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攥緊拳頭,猛然而起的悲憤情緒籠罩住莊晨的身心。 憑什麽!?
憑什麽你可以肆無忌憚!?
憑什麽我要懼怕親傳弟子!?
我有劍,有毅力,有天份,更有拚死勇氣!
拚了!就不信他寇準能有多牛,不過是比自己早入門派一年,親傳弟子又怎樣,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見莊晨在那神情變幻莫測,看向自己的眼中逐漸升起怒意,仿若有朵小火苗在裡面跳躍燃燒,想是就要開口答應。
上鉤了!寇準心下大喜,但臉上依舊副欠揍模樣,剛要開口再添把火,卻見人群一陣騷動,有弟子低嚷安靜,慈悲堂執事們出來了!
功敗垂成啊!
寇準恨得直咬牙根,再多一點點時間,這家夥就答應了!
可慈悲堂凶名太盛,特別是對於紀律方面,寇準可不敢以身試法,隻好兩手背後,同其他弟子一樣,挺胸站好。
慈悲堂敞開的大門裡魚貫走出一行人,為首大漢身材高大,黑色武袍後面背著柄黑鞘長劍,滿臉黑色短須,環眉豹眼,看起來非常凶悍,是名兩杠兩花的頂級精英。
身後跟著的眾人也都是些藍杠銀花弟子,這一行人不言不語,往大門口一站,自然帶有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讓原本在那各展風采的弟子們頓時老實了起來。
凶悍的大漢叫成伏虎,黑火隊首領,是這次清山任務的主管。
負手在大家面前來回渡了幾步,架勢如同猛虎面對一群雛雞,看著面前這些年輕的弟子,成伏虎嘴角抿起不屑的冷笑。
這樣稚嫩的雞仔如何能成為翱翔天際的雄鷹?長老會真是饑不擇食了,竟然想從佩劍弟子中大批挑取新手,即便讓他們加入慈悲堂,也不過是炮灰的命運,白白送給敵方功勞罷了!
抬頭看時辰已到,成伏虎當即大手一揮,讓跟在後面的慈悲堂弟子開始分組登記。
近百名弟子被分成十隊,每隊都由一名慈悲堂弟子帶領,背負著發下的繩索乾糧袋,排著單行長列下山,準備先到後山門鷹愁澗集結,然後再開始分配任務區。
參加清山任務的弟子們依吩咐排成長隊,由慈悲堂師兄們帶領,沿著蜿蜒山道往天柱峰而去,從遠處看長隊首尾相連,像極一條貼山體遊走的長蛇。
慈悲堂弟子都是通過下山考核的精英弟子,又常日經受殘酷訓練,身法武功放在江湖上那也是一流的,哪怕不用輕功,在山路上行走速度也極為快速,惹得一眾佩劍弟子們不時小跑才不至掉隊。
莊晨在第四小隊,被排在隊伍最後一位,雖然只是修習過輕身提縱術,但鍛體功法的奇妙效用,使得身體靈巧非常,跟上隊伍完全不費多大氣力。
一路疾奔,等到了天柱峰後的鷹愁澗,許多弟子跑的滿頭大汗,張著嘴劇烈喘氣,這一切都被暗中觀察的幾名執事悄悄記下。
按照成伏虎的安排,十支小隊各自散開,沿鷹愁澗南線下到底部,發現會對人有危害的野獸,能驅趕則驅趕走,不能驅趕的直接格殺。
莊晨所在的第四小隊分到中間位置,帶隊的慈悲堂弟子是名一杠兩花的年輕人,目光冷峻顯得很嚴厲,自我介紹為姚師兄。
姚師兄在一處不那麽陡峭的山澗前停下,從邊上砍了幾根樹枝,選了處平坦地方,將五根樹枝呈梅花向心狀擺好,用劍柄夯進土裡,然後讓背負繩索的弟子將繩子解下,幾條繩子連到一起,一端系在樹枝上,一端垂到山澗下面。
讓大家都圍過來看著,姚師兄先講解了用繩索下滑的要領,然後做為示范,抓著繩子後退,兩腳不斷點著山體,迅速滑倒澗底。
在伏波院接受過幾天的索降訓練,但從這麽高的山澗上滑降,眾弟子還是第一次,免不了有些害怕。按照姚師兄指定的順序,莊晨是排在最後一個,盡管也是提心吊膽,但臉色比正準備滑降下去的那名弟子好多了。
剛開始就退縮,不提任務會泡湯,光是傳開了都會被嘲笑死,因此無論心裡有多麽畏懼,大家還是一名接著一名滑降下去,直到莊晨最後一個滑下。
前世槍戰電影裡幾乎每部都有特種部隊索降的鏡頭,雖然沒真的試過,但擺出這個姿勢還是能做到的。莊晨按記憶裡的樣子擺好姿勢,兩手垂在腰間緊握繩索,兩腿依照下滑的慣性蹬著崖體,三十多米的高度,短短幾息就下到底部。
姚師兄讓大家分散開一些, 拔出長劍,排成一字形,沿著澗底往對面搜尋,並特別強調,發現小型獸類不許驚擾,只有那些會傷害人的野獸,才進行驅趕或圍剿。
其實鷹愁澗下面原是條河流,每到雨季時山洪會從此而過,泄到山腳瀾滄江,哪會有什麽野獸居住,這完全是先讓弟子們熟悉下狩獵氛圍,以備後面正式進林搜尋。
第四小隊的九名弟子,在姚師兄的指揮下,如同梳子一樣,將二百多米的區域過了一遍,然後同其他小隊匯合,一起沿著澗底河谷走下,進入筆架山。
筆架山處在琅琊山北面,因山脊狀如筆架而得名,雖不高峻,卻也青翠秀雅,更因環境適宜,盛產藥草。
各小隊分開,循著山路往山頂而去,一路按照帶隊姚師兄要求,三人在前搜尋,四人分護左右,剩余兩人連同姚師兄居中間接應。
莊晨在剛才山澗搜尋時,表現十分靈巧,故被姚師兄安排為前方三人組。
所謂山路只是樵夫或藥農經常行走踩出的小道,繞坡避林,蜿蜒而上,隻走了一會,姚師兄就不讓在遵路行進,而是對著山頂方向,直直前進。
莊晨提著長劍同另外兩名弟子在前方開路,三人各間隔兩米許,撥草斬荊,不時還停下細察周邊動靜,行進的很是緩慢。
低頭避開一根垂下的樹枝,莊晨小心翼翼的從樹叢間穿過,眼前出現一條乾涸的小河床,河床上一具龐大的骨骼正伏在那兒。
這具骨骼高約米半,長有兩米多,頭部有兩根巨型長角伸出,正是一隻死去的雄性水牛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