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欽冷冷地看著秦軍那隱約成型的軍陣,雖然心有忌憚,卻面不改色,依然從容地下令調整著陣型。
岱欽雖然聽說過姬霄的赫赫凶名,但卻並沒有領教過秦軍戰陣之威,隻當是左賢王阿日斯蘭用兵不當,中了埋伏。
但是漫漫曠野,又何來的暗兵,岱欽如是想到,最後的那一絲忌憚也無影無蹤。
“全軍列陣,衝散秦軍的陣型。”
很顯然,岱欽並不認為面前的軍陣能擋住五萬騎兵的攻殺。
錐形陣,匈奴人依然選擇了這種最簡單而凌厲的戰陣。
衝在最前方的不是手執彎刀的輕騎,而是數以萬計的弓騎兵。
兩萬余弓騎兵如同開花一般,在秦軍陣前分作兩股,向兩翼迂回。
“咻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灑向秦軍的軍陣。
“舉盾,槍兵匍匐。”
各級的什長百長迅速下達了反應的命令。
“叮叮,叮叮,叮當”
如同飛蝗一般的箭雨砸在了秦軍身前糧車的木板上,大盾上,極少數的箭矢未被擋下,奪取了一些秦軍的生命。
“鶯子,匈奴人的這一輪箭雨,我們應當如此反擊,看好了。”
“揚赤色朱雀旗,弓弩方陣,反擊”
一面鮮紅的旗幟被聚了起來,圓陣當中弓弩手立刻形成兩隻嬌小的朱雀,原本稀稀拉拉的陣型,竟然在短短時間內迅速成陣。
“鶯子,匈奴人的打法很常見,他們幾十年來一直如此。”
說罷,就見匈奴人的兩支弓騎的速度開始減緩,遠遠地,開始畫出一個大大的半圓進行迂回。
就在此時,秦軍凌厲的反擊驟然而至。
“咻咻,咻咻”
三段射擊,秦軍本就熟悉,姬霄更是將這種戰法再次升級,變成了定點覆蓋。
秦軍凌厲的箭矢落在了匈奴弓騎的頭上,一時間,兩萬余匈奴弓騎竟開始混亂起來。
“鶯子,你看,匈奴人戰馬已累,不能再次提速,又恰逢轉彎,速度極慢,所以這是反擊最佳的時間。”
仿佛在應證姬霄所說,那原本意圖逃開的匈奴弓騎結結實實吃上了一輪飽和射擊,損失極為慘重。
不少人直接被漫天的飛矢直接射死。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地負上了箭傷。
丟下了近五千余具屍體,匈奴的弓騎終於逃出了生天。
正面,匈奴弓騎地分流,將身後的彎刀輕騎暴露出來,如同劍鞘的褪去,利劍終於亮出。
“舞朱雀旗,變陣”
鮮紅色的朱雀令旗被親衛徐徐揮動,然後遙遙向正前方一指。
弓弩手方陣再次變換,此時,呈現出一隻巨大的朱雀,雀首正對著來勢洶洶的輕騎。
“鶯子,騎兵的攻勢異常迅猛,其根本在於速度,人借馬勢,可以衝開很多軍陣。”
所以,姬霄為這些輕騎準備了一份重禮。
昨日幾萬人挖下的小坑起了作用。
一聲聲淒厲的嘶鳴傳來,最前方的千余騎兵猛然落馬,那巨大的慣性將騎兵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後方的岱欽大驚失色,急令前方的騎兵開始轉向。
但姬霄並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王陽等人已經察覺到了戰機的到來。
“咻咻,咻咻咻”
巨大的朱雀再次發威,給前方的匈奴輕騎再一次的打擊。
由於目前姬霄手中的弓弩手並不多,其實箭雨的密集程度遠遠低於昔日,
再加上匈奴騎兵的錐形戰陣,前方中箭倒地的匈奴人並不太多。 “鶯子,陷馬坑,弩陣,能非常好地減慢匈奴人騎兵的速度。”
龔鶯在一旁聽著姬霄給她的講解,連連點頭,她不能說話,不然,姬霄都想把下令的工作交予她。
龔鶯很有指揮的天賦,幾乎一遍,她就能領悟姬霄所教,這讓姬霄暗暗驚歎,前世,他學這玩意學的真的是頭疼。
遠遠可見,匈奴輕騎已經放棄了這一輪攻勢。弓騎受損嚴重,突陣輕騎遭到了姬霄的陰招,這一輪的進攻已經失去了機會。
岱欽的臉色已經慢慢沉了下來,他小看了這位在匈奴已負盛名的閻羅都統。
連對方的戰陣都沒摸到,他就在那詭異的陷阱和箭雨中戰死了近一萬余人。
“整軍,調轉方向,再攻。”
“嗚嗚……”
大概一個時辰後,匈奴人的號角再次吹響。
第二輪的攻擊,來了。
岱欽選擇避開了正面那近十萬個可怕的陷馬坑,選擇從側翼突入。
姬霄微笑地看著遠遠地開始轉向的匈奴騎兵,然後向親衛打出手勢。
“揚黑色玄武旗,槍盾軍陣做好準備。”
“轟轟,轟轟”
秦軍也隨著令旗開始調動著軍陣。
“鶯子,從側面進攻雖然能避開那些陷馬坑,但是卻要跑一段更長的距離,這多出來的距離,不經意間甚至是致命的。”
“咻咻咻,咻咻”
弓弩方陣和弓騎再次交鋒了一輪箭雨, 這一次雙方各有不小損傷。
秦軍不敢繼續規避,因為輕騎已經殺到。
“盾衛上前,第一行槍兵下蹲,第二行平舉,第三行上舉”
各個校尉按照姬霄教與的陣型開始下令。
這是姬霄為匈奴人準備的一行行人形拒馬。
遠遠地,姬霄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
輕騎衝陣,你也敢?
如同一道奔湧的洪流,匈奴的輕騎狠狠地撞在了秦軍的軍陣上。
前方準備的拒馬和糧車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足足近百人一頭撞了上去,留下鮮血淋漓的殘軀,然後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在付出了幾百人的代價後,糧車被衝開,迎面而來的是秦軍那可怕的盾牆槍林。
“鶯子,洪水的衝擊在第一輪的殺傷最大,慢慢地,隨著戰馬速度的降低,也漸漸失去了威力。”
廝殺聲開始傳來,前方的盾牆並不能擋住凶猛的騎兵洪流。被衝散的秦軍盾牆開始三兩列陣,組成小型堡壘,不再阻撓。
第二層的糧車城牆再次擋住了匈奴輕騎的去路,前方已經放緩速度的匈奴輕騎開始向兩翼廝殺,意圖打開缺口。
“咻咻,咻咻”
中軍的箭雨同樣保持著對衝陣騎兵的壓製,不少的箭矢毫不留情地奪去了匈奴騎兵的生命。
又一次衝擊,在付出了鮮血的代價後,第二層的糧車被匈奴人衝開。
然後是第二層的盾牆槍林。寒光凜冽,不動如山。
再一次的殊死拚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