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康仔細看了看這個滿面胡須的大叔,見他也不過三十五歲左右,看起來略微有些粗獷,但眉宇間卻有著一絲書生般的秀氣,完顏康不知對方是什麽人,但替他解圍的人,總是好人。於是說道:“不知大叔怎麽稱呼?在下當真要好生感謝!”
那人笑道:“我是耶律楚材,是真定府的員外郎,你也不必感謝我,這頓飯錢就我請你們的。”完顏康吃了一驚,這人就是耶律楚材???他不禁跳了起來,圍著他左三圈右三圈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是驚疑不定。
耶律楚材的父親乃是前尚書右丞耶律履,雖說去世多年,但他們家世代仕於金國,常居燕京。耶律氏世代受到漢文化熏陶,而耶律楚材從小就秉承家族傳統,自幼學習漢籍,精通漢文,年紀輕輕就已“博及群書,旁通天文、地理、律歷、術數及釋老醫卜之說,下筆為文,若宿構著”了。
但沒想到他竟然在真定府這裡當員外郎,真是·····真是太屈才了吧?這位大佬可是堪比三國時期的諸葛孔明,無論是在政治、經濟還是軍事,甚至藝術成就、佔星佔卜,妥妥的是金末元初的集大成者啊!
但是像他這樣的人才,竟然在這裡當員外郎?
耶律楚材見這個少年模樣古怪地看著自己,不禁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胡子,心中苦笑道:“看來我這胡子當真是讓人奇怪,連這個小娃子也盯著我不停的看。”
劉劍英拉了拉完顏康,說道:“康兒,不可無禮。”完顏康尷尬地笑了笑,對耶律楚材說道:“久聞大名,沒想到今日能夠見到玉泉先生,真是晚輩的榮幸。”說著便是鞠了一躬。耶律楚材也是有些驚訝道:“你聽說過我?”耶律楚材字晉卿,號玉泉,沒想到這個小娃子竟然還知道他的號?
完顏康說道:“玉泉先生的大名,天下誰人沒聽過?當年黨懷英爺爺也曾說過‘耶律楚材乃當世寶典,凡星歷、醫卜、雜算、內算、音律、儒釋、異國之書,無不通究,是我輩楷模’,請受晚輩一拜。”說完又鞠了一躬。
耶律楚材當年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黨懷英,但也知道他是當年金國文臣第一,也是文壇領袖,更是他幼時的偶像,雖然他自己也生名在外,但卻沒有聽過黨懷英這般誇他,不禁心中激動,拉著完顏康的手說道:“你見過黨懷英先生?”
完顏康點頭道:“是啊,當年他可是教過我詩詞,他當年還說,與他同輩的人之中,他最佩服的是辛棄疾,而在後輩之中,便是你了。當年他還叫我若是有幸遇到你,可要好好與你學習呢!”完顏康此時雖然在瞎扯,但說的有板有眼,他見耶律楚材眉開眼笑激動萬分的模樣,就知道這一頓馬屁拍得耶律楚材渾身受用。
耶律楚材眼眶微紅道:“可惜他老前輩已去世多年,恨不能與他談天論地,真是可惜,可歎啊!對了小兄弟,你叫什麽?怎會認識黨懷英前輩的?”
完顏康看了看四周,湊到他耳邊說道:“我是完顏康,趙王爺完顏洪烈的兒子,你可不要聲張啊。”耶律楚材聽後渾身一震,正要下跪行禮,但被完顏康拉住,說道:“噓······千萬不要,你就把我當做尋常百姓就行。唉,似你這般大才,怎的會在這裡做個小小的員外郎?走走,跟我會大興府,我叫我父王給你安排個丞相的職位,我看現在的丞相完顏承暉老爺子年紀也不小了,也該頤養天年了。”
耶律楚材聽見這話,心中不禁怦怦亂跳,
這小王爺說起話來這般隨意的麽?當個丞相有這麽簡單的麽?當下搖頭說道:“小王爺可別打趣我了,在這裡當個員外郎其實挺舒服的。” 兩人邊吃邊聊了一會,說道盡興處,還喝了些酒,這時走來一個官差服裝的人,對耶律楚材說道:“大人,府中有事,還請大人回去。”耶律楚材聽後站起身來,對完顏康和劉劍英說道:“兩位,我還有要事,就此別過。”說完便要走,但完顏康卻拉住他,說道:“這是我的玉佩,你且留著,他日自有用處。”耶律楚材拿了玉佩抱拳道:“好,後會有期。”
完顏康和劉劍英吃完後也離開了酒樓,騎馬繼續趕路,過了兩天,兩人終於到了燕京大興府,劉劍英盡管與完顏康有著師徒之名,但仍然不想走進金國趙王府,完顏康勸不過,隻好給她安排住在了客棧。
回府後,終於見到了許久沒見的娘親和父親,一家人訴說著這段時間的遭遇,又說些家常,竟也顯其樂融融,溫馨無比,而下人們也都開開心心,仿佛無憂無慮。
晚上,完顏康走到父親的書房,說起耶律楚材的事情,“耶律楚材博學多識,乃是一代英才,爹爹,你可要好生提拔他,讓他幫你治理國家啊!”
完顏洪烈說道:“我又何曾不知他能力出眾?只是現在朝中不穩,諸多大臣對我意見極大,而豐王完顏珣又有謀逆之心,朝中已出現了黨爭的現象,我早就想提拔他進入朝中,可惜他不願意卷入進來。”
完顏康默然道:“說到底,還是要先把完顏珣拉下來啊,只可惜朝中大員大部分都站在他一邊。”
完顏洪烈說道:“這也是爹爹這些年來一直憂心的事情,父皇現在身體不便,一直在后宮養身子,而皇兄整天吃喝玩樂,一直不理朝政,如今朝中大事全都扛在我身上,爹爹雖說權利大,但這壓力卻也極大,一招不慎便會滿盤皆輸。康兒,你自小聰明伶俐,如今也長大了,能不能入朝幫幫我?”
完顏康嚇了一跳,立馬搖頭道:“爹爹你可別開玩笑了,我以後可隻想當個閑散王爺,這朝中之事我也不想摻和,但是爹爹,你若想扳倒完顏珣,還得化整為零各個擊破,最好的辦法是分化他們的利益聯盟。”
當下兩個父子聊了起來,不知不覺,竟已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