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賣得那麽乾脆?還是說好的,你說一句假話,我砍一顆人頭。”姬霄雖然心中歡喜,卻也是好奇烏蘭的真實想法。
“他也想娶我!”
“啥?你是黑寡婦嗎?”姬霄是被烏蘭嚇到了,合著所有想娶的她的人都得死啊。
“黑寡婦?那是什麽?”烏蘭眨巴了下眼睛,“我們部落的人民是叫我‘草原明月’!”
明月?姬霄暗道,這些天他也從姬獒等人交談中了解到,“烏蘭”一次是匈奴語智慧的意思,烏蘭那漂亮的腦袋倒是很聰明,但是對於惦記著要娶她的人,那就是致命的毒藥了。
就在姬霄和烏蘭關於扎那和大單於的事情聊得正歡時,斥候們傳來了消息。
“報都尉,九原城的龍驤殘軍已基本收攏完畢,而且他們帶來軍情,匈奴人沒有撤回大漠的意圖,倒是在繼續南下。”
“本都尉已知,再探,再報,最好能知道九原還有多少匈奴人的部落在搶劫。”
“諾”
匈奴人的動向倒在姬霄的預料之中,九原屬邊塞重郡,九原城其實更多是類似一座要塞。並沒有太多的糧食,而且秦軍堅壁清野,將多數糧食都存放在了北地郡的大倉中。
所以就算左賢王搶遍了九原郡,估計也湊不夠他要過冬的糧食。
只是左賢王要往北地還是上郡,這倒很值得揣摩,若是北地失守,那鹹陽就門戶大開,完全暴露在匈奴人的鐵蹄之下,況且匈奴人得到了足量的糧食,怕是不會就此離去,勢必要再洗劫幾郡。
“命令,除了黑夫,狼生的第一、二千人隊,其余人馬準備開拔,向九原集結,留一百人,把多余的牛羊趕回那關隘,讓留守的兄弟打打牙祭。”
“諾”
“命令,讓斥候和遊騎向臨河活動,我們接下來的飯盆子還在小陸和拾柒手裡,萬不可讓匈奴人搶了。”
……
姬霄在九原要興致衝衝地捅左賢王菊花,姬丙在上郡卻心疼得快掉了,十萬石糧草,帶不走了。
他還在讓百姓日夜兼程地把糧草往家中搬,往鹹陽搬,甚至往山林裡搬,但是饒是有廣大的群眾力量,糧草還是剩下了十萬石。
“命令,甲子,乙醜,丙寅三營於長城東翼設防,丁酉,辛醜,丁亥三營於長城西翼設防。”
“諾”
“命令,甲午,甲醜兩營於長城兩翼外圍挖上壕溝。”
“諾”
“命令,依托定邊的城牆阻擊,若是匈奴人要繞道,不許出城追擊,放過便是。”
不得不說,姬丙的觀點和姬霄很相似,他們認為人才是抗擊匈奴的關鍵,讓沒有馬的精銳龍驤與匈奴弓騎野戰,那完全是在浪費秦軍的生命,糧草可以燒毀,人不能被匈奴人殺戮殆盡。
……
左賢王此時面容嚴肅,這次的行軍太過迅速,雖然秦軍沒有反應及時,加上一筆有趣的交易,使得他迅速攻破長城,攻佔九原郡,拔掉了九原城這枚要塞釘子,讓秦軍倉促應戰。
但是匈奴各部也因為這順利地異乎尋常的攻勢,以至於分散得太開,幾乎不可能再聚集起二十萬大軍的力量。
“大汗,這些小部落的酋長沒有一點大腦,僅僅是幾座縣城,就讓他們忘乎所以,不聽號召,殊不知,上郡和北地郡才是秦軍的糧倉,屆時我們只要攻下一郡或者半郡,那得來的糧食,足夠我們的部落抵禦五個嚴冬。”
“命令我部士兵,
不要做無意義的殺戮,搶劫糧草就行,扶蘇和他父一般,報復心極強,我們還沒有這個實力和整個大秦正面對抗。” “遵大汗令”
“大汗,大秦國力雄厚,畢竟,大秦,太大了。”
“斯托巴日,大秦終是我匈奴的勁敵啊,大秦,太大了。”
汗帳內的左賢王和一名衣著樸素的匈奴青年不禁發出陣陣感慨。
匈奴已深入大秦近千裡,大秦的精銳軍團正在調動,虎賁龍騰兩支強軍已經精銳盡出,從漁陽,上谷,雁門等郡開始集結,意圖切斷左賢王北逃的後路。
……
五日後,姬霄已隨劉壁和王灶生的軍隊先行到了九原郡外,他們甚至比匈奴人還要幸運,不費吹灰之力就過了長城,扎那似乎沒有意識到長城的使用,或者說,他壓根就不知道九原郡外有一支秦軍。
他此時正坐在龔孝文的郡守府中大肆飲酒作樂,喝得那是興高采烈,忘乎所以。府內一片淫靡的景象,十余個秦人女子身上隻纏著少量的布帛,在大廳內淒然作舞。
一旁的匈奴貴族也是淫笑連連,一時興起就從氈毯上跳起,直接強拉上一名舞女,開始發泄欲望。
九原城內的匈奴士兵正在盡肆劫掠,無論是布帛,糧食,又或是秦人的女子,只要是看到的,就沒有放過的道理,不能帶走的物品就放一把大火燒去,施暴之後的女子則是彎刀梟首,整個九原城宛如一片地獄。
“命令,讓黑夫,狼生迅速領軍趕到,兩日之內,我要借他們的那一萬多俘虜的人頭一用。”
“諾”
“命令,劉老六,你帶上遊騎,清掃沿長城一線的所有匈奴斥候,不要放走一個,漏一個,削你一級軍爵,漏了消息,你就用命給九原的百姓賠罪。”
“諾”
劉老六應得很響亮,因為他很憤怒。
姬霄更加憤怒,他恨不得削了左賢王和扎那的腦袋,所有進入九原郡的人都很憤怒,整個九原郡如同一片鬼域,甚至連哀嚎之聲都聽不到些許,死寂一片。
在一處縣城縣衙裡,姬霄臉色陰沉地盯著烏蘭。
“烏蘭公主,我是魔鬼嗎?”
烏蘭緊緊咬著嘴唇,雙目擒淚,卻什麽也沒有說。
這一路來,看到的一切是讓她觸目驚心,無論是野外還是縣城,都不曾見到一個活人,遍地都是殘肢斷手,乾涸的血跡甚至讓縣城鋪上一層帶血的泥,然後在寒冬裡結冰凍住。
甚至,她還在縣衙裡看到比她還年幼的女孩渾身赤裸地慘死在地上,未合上的雙眼帶著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