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已射下五六輪的箭雨，城下堆滿匈奴人的屍體，六千多具屍體已經在城門樓下堆了一個五六米高的小山丘。

　　……

　　眼見匈奴人箭雨的密集程度開始下降。

　　姬霄數著匈奴箭雨的釋放時間，掐指細算，立刻喚來親衛。

　　“命令，再趕兩千人的俘虜去攻城，然後讓王陽和胡麻子他們，各率兩千輕騎，向城牆上散射，嘗試壓製，狙殺匈奴人的弓手。”

　　“諾”

　　姬霄的確是在消耗，但他卻不是在消耗匈奴人的箭矢，而是在消耗匈奴人臂力。秦軍可以箭雨不斷是因為秦軍是用弩射擊，可以踩住拉環用腳上弦，還是分隊交替射擊。

　　但匈奴人不行，就算考慮到這個世界的匈奴人更為強壯，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開六次弓。而在他們手酸臂疼的時候，就是秦軍的機會，更何況，龔孝文給扎那留的可不是箭矢，而是催命符。

　　“命令，黑夫和狼生，各率一萬人隊的弓弩手，呈朱雀陣，向九原城門靠近，準備射殺出城的匈奴人。”

　　“諾”

　　“都尉，扎那為何要出城?”姬獒雖久經戰陣，卻不明白扎那為何要出城?他只需要守著二十多米高的城牆不斷放箭就好了，秦軍突圍時隻來得及毀壞所有的床弩和手弩，卻沒能毀壞掉箭矢，只能白白便宜匈奴人。

　　“他不出來，就等死，出來也是死，早和晚的區別而已。”

　　“末將不知。”姬獒是個武者，是個勇猛心細的刺客兼保鏢，但可惜他沒有指揮的眼界和思維。

　　“無妨”

　　姬霄也懶得和大頭兵解釋，姬獒就是個砍架猛人，對這些是一竅不通。

　　……

　　龐大的朱雀陣已經成型，正緩緩地向九原城門壓進，朱雀陣的兩翼微微張開，延展近千米。一個個弓弩方陣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在第一排的弓弩手們單膝跪地，弓弩上揚，卻是對準的城門樓上的匈奴弓手。

　　扎那在城門樓上見秦軍排開的巨大陣勢，雖然他不懂中原文明的兵法軍陣，但是足足有那兩萬人的弓弩方陣，給他帶來的壓力還是巨大的，騎兵步兵不一定能上來，但弓箭能要了他的狗命。

　　“讓弓箭手速速放箭，壓製秦人的陣型”

　　“大汗，我們自帶的羽箭用光了。”那弓手校尉苦著臉向扎那報告。

　　剛剛秦軍往戰場上推了八千多俘虜，在扎那的指揮下，匈奴人為了解決掉這些自己人，足足用了三萬支箭，又為了多次壓製秦軍的弓騎，又消耗了一萬支。

　　這種猛砸錢的打法，立刻掏空了扎那原本不多的存貨。

　　“大汗，秦人的箭矢無用，只能射一百步。”

　　“什麽?秦人的箭矢都已經射到城頭上來了。”

　　扎那大罵，只能射一百步?蒙誰呢，他剛剛站在城門樓上就被秦軍的箭雨教訓了一次，多虧他手快拉過了旁邊的親兵擋了幾箭，不然他就已經去見長生天了。

　　“大汗，你隨小的來。”

　　那校尉領著扎那，貓著腰來到了城牆上。只見地上打開了一箱箱的秦軍弩矢，扎那見過這種弩矢，卻也沒發現什麽問題，正要開罵。

　　一旁的校尉遞過了一隻強弓，扎那疑惑地接過長弓，拈弓搭上了一支秦軍的箭矢，用力向後一挽。扎那臂力非常，兩臂更是雄壯有力，隻將那弓拉成了滿月。

　　“啪嗒”

　　搭在弓上的箭矢卻掉落在地上了，扎那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失策了，秦軍的箭矢是弩箭用的，尾部只有兩片尾羽，不比匈奴自己用奇異生物撲天雕的羽毛做的。　　更為致命的是，秦軍箭足足比匈奴人的短了近一倍，以至於匈奴人的弓根本不能拉滿，否則就會像剛剛那樣，不夠長，搭不上箭。

　　這也就讓秦軍的弓箭陣型完美地發揮了強大的威力，朱雀那龐大雙翼的每一次撲擊，就會帶來一陣強大的如暴風般的箭雨，城樓上的匈奴弓手或多或少地挨上了幾箭，慢慢被壓製在城牆上不敢抬頭。

　　雖有幾個不怕死的勇士奮力起身射了幾箭，也因為拉不滿弓，箭矢隻飛到一半的距離就搖搖晃晃地墜了下去。

　　……

　　姬霄眼見朱雀陣的攻勢已經壓製了城牆上的弓弩手，立刻揮手。

　　“命令，讓劉壁和王灶生準備好，等下一輪我軍箭雨發射的同時，列出長蛇陣，把裝好沙石的布袋扔在城門之下的屍山上，然後迂回我陣休息。”

　　“諾”

　　“咻，咻咻，咻咻咻。”

　　朱雀的兩翼又是一次萬箭齊發。城牆上已經失去了還擊的能力， 劉壁立刻率一軍殺出，只見他們撐起單手盾擋在身前，馬背上跨著兩包沙石，衝至門前的屍山上，將手中的沙袋甩向屍山。然後繞了一個大彎，飛速跑回陣內，人與馬開始作短暫的休息。

　　城門口的屍山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拔高，扎那貓在城門樓上看著那逐漸拔高的屍山。

　　雖還不知道姬霄要做什麽，但是秦軍可疑的行為也需馬上阻止，可惜城樓上的弓箭手拉了幾輪弓，又吃了秦軍幾輪箭雨，個個都身上帶傷，雙臂酸痛，別說還擊阻敵，他們連弓都拉不開了。

　　“來人，快來人，讓兩支千人隊從東西兩門殺出去，衝散秦軍的弩陣，衝不開也要阻止那群奇怪的秦軍騎兵。”

　　只是現在下達這個命令為時已晚，匈奴人已經失去了城牆上的箭雨攻勢，現在冒然衝擊守株待兔的秦軍弩陣卻是讓他們撞得頭破血流。

　　“命令，讓朱雀陣左右兩翼向後收縮，不必再壓製城門守軍，開始自由散射，解決掉那兩支騎兵”

　　“諾”

　　現在的匈奴騎兵突襲，無疑是飛蛾撲火。朱雀陣的兩翼開始從中部向後凹折，兩段向前凸出，很快就行成了兩個小型的朱雀陣。

　　而毫無疑問，在沒有弓兵壓製和步兵舉盾的情況下，朱雀陣對輕甲的騎兵的殺傷是絕對致命的。

　　“咻咻咻咻”

　　兩個朱雀陣開始向陷入其兩翼的匈奴騎兵開始一輪齊射，然後是連綿不斷地自由散射。如果是齊射是一陣****，那麽散射就是連綿不絕的陰天小雨，聲勢不大，卻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