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能讓他解開封印!
張良的身子動了。六個魂環緊縮在他後背上,層層相套,像是圓形的翅膀一般。
不能讓他解開囚車上的封印符!他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清楚車裡是什麽級別的人,如果把外面的幾個魂王魂帝比作是凶猛的獨狼,那囚車裡關著的就是威嚴的猛虎,一旦解開他的枷鎖,群狼必將為之震惶。
耳邊傳來鈍器和肉體碰撞的聲音,只見已經衝上前去的徐方已經被擊退,整個身體像是沙包一樣被扔在空中,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張良瞥了一眼,知道情勢危急,不敢怠慢,腳下衝向那個老頭的步伐絲毫沒有減緩。
“住手!”他大吼,為了吸引老者的注意,也為了給自己壯膽。
銀色的魂力噴薄而出,在他身邊描繪出了一頭吊睛白虎的形象,對著老者消瘦的身影怒吼,震耳欲聾。
可是老者依舊絲毫不為所動。他依舊弓著矮小的身子,埋頭和囚車上的符文作鬥爭。
“吵死了。”他測了側頭,淡淡說了句。
張良頓時感覺到,自己揮出去的拳頭碰到了什麽堅硬的物品,就像是憑空出現的鋼板,悍然阻止了他和凝化出的白虎的去向。
一個令人不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就像是一個女人在耳邊輕輕低語。張良感到自己的胃不舒服地扭動著——老者已經解開了第一道符文,被安注其中、負責守衛符文的符靈已經被喚醒。
接下來,老者只需要擊敗符靈,囚車的門就將被徹底打開。
猛獸將會出籠。
“雷特使,沈特使!”徐方急道,他被老者擊飛後,感到渾身的筋脈都在隱隱作痛,此時就連強撐著站起來都頗為艱難。但事態緊急,他還是強忍著難受,對還在內鬥的兩個人叫道,“有人劫囚車!”
雷一鳴早就感受到了這邊有高手出現,有心兼顧,可沈青一直糾纏不休,竟然絲毫沒有要去幫助張良和徐方的意思。
“沈青,你……”雷一鳴想張嘴斥責,可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剛才他靠著梅花落棍法取得的優勢,也因為他走神到了另一邊而被沈青追了上來,此時要是岔了氣,後果不堪設想。
沈青就像沒聽到徐方的叫聲,也沒看到神秘老者的出現一樣,發了瘋一般向雷一鳴撲來。
見這兩個人指望不上,徐方強行將魂力運行周身,試圖修複被震得生疼的經脈,突然感到有一隻手掌蓋在背上,一股熟悉的、溫暖的魂力頓時流入他的身體。
“將軍,沒事吧?”小趙的聲音。
“無礙。”徐方咬著牙說,“謝謝。”
“你的經脈收到了重創,將軍,”小趙說,他正在用地仙藤探測徐方身體內的傷勢,“這個老者是什麽來頭?他就用了一招,就……”
“周圍的百姓疏散了嗎?”
“已經疏散完畢,城主派了兩支護衛隊來協助工作。”小趙答道,“王家老爺也走了。”
“讓所有人都離遠一點,不到魂王不能承受這種戰鬥的壓力。”徐方感覺到小趙的魂力正在飛速地修補自己的傷勢,他的呼吸越來越均勻和舒緩,“你也……”
“離遠一點,我知道。”小趙苦笑一聲,“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將軍,這種程度的戰鬥我幫不上忙,只能添亂。你的傷差不多了,小心一點。”
說罷,他的腳下突然生長出數十條藤蔓,將他的身體團團裹住。徐方朝他點了點頭,
隨即便沉入地下,離開了這裡。 看了看還在遠處酣鬥的雷、沈二人,徐方不禁緊蹙眉頭。他不知道這兩個來自朝廷的特使是什麽路數,明明該是一致對外的時候,還為了點口頭矛盾糾纏不休。
而囚車旁的戰鬥,卻更是觸目驚心。張良特使的實力,徐方心中是有分寸的,六十八級巔峰的魂帝,武魂是百獸之王的虎類武魂,銀月寬額虎。且不說他的魂技配備強弱如何,單是這武魂的級別就足以讓他在同等級魂師裡難尋敵手了。
可是面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張良竟然一點便宜也佔不到,更別提,老頭在抵擋他的攻勢的同時還在分心破解囚車上的禁錮符文。
這種深不可測的實力,徐方心想,就算加上自己,恐怕也不是這個老者的對手。
不能蠻乾,只能巧取。
徐方突然心念一動,在腰間一摸,碰到了一個小臂粗細的物件。
他的指尖似乎觸摸到了那麽一絲的勝算。
接下來關鍵在於時機。徐方蹙眉凝神,觀察著前方的戰鬥。張良已經先後施展了第三、第四魂技,還將他腰間別著的那柄短匕首藏在右手,時不時地對著老頭的要害捅上一刀,只是總會被老者及時化解。
一些閃爍著蒼白的光點環繞著老者上下翻飛, 極高的速度讓它們變成了無數線條,在老者周圍編織出了一張大網,將張良的攻擊完全擋在外面。
徐方將武魂再次釋放,兩步搶到張良身邊。他亮起自己的第五魂環,這是他作為一個魂王最強的魂技。
第五魂技:疾風千刃。
以他的身體為球心,四周十尺以內的空氣突然開始暴走,就像是聞到了血腥氣味的鯊群,活動起它們凶殘的身軀,向獵物張開利齒獠牙。
被壓縮過後的風,堅硬得就像是鯊魚的牙齒,刹那間無數風刃呼嘯著衝向老者。這些風刃在飛翔的過程中,和空氣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讓張良也忍不住遮住耳朵。
“沒用的!”他對徐方大喊,“我試過了,他的第三魂技能夠擋下這種全方位的攻擊。”
“張特使,我有一個辦法。”徐方說著掏出了腰間的那個硬物,“我不過是想掩他的耳目,接下來我們要這樣……”
風聲呼嘯,揚起的飛沙彌漫了老者。徐方扔出去的那些數目眾多的風刃一一被老者化解,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塵埃落定時,囚車旁傳來了一個女子痛苦的叫聲,聽上去竟與垂死的鳥雀鳴聲有幾分相似。
這是守護符文的符靈的聲音,她的第二道封鎖已經被老者破解,離打開囚車只剩下一步之遙。
這會工夫,張良聽完了徐方的計劃,點點頭道:“那也隻好如此了。咱們得趕緊了,這老者已經要得手了。”
徐方緩緩將魂力注入手裡那個物件裡,慢慢地,他感覺到手心有一陣平緩的心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