設,而且也生產了三門用於實驗,但不同於農民就可以生產的松木炮,射石炮作為正經火炮需要大量的銅。
“幾發炮彈就可以摧毀城牆麽?”李靜善不太了解這些火器,但還是提出了疑問。
“只要摧毀幾段就可以了,放心,等老白他們回來,我們直接攻擊蔡州,而且搞不好還不用我們進攻呢。”李兆最終還是選擇了合兵一處,倒不是為了攻城,而是為了圍城時方便。
他打算將整個蔡州上下一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