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揍大單於?”

　　姬霄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嗯?”

　　“我去幫你揍大單於，搶他的牧場，如何?”

　　“呵，我幫你秦軍攻打匈奴的部落?”左賢王冷冷一笑。

　　姬霄無所謂地一攤手。

　　“別說得你和大單於關系那麽好，我敢說，明年秦軍北伐，大單於一定會趁機搶你的牧場。”

　　左賢王沉默了，他和大單於的關系確實如姬霄所說，一點都不好，甚至還非常緊張。

　　他半個月前就請求大單於出兵相助，結果被勒索了一大筆之後，援軍的毛都沒看到一根，連拖住秦軍都沒做到。

　　“如何?我用大單於的牧場和烏蘭，換我秦軍兩萬龍驤。如果不行，那就死戰吧，你留下五萬條人命，我麾下龍驤戰死，如何?”

　　姬霄再次提出了條件，然後就無所謂地坐著不理了。

　　這是他的底線，左賢王再搞事情就回去擼袖子乾架吧。他九原要完犢子，左賢王也得完犢子。

　　犧牲自己來乾掉左賢王?呵，大秦的內奸把九原，上郡和洛邑賣得乾乾淨淨，賣他姬霄也是順手一下而已。

　　“可”

　　左賢王思考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左賢王也不擔心姬霄耍花樣，姬霄要是真能趁機跑掉，那是他阿日斯蘭無能。

　　“好，那我們來談另外一件事，把無關的人都趕出去。”

　　左賢王一愣，心中大駭，臉上卻面不改色。

　　“你想行刺本汗?”

　　姬霄很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連你女兒都打不過，我還行刺你?”

　　左賢王也有些想笑，這姬霄的菜是整個大秦龍騰都已經傳出名的，打不過女人！

　　左賢王揮手，稟退了親衛。

　　姬霄終於說出了這次談判的核心問題。

　　“你為何知道洛邑，你知道多少?”

　　左賢王那一打岔之後也趁勢冷靜下來。

　　“洛邑有寶藏，能讓我部落變得更強大的寶藏。”

　　姬霄真的很煩這種老狐狸，試探來試探去有什麽意思，他又不傻。

　　“寶藏?你還是拿去蒙斯托巴日和你的親衛們吧。”

　　姬霄不屑地回了一句。

　　“你從洛邑帶走的東西不值錢，一文不值。”

　　兩人又是沉默了良久。

　　“你知道什麽?”左賢王還是先打破了沉默。

　　“真實歷史。”

　　姬霄把姬乾告訴他的話轉述了一遍。

　　左賢王卻面露驚色，久久才平靜下來，也說出了四個字。

　　“歷史正文。”

　　這下兩人都不淡定了。

　　左賢王知道姬霄是周王室姬家的血脈，手裡有他需要的東西，而姬霄這次提出了，想必也是需要他手中的一些。

　　“這東西涉及到什麽，你知道吧?”

　　左賢王微微點頭。

　　“皇帝陛下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把消息泄露半點，那大秦一定會給你找來更大的麻煩。我不多說了，龜甲拿出來吧”

　　左賢王沒有再猶豫，也沒有耍花招，很快掏出了那塊龜甲。

　　姬霄也從秦王劍裡掏出了一塊絲帛，絲帛裹在劍身上，然後被塞進了劍鞘。

　　左賢王看著姬霄手中的秦王劍，也不多言語。

　　接過了絲帛，看了半天，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讓我帶來的，如果匈奴有這方面的記載，希望你們能告知。

”　　“沒有，暫時沒有，黃金厄魯只有兩塊龜甲，從這張絲帛上來看，大秦也許有十一塊，還缺幾塊。”

　　“十二塊”

　　“看得懂嗎?”

　　這才是姬霄來的關鍵。

　　但遺憾的是，左賢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看不懂。

　　最後，左賢王長歎一口氣。

　　“大單於也許會有，右賢王沒有，樓蘭也許也會有。”

　　左賢王說出了自己對龜甲的理解。

　　然後他揮了揮手，要趕姬霄回去了。

　　“我會放開一條路，讓你們跑，但我不保證會不會追殺你們。”

　　“還有，這件事，我不會說，大秦也不會，希望你也能保守這個秘密，不僅關系到諸夏，還關系到九黎”

　　說到諸夏的時候，左賢王指了指姬霄的上方，說到九黎的時候，他又一指了指自己的上方。

　　姬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今天的收獲太大了，大得恐怖。

　　左賢王站在大帳內，眉頭緊皺，也是久久無語，直至親衛稟告才從發愣狀態解脫出來。

　　他也是被震驚到了，大秦的確有他要的東西，而且居然毫不吝嗇地給了他。

　　但是離他想要的，似乎越來越遠了。

　　……

　　城門樓上，姬霄開始做最後的安排。

　　“命令，放棄四面城牆，全軍從西側突圍。”

　　“姬獒，西面的城牆準備好了?”

　　“已經完成”

　　“好，命令全軍整裝，今夜子時，開始突圍。”

　　“諾”

　　“姬獒留下，其余人各司其職，各行其是。”

　　“諾”

　　……

　　深夜， 月色降臨，很明亮，很安詳。

　　但是九原城卻孕育著殺機。

　　“呼呼呼”

　　“咻咻”

　　城頭上的床弩和弩炮開始了攻擊。

　　四面的匈奴大營毫無例外地遭受了秦軍打擊。

　　“敵襲，敵襲，秦人要逃，截住他們”

　　匈奴的大營開始快速調動，一支支輕騎從營中殺出。

　　……

　　“燒毀所有床弩和弩炮，立刻撤退”

　　黑夫在城門樓上開始了今晚最後的指揮。

　　遠處隱約可見匈奴人的騎兵，如同一條條毒蛇一樣伺機而動。

　　姬霄在城門樓上拿著一柄彎刀，作勢就要往烏蘭身上比劃。

　　看得烏蘭是連翻白眼，她真的覺得姬霄好像有點毛病，有時候聰明陰險得令人發指，有時候又蠢得無可救藥。

　　姬霄沒有動，他就坐在城垛上，時而看看城下的匈奴人，時而看看月光下的月色美人，草原月光。

　　他沒有按照約定從東側突圍，而且選擇了相反的一側，他信不過左賢王。

　　或者說，無論從哪突圍，左賢王都想去追殺，但是深夜突圍，注定是很難截住的。

　　兩萬多龍驤，姬霄不敢說全能突出去，但是突出大半部分，姬霄還是很有把握的。

　　“啊，草原月光，烏蘭公主，又剩下我倆了，我會不會死，就看你父親的心情了。”

　　姬霄並不相信左賢王，之前兩人是敵人，現在也不過是互相握著籌碼博弈的對家，他的命到底能不能保住，那就看左賢王有沒有這個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