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的弓騎開始逼近秦軍。
“咻咻咻,咻咻”
兩翼的弓騎開始了第一輪的齊射,掀起了一股風暴。
“玄衛,舉盾。”
黑夫手中握著長戟,緊緊地依靠在一名手持巨盾的士兵身邊。
“咻”
還是有少數的箭支穿過盾牆,從縫隙中射了進來。
“啪”
黑夫絲毫不懼,直接就舉起手掌,一道黑光在掌心縈繞,箭支射在了掌心,卻沒有傷到絲毫,無力地落下。
“注意流矢,護住要害,練過武技的兄弟們注意保護。”
黑夫及時地發出了警告。
秦軍的陣型沒有被箭雨壓縮,卻還在向外擴展。
零散分布的小盾陣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開始流轉出陣法的神韻所在。
姬霄又繼續吩咐。
“玄武聽令”
“甲一、二,乙一、二兩營,正三角列陣,讓開通道。”
“丙,丁兩十營軍倒三角列陣,戊,己,庚三軍十五營,方陣準備,架起槍林。”
……
匈奴的前方的騎兵已經突入了秦軍最前方的陣列,本以為會遭遇一輪重創,為後方狼騎承擔傷亡,創造機會。
但現在卻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導致最初的計劃遭遇了變數,狼騎沒有成為錐形陣的槍尖,也不知對接下來的戰局影響是好是壞。
“噠噠噠,噠噠噠”
匈奴的前鋒輕騎還在突進,依然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只有兩側秦軍盾牆冷冷伸出的長戟奪取了幾名輕騎的性命,對戰局影響微乎其微。
左賢王騎著戰馬,站在中軍陣前,看著前軍騎兵異乎尋常順利的突進,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其中必定有埋伏,但他卻發現不了有何埋伏。
他發現,前軍的輕騎已經快鑿穿秦軍了。
如果秦軍再無動作,那麽中軍的步兵壓上,將會繼續順著輕騎開辟的道路向左右繼續擴大戰果,撕裂秦軍的陣型,將秦軍分割成左右兩塊,不能相顧。
“命令,中軍向前推進,沿著道路向左右進攻,撕開秦軍的陣型。”
匈奴的中軍開始迅速向前推進。
左賢王帶領的軍隊明顯要比姬霄在九原遇見的扎那部落的匈奴軍要強大得多。
一個個士兵身形健壯,手提半人高的獸骨彎刀,赤裸著上半身,腰間纏著猛獸皮裙。
那威猛的形象,就如同遠古的野人一般,強大而充滿力量。
前方,秦軍的盾陣已經成型,在距離盾陣還有五十米的時候。
騎在戰馬上的匈奴百長已經隱約可見秦軍巨盾上的花紋了,衝開盾陣,秦軍這奇葩軍陣就會被分割。
如是想到,匈奴百長的臉上已經慢慢浮現出了猙獰的表情。
“嘩,轟”
一排長戟從盾牌上方架起,戟尖閃著駭人的寒芒。
那匈奴百長見此情景,立刻面色大變,但他已經別無選擇,提速衝刺的戰馬不可能轉向。
他只能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撞向那駭人的戟林,寄希望於後續的狼騎能夠衝開盾陣。
“命令,甲乙丙丁四軍各營,向四面突進,壓縮道路。”
姬霄見到匈奴的先鋒輕騎已經和盾陣接觸,就不再關注他們的死活,衝刺的戰馬不可能轉向,他們只能撞上戟林送死。
“啊嗚嗚”
在匈奴的先鋒輕騎衝向戟後,狼騎緊隨其後,巨狼並不害怕所謂的盾陣和戟林,
它們那喪心病狂的彈跳力甚至可以跳躍七八米的城牆,區區盾牆,根本擋不住它們。 “命令武衛,丙軍五營拉起鐵索,丁戊十營,鉤鐮槍陣開始攻擊。”
姬霄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那先鋒的兩千輕騎,那尋常的精銳輕騎遇到了盾牆戟林就是一邊倒的送死。
他的目標一直就是躲在先鋒輕騎後面的狼騎。
此時匈奴人錐形陣的劍鞘已經被秦軍毀滅,那可怕的劍鋒終於暴露了出來。
“轟轟轟”
姬霄身邊的一排戰鼓再次擂響,這是變陣的信號。
前方那些呈小堡壘狀的秦軍盾牆迅速撤開,然後向前推進,堵住了之前放開的缺口。
然後是十多個呈正倒三角的軍陣開始變幻,如同吸了水的海綿一般,迅速膨脹,將道路壓縮。
匈奴前方的騎兵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後續的騎兵卻被這突然縮短的通道堵住了。
如果從高處望去,那此時的情形就如同一條條血管開始收縮,然後形成了血栓。
武衛們開始行動起來了,姬霄將玄武陣的持巨盾的盾兵和戟兵稱為玄衛,而將那些手持鎖鏈和鉤鐮槍的士兵稱為了武衛。
如果說玄衛是堅不可破的盾甲,那武衛就是玄武陣中真正的殺招。
“啊,啊……籲”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之前的哈日巴日在鉤鐮槍陣前吃了大虧,如今輪到左賢王了。
只是左賢王並不清楚前軍發生了什麽,他被秦軍變幻的軍陣堵在了外面,心中急的不行。
他想分割秦軍,秦軍也想分割匈奴。
他看著那十多層厚的盾陣,下了狠心。
這到了關鍵時刻了,如果他不能殺穿盾陣,那麽匈奴的大陣就會出現致命的步騎分離,秦軍就能全殲陣中的騎兵。
但如果秦軍沒有擋住,那麽完蛋的就是秦軍了。
“命令中軍,全軍突進,激發我們強大的血脈,殺穿秦軍。”
左賢王下達了命令,在場的匈奴人突然雙腿跪地,雙手扶額,開始高呼。
“先祖仁慈,賜我生命。”
“先祖武勇,賜我力量。”
……
匈奴人的呼喊開始從左賢王身邊擴散,最後,全軍士兵都開始跪地高呼。
“先祖慷慨,賜我榮光。”
最後,所有匈奴士兵身上都爆發出或深或淺的紅光。然後開始向秦軍狂奔而來,一瞬間,他們的速度幾乎提高了整整一倍。
秦軍在巨盾後沒有看到這神奇的一幕,但是經驗豐富的指揮校尉們卻對此很是了解,這是匈奴人祭祀所唱的歌謠,能讓他們激發他們血脈深處狂暴的力量,變得勇猛無比,悍不畏死。
“讓中間的軍陣開始向內凹陷,不要正面交鋒。”
匈奴人的力量很狂暴,也很強大,他們已經不需要軍陣,如同一頭髮瘋的公牛,狠狠地衝向秦軍的盾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