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對他之前的那句“是他的相好”心生怨恨,早就想要一槍殺了他,但此時見他一臉誠摯,眼中頗有關懷之色,隻好冷哼一聲,拉了穆易,說道:“爹,我們走。”
完顏康見兩人離去,心中松了口氣,叫了個仆從來,叮囑他將自己的小閃電從酒樓牽回王府,然後便坐上王妃的轎子裡。完顏康說道:“娘,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包惜弱用手帕給完顏康擦汗,說道:“你爹爹派了護衛在城門口,就盼著你回來,今日有個護衛見到你,但一時也沒認出來,便來王府通知了,我心知肯定是你,便急忙來了。哎,你怎的一身臭汗,髒兮兮,快回去洗個澡,小菊已經頓了雞湯給你喝。”
完顏康心中一陣感動,看著母親美麗而又哭紅的雙眼,便跟她說些有趣的事情。回到王府後,完顏康洗完澡,換了一身衣服,感覺神清氣爽,吃了兩碗雞湯後,真感覺快活似神仙。這一年多以來,他在古墓每天就吃些粗茶淡飯和蜂蜜,偶爾外出打些山雞野味,終究少了些家的味道。
包惜弱將完顏康帶到那間烏瓦白牆的小屋,完顏康知道這就是牛家村的老屋,心中又是一陣酸楚,如今親爹親媽都在一個城,總有見面的時候,也不知親爹會不會闖進來。哎,總之現在還不能讓兩人見面。
母子倆在小屋裡聊些完顏康這些年的的過往,時不時地說些這間小屋的來歷,還把牛家村說了出來,只是包惜弱卻不肯將他的真實身份說出來。母子二人不知不覺聊到傍晚,小竹這時在外面敲門道:“婦人,少爺,王爺回來了!”
包惜弱和完顏康走到大廳時,完顏洪烈正一臉高興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完顏康,大喜道:“康兒,你回來啦!嗯,也長高了,也長結實了,是個漢子啦!”完顏康猝不及防被這麽抱住,心中更是溫暖,不知怎的,他覺得養父對他勝如親爹,他從來不打我,也不罵我,我要什麽就會給我什麽,比他前世的父母還要好。
完顏康說道:“爸,你頭上有白發了?”包惜弱在一旁說道:“你父王整日操勞,日理萬機,早就有了華發啦!要不是知道你回來,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府呢!”完顏洪烈一把拉住包惜弱,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完顏康一臉溺愛地看著包惜弱說道:“這些年我忙於朝事,真是苦了你,你莫要見怪。”
包惜弱微笑著看著他說道道:“日子過的很好,一點也不苦,倒是你,這些年可真是太累了。”三人又說了些家常,這時小竹又來稟報道:“王爺,婦人,黨素柔小姐來了。”包惜弱眼睛一亮,說道:“快請快請。”說完便走了過去。
完顏洪烈搖頭笑道:“你母親與那黨素柔交情可真不錯,每次素柔那丫頭回家省親,都會來見你母親,一聊就一宿。爹爹也許久沒見你了,來來來,今晚帶你去喝點酒!”
完顏康問道:“爹爹,去哪裡?”
完顏洪烈顏神色跳動,說道:“去濮王府。”
完顏康神色一變,道:“完顏守純?”
完顏洪烈道:“沒錯,今晚他宴請了‘河北九公’,說有要事相商,咱們爺倆也去湊個熱鬧。”完顏康會意笑道:“好,咱們也該算算利息了。”
完顏守純是豐王完顏珣的長子,前些年在遼北與蒙軍交戰,戰功顯赫,被先帝賜了“濮王”,近些年來,甚至有人將他和戰場之神“完顏陳和尚”相比,可謂是聲望極盛。
完顏康皺眉道:“河北九公,
那是誰?孩兒怎麽沒聽過?” 完顏洪烈笑道:“走,咱們邊走邊說。”
上了轎子,完顏洪烈與完顏康說道:“還記得張開和燕寧嗎?這兩人本是河北的地方豪強,後來蒙古韃子屢犯金國邊境,兩人看不過去,便拉起鄉裡的人馬,組成了‘義軍’,他們個個抗蒙擁金,是我大金國的好漢子。
“然而蒙古韃子卻也真是凶猛,若不是你叔叔完顏合達率軍救了他們,只怕這天地間又少了兩個英雄,後來兩人來到我的麾下,成為親衛。去年,蒙古韃子的進攻越來越凶猛,河北的地方豪強越來越多,豐王為了想讓這些漢人為金國效力,拉了不少朝臣,讓先皇給他們封爵。嘿嘿,真是一手好算盤啊,為父都覺得是好主意。”
完顏康問道:“難道這其中又有什麽問題嗎?”
完顏洪烈說道:“哼,我大金國將士本就無雙,金戈鐵馬,所向披靡,然而這些年來越來越虛弱,遇到蒙古軍隊,簡直是潰不成軍。然而那些漢人卻自發的武裝起來抗蒙,雖說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朝廷在河北的軍事負擔,卻也暴露了我大金國統治的無能!嘿嘿,但是朝廷又無法給“九公”以實際支持,只能以賜詔、封爵來換取“九公”的效忠,這又有何用?”
完顏康默默不語,完顏洪烈又說道:“如今張開成了‘上黨公’,任昭義軍節度使,管領澤、潞、沁三州。燕寧被封為‘東莒公’,任山東安撫副使,與完顏陳和尚統管領益都府路。剩余七公,等我們到了再與你細說。”
完顏康沒想到金國將領已經如此無能,除了完顏合達、完顏斜烈、完顏陳和尚以及仆散安貞,竟然沒有一個有大將之才,還要靠河北九公,心中越來越覺得金國氣數已盡。不過他對金國也沒什麽特別的感情,就像他對大宋也沒什麽感情一樣,他只是覺得,不管是女真還是漢人,亦或是蒙古西夏,都是一家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相親相愛難道不好嗎?
非要打來打去的?
濮王府離趙王府不是很遠,隻隔了三條街,不一會兒,馬車抵達了濮王府,還沒下車,就聽到有人在喊道:“趙王爺,屬下張開(燕寧)等候多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