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呐,有時候開竅往往就在一瞬間。
前頭呼延灼咬緊牙關,為的就是個名,如今聽張青這般勸說,心思變換,為的也是這名。
當下終於歎道:“我呼延灼一心忠於國,卻豈料國不要我這一介武身。”
“罷罷罷,死有死法,卻不值當如此死。”
“兄長有情有義,心有大志,今日願隨鞭鐙,決無還理。”
說著便是要跪下一拜。
張青哪能叫這呼延灼當真跪下,忙向前扶道:“我知將軍志向,此後若是要攻伐那異族人,當多靠的將軍。”
呼延灼聽得點了點頭,心裡明白這張青意思,便不再多言。
至於百勝將韓滔,見呼延灼已降,倒是不用張青多費半句口舌,自也歸了梁山。
如此,張青終於在沒有表露詔安意向的情況下,得了這呼延灼。
比起宋江,雖然難是難了一些,好歹斷了呼延灼回歸朝廷的心思。
當初宋江招降呼延灼,說的是:“小可宋江怎敢背負朝廷?蓋為官吏汙濫,威逼得緊,誤犯大罪,因此權借水泊裡隨時避難,隻待朝廷赦罪招安。”
簡單來說,那就是告訴呼延灼,咱們在這梁山上,就是等著詔安來的。
就是這般,才拿下了呼延灼。
由此也可見,這聲望顯赫的宋江,自上梁山開始,想的就是詔安主意。
與張青的想法,確實是完完全全的背道而馳
而如今張青卻沒提半個詔安字,亦拿下了這呼延灼,也多虧了趙佶與蔡京的助攻。
沒他兩絕了呼延灼的名聲,張青當真是拿不下這忠於朝廷的大將!
...
邊上的宋江看的事定,這才一同起身,與張青道:“寨主再得一強將,看來山裡的東征之事,是難以阻攔了!”
呼延灼這才知道原來張青當真有反宋心思,還即刻就要發兵東進,一時隻覺自難開口。
畢竟前頭還是大宋的大將,總不能一上山,就立刻說起反攻大宋之事。
心裡頭,還是難過此關啊!
張青也表示非常理解呼延灼的心思,給其一個寬慰眼神,這才應了宋江道:“那青州知府慕容彥達為禍一方,只因其朝內的關系,卻沒半個人能去查他問罪。”
“我在青州的二龍山時,就想為民除害。蓋因兵少將寡,這才留其到今天。”
“如今我梁山既然有此能力,自是要去伐了他,用以替天行道!”
“只是我梁山之地,還欲尋個大將來守,幾日裡直在思量此事,這才未動。”
留守梁山?
宋江聽得心下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大軍皆去青州,梁山已無用,為何還要留人?”
張青不多在乎道:“本也如此想的,只是二娘提醒,留個後路也好。”
言罷,見宋江似乎還要再勸,便是揮了揮手道:“此事我再思量思量,公明也勿急著來勸,我也不會留人在此。”
宋江明白原來張青還沒徹底定下主意,這才作罷。
只是那黝黑的面上是在沉默,心裡頭到底想的什麽,也不叫人可知曉了。
...
張青的名聲越響,梁山就越是一刻不敢懈怠。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朝廷不會善罷甘休,再要來的時候,必是比前頭這番還狠。
而張青更清楚,若是沒有差錯,再來的時候,就該輪到那大刀關勝來了。
說起來也有意思,這朝廷打梁山,也和葫蘆娃救爺爺一樣,那是不把梁山的一百單八人給湊滿了,仿佛就不甘心一般。
好在名聲顯赫,自然也不能光是壞處。
這不朝廷人雖然盯著,江湖上關注的更是不少。
張青勸降呼延灼沒幾日後,便又有個張青的老熟人,特地不辭辛勞的直來梁山,尋的張青來了。
...
“楊春兄弟!許久不見啊!”
原來這來的,卻是在孟州城裡,與張青有過一面之緣的白花蛇楊春。
邊上還跟著二人,一人道服裁棕葉,雲冠剪鹿皮,看的便知,是那神機軍師朱武。
再有一人頭戴乾紅凹面巾,身披裹金生鐵甲,上穿一領紅衲襖,腳穿一對吊墩靴。此人該是跳澗虎陳達。
人眼看這三人都來,唯獨不見了九紋龍史進,張青就曉得這少華山上,定然是出事了。
果然,這才招呼一句,卻見楊春很是急切道:“哥哥,可算尋著你了,咱們山裡的大寨主,被官府給拿去了!”
得,這特麽又得救人了!
就是張青,這會心裡也忍不住吐槽一句,這梁山是天天就在那救人啊!
當然心裡想的也不能面上顯露,隻與那楊春好言道:“兄弟好好來說,到底出了何事。”
卻見朱武上前一步,先給張青微微一拜,這才不急不緩的介紹起道:“小人等三個在少華山上,自從史大官人上山以後,好生興旺。”
“前日史大官人下山,撞見一個畫匠,原是北京大名府人氏,姓王,名義。因許下西嶽華山金天聖帝廟內裝畫影壁,前去還願。帶的一個女兒,名喚玉嬌枝同行。”
“不想卻被本州賀太守見了玉嬌有些顏色,累次著人來說,要取他為妾。”
“王義不從,太守將他女兒強奪了去,卻把王義剌配遠惡軍州!”
又是一出強搶民女的戲碼。
張青也算服了這群鳥官,見色起意,也特麽上點心行不行。
佔著這官家身份,你好好與人說道,與那小娘子聯絡聯絡感情,能有這麽難麽!
哪有這見面就想脫褲子的!
卻聽張青又問道:“那賀太守又是什麽來頭?”
邊上楊春接著話道:“賀太守原是蔡太師門人, 那廝為官貪濫,非理害民。”
跟著張青一同來接少華山眾人的魯智深聽得,忍不住罵道:“這可真是每個當官為惡的,就與那姓蔡的脫不了乾系!”
這話也算說的宋末的頑疾上了。
從上至下的貪墨,一脈相承,要不是門徒,要不是家族子嗣,要不是有聯姻關系。
反正統統是家人,根本沒的救!
卻聽朱武接著道:“那王義路過我少華山,正巧史大官人遇上,將兩個防送公人殺了,直去府裡要剌賀太守。”
“被人知覺,倒吃拿了,見監在牢裡。又要聚起軍馬,掃蕩我山寨。”
“我等得了消息無計可施,這才舍了山頭來此地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