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還有多遠?”圖巴卡·橡木騎在顛簸的馬背上,羸弱的身體那裡禁得住這番折磨。
“圖巴卡·橡木大人,大約還有三刻鍾。”亞瑟·向日葵屁顛屁顛地接過他手中的韁繩,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
“怎麽還要這麽久,亞瑟·向日葵,會不會是你的情報有誤啊?這麽偏僻的地方真的能住人嗎?”
圖巴卡·橡木不滿地質疑著,解下腰間用豬尿泡製成的水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清水。
“圖巴卡大人真會開玩笑,我獲取情報的水平那是數一數二的,整個捕奴大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亞瑟·向日葵昂著滿是瘢痕的腦袋,這些就是他為自己“數一數二”的業務水平所買的單。
“哼,通知後面的人加快行進速度。”圖巴卡·橡木冷哼一聲,不屑地別過頭去。
亞瑟·向日葵隻得賠上笑臉,誰讓他那不靠譜的情報害得捕奴小隊失去了蹤跡。
這支隊伍由十名大地騎士和五十名見習騎士組成,圖巴卡·橡木為隨行法師,還有五名法師學徒。
他們的目標就是徹查失聯的捕奴小隊和斥候。
十名大地騎士加上一名青袍法師,應對突發狀況足矣。
如此大手筆,恐怕也只有戰爭車輪的“開膛手”捕奴大隊才能拿的出手了。
隨著帝國種植園經濟日益發展,領主莊園中的勞動力嚴重缺乏,抓住商機的騎士們開始大規模地組建捕奴隊。
他們多次組織遠征隊,深入內陸搜捕各個種族,押送回奴隸市場出售牟取暴利。
捕奴隊每隊數十人,多則數百人,甚至數千人,並有教士、婦女隨行。
沿途所遇到的大小部落,或設計誘捕,或武力劫持,遇有抵抗,即行屠殺。
“開膛手”捕奴隊的創始人據說是一隻半獸人,他心狠手辣,也是第一個敢將主意打到南方大陸的獸族身上的人。
獸族皮糙肉厚,不怕傷病,生命力頑強,吃得少乾得多,深受各大領主的喜愛。
正是他對獸族的大肆抓捕與奴役,才能快速完成原始資本的積累,獨攬戰爭車輪的奴隸貿易。
“開膛手”大隊之所以如此心急地派出騎士團,自然不只是找回那幾個法師學徒那麽簡單,他們身上藏著一份秘密,據說是能讓人永生的秘密。
“亞瑟大人。”從遠處疾馳而來一匹快馬,斥候翻身下馬。
“大人,我們在荒原上還發現了其他騎士團的蹤跡。”斥候湊上前來,低聲匯報著。
“什麽?怎麽還會有其他騎士團?”亞瑟·向日葵吃了一驚,快速環視一圈周圍,企圖找出他們的蹤跡。
“我們不會看錯的,他們的騎手還光明正大地扛著方旗,上面的紋飾是我不認識的圖案,一團黃色的羊毛。”
“是哪位領主帶著騎士團出來打獵了嗎?我也沒有接到關於這方面的通知啊。”亞瑟·向日葵摸不著頭腦,也沒打算將此事上報給圖巴卡·橡木。
這是個小插曲罷了,如果連這種事都要向圖巴卡·橡木匯報,那豈不是要被對方嘲笑自己無能。
亞瑟·向日葵很快就為自己這一愚蠢的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金羊毛騎士團采用的最典型的作戰方式是持穩長矛,催馬奔馳向敵人衝擊。
這種作戰方式借助胯下戰馬的高速衝擊力,給予敵人致命打擊,極具威力。
騎士們的進攻如此勇猛,
足以衝破天空之城的一切高牆。 戰場上,為了充分發揮出長矛衝鋒的威力,騎士們往往以密集隊形作戰,並分成若乾個小方陣,組織衝鋒。
有的詩歌誇張的描寫到,他們的排列如此密集,以至於扔一隻手套在他們的頭盔上,一英裡不能落地。
方陣之間的間隙也比較小,同時還會保留一定數量的預備隊,用於撤退和進攻時候的輔助,或在必要時投入戰鬥。
當第一次衝擊過後,騎士們要轉回馬頭,組織再一次的進攻。
捕奴隊就十分榮幸的領教了一番金羊毛騎士團的威力,十名大地騎士齊齊聚起的鬥氣,在尖銳的騎士長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錚錚鐵騎如同腳踏螻蟻一般來回碾壓。
當滾燙的熱血混合著殘肢斷臂灑到亞瑟·向日葵臉上時,他才醒悟過來自己的決定是多麽的愚蠢。
其實說到底,這也怪不到亞瑟·向日葵的頭上。
騎士團之間的戰爭,其實是十分優雅而無趣的一件事。
他們需要事先約定好戰場,堂堂正正地對攻,不傷害俘虜,不攻擊未披掛整齊的騎士,不攻擊非戰鬥人員。
而且當一名騎士俘虜了另一名騎士後,被俘虜的騎士有權利寫信給自己的家族,支付一定的贖金贖回自己。
所以騎士團之間大部分的戰爭逐漸演變成像野遊一般,敷衍了事的對衝,只要在戰敗第一時間投降,大可不必擔心生命安全,說不定還能有幸受邀參加敵人的慶功宴,一醉方休。
貴族就應該有貴族的優雅,騎士也有騎士的準則。
而金羊毛騎士團的所作所為打破了亞瑟·向日葵的常規認知,一言不發的偷襲,招招致死的進攻,屠殺扔下武器的騎士。
扔掉武器放棄抵抗的圖巴卡·橡木和亞瑟·向日葵在臨死的前一秒,依然認為對方或許會放自己一條生路。
“檢查自身狀態,檢查敵人殘余,匯報是否受傷,匯報是否留有活口。”金羊毛騎士團團長掀起蛇腹型面甲,露出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打量著一地的屍體殘骸。
眾人抽出騎士長劍以劍柄輕擊胸甲,以示肯定。
眾騎士將折斷的騎士長槍置於馬背,調轉馬頭,向荒原深處馳去。
騎士槍基本上是作為一次性的武器使用。因為很少能有在一次衝擊下保持完整的騎士槍,那樣只會對騎士的手造成不必要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