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癲追入空中再度念起蜀山發咒,虛化數十光劍立於周身,手指劍指指出,光劍洞穿虛空,宛如驟雨急下。
“禦劍術”
鬼煞沒有停下逃遁的腳步,以鬼體硬抗。光劍入體,口中發出悶哼之聲,身體更是黑血一片。
“啊~”
鬼煞發出淒厲嚎叫,化為數道黑色流光,一頭鑽入了眼前的森林之中。
黑夜下幽深的森林,像是一個噬人的魔鬼,暗藏著詭秘。
鬼煞未隕,道癲不甘如此,催動腳下禦劍,扎進了森林之中。
借助著殘留在鬼煞體內的罡氣,道癲取出羅盤,以尋其中,可是偏偏到了一個格外空闊的樹林空地裡,羅盤停止了轉動,指針停了在了澤為兌與水為坎之間。
正是凶煞之位,天為乾。
“哼~”道癲發出冷哼,腳踏地面,虛空畫符,召喚虛空八卦圖磅以後背。
稀疏的腳步聲在腦後響起,道癲趕忙握劍應戰,卻看到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人影走來。
正是廣亮與薑明。
“我說道瘋子,你就不能慢點?胖爺養這身肥肉容易嗎?我!”廣亮氣喘籲籲,額頭上就沒有停止過出汗。
道癲沒有管他,將目光投向薑明,此時的後者眼中目光閃躲,有自責,也有愧疚。
道癲輕歎一聲,薑明的實力還是太過弱小,鬼煞的強大給了他心底一種無形的壓迫,或許這會影響他未來的道心。
但對此道癲沒有任何辦法。
“呼呼~”廣亮大口喘著粗氣問道“那東西你解決了?”
道癲搖了搖頭,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掃過,卻是找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奶奶個熊,這東西還真能跑啊!”廣亮破口大罵,什麽出家人不能口出葷語,全部去死吧!
黑暗之中的腳下一滑,明明腳下沒有什麽東西,但是廣亮卻是像是被什麽東西拌了一跤,肥碩的屁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口中一陣哎呦!
道癲看了看摔倒的廣亮,心有所感,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腦門上“該死的,被鬼蒙了心”。旋即手捏蓮花指印,法咒從口中緩緩傳出。
“天法清清,地法靈靈,陰陽結精,水靈顯形,靈光水攝,通天達地,法法奉行,陰陽法鏡,真形速現,速現真形,吾奉元始天尊律令!急急如律令”
金光從道癲眼中噴湧而出,果然如他所料一般,自己是被鬼蒙了心,眉頭漸漸緊皺。
“道瘋子?”廣亮察覺到了不對,開口問道,他並沒有點亮佛渡之眼,不然早已發現眼前的一切。
道癲沒有囉嗦,手指輕畫虛空,隨後接連兩指,分別點在了薑明和廣亮的太陽穴上,二者身如雷震,稀零的金光自他們眼角劃過,臉色瞬間被驚駭所布滿。
從始至終,眼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森林,有的只是橫七豎八的墳墓,以及衣衫襤褸的枯骨,遠處響起了淡淡狼嚎,即便是見多了鬼怪的道癲,都是有些覺得後背發涼。
“道癲你看那裡”順著廣亮的手指看去,道癲看到了一處詭異的情景,八座插著招魂幡的墳墓呈圓圈狀環繞,而在它們之中的位置布滿了枯黃的碎骨,甚至有的骷髏頭之中還有著肉眼無法覺察的黑煙緩緩飄出。
“八墳拱一,邪煞之地!”
道癲臉色劇變,拉起薑明就欲退走,此地已不是簡單的極煞之地而是更加凶險的邪煞之地,即便是道癲處於禦靈境,稍有不慎,也會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砰~砰~砰~”八墳之中響起了空洞的回響,劇烈的顫抖在墳堆上響起,塵土緩緩飛揚,而在這塵土之下,詭異的黑氣張牙舞爪的擴散在空氣中。
“完了,完了”
三人後背相靠,不將自己後背的軟肋暴露給黑夜下掩藏的鬼祟。
“砰~”三人的精神繃緊在最頂峰的時候,八座土墳轟然炸碎,碎骨混合著土塵衝天而起,在那掩蓋天日的眼煙塵之中,一抹抹雪白的氣霧蔓延而出。
如訴如泣的嗩呐聲連綿不絕,緊緊盤繞在他們耳邊。
道癲大念蜀山靜心咒,廣亮則是默念大慈大悲經,但是卻毫無任何作用,嗩呐之聲就像是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正當他們以為僅僅只有悲傷嗩呐的時候,另類喜慶的嗩呐聲再度響起,矛盾的聲音響徹虛空,糾纏不絕。
隨著嗩呐聲響起,詭異的畫面在三人眼中徹底拉開序幕。
東邊象征著太陽升起的地方,一群身紅色喜慶衣衫,手搖鳳鸞紙嫣的送婚儀仗,踏出氣霧,緩步走來,他們身如蝴蝶一般,偏偏起舞,口中歡快的歌謠,而奏樂的樂器便是嗩呐。
一頂鮮血由八人所抬的婚轎輕輕擺動,遮蓋的轎簾上並不是什麽鳳凰遨遊的圖案,而是一個淒厲的鬼影,看上去格外駭人。
道癲引動天眼探視,發現婚轎之中正端坐著一個嬌俏人兒,身穿大紅鳳鸞裝,不過隨著道癲的不斷注視,瞳孔陡然收縮。
端坐的俏麗人兒,遮蓋的頭紗早已掀起,臉龐煞白,嘴唇和眼眶更是變成了如黑夜一般的顏色,她的瞳孔滿是冰冷,暗藏殺機。
而在太陽落下的方向,同樣有著一個儀仗隊破霧而出,他們面色慘白,統一披麻戴孝,身體以半旋的狀態隨著嗩呐聲起舞,左手舞動著白條飛舞的招魂幡,右手則是向著天空不斷地拋撒淡白色的紙錢。雖然他們有著腳掌,但是卻詭異的懸浮在離地面五厘米的位置。
領頭的兩人不停的吹動著嗩呐,如訴如泣的嗩呐聲連綿不絕。
在送葬隊伍中央的位置,一個由十二人所抬的棺槨輕輕擺動,棺槨並沒有刻下福祿二字,而是由一個扭曲到極點猛鬼畫像。
“百鬼夜行?”廣亮叫道,不過叫聲之中卻有淡淡興奮,如果僅僅只是百鬼夜行,他們方還有著一絲生機。
道癲出言否定,凝重的神情布滿臉龐,揮之不去“我們是遇上極陰極陽的髒東西了,用百鬼夜行,只是小看了他們,或許用陰陽撞煞更為貼切”
七星天隕劍握於手中,道癲的手指已經貼上劍身。八卦陣圖在腳下徐徐張開,囊括三人。
道癲的話讓廣亮幡然醒悟,婚轎出現的地方正是太陽升起的極陽之地,象征著陽穢,而喪棺出現的地方,則是太陽落下的極陰之地,象征著陰祟,在結合腳下的邪煞之地,不正是傳說中的陰陽撞煞嗎?
俗話所,新婚避喪,喪事躲喜,偏偏兩者湊在了一起。
兩隻隊伍不斷逼近,三人的位置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們中央,嗩呐之聲越來越強,仿佛想要將三人撕碎在空氣之中。
在他們近在咫尺的時候,嗩呐之聲悄然停息, 寂靜的空氣讓一切靜的可怕。
短暫的停息之後,空氣中響起嗡鳴之聲,婚轎以及棺槨在同一瞬間衝著三人撞了過來。道癲率先行動,腳踏地面,拔地而起,深入半空。
但是廣亮和薑明就沒有這麽高強的實力,肥碩的廣亮被一頭撞擊了棺槨之中,而薑明則是落入了婚轎之內。
婚轎騎在棺槨之上,在邪煞之地中緩緩旋轉,而那個身穿著婚袍的嬌俏人兒,身影卻是詭異的出現在了婚轎之上,居高臨下。
棺槨之中不斷響起急促的敲擊聲響,那是廣亮在掙扎,但是棺槨早已用鬼氣封鎖,廣亮短時間難以突破。
而薑明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所嚇到,拿不出任何解救自我的方式。
嗩呐之聲再度響起,那是一種抑揚頓挫的曲調,悲傷中夾雜著歡快,歡快之中夾雜著落寞。
眾多鬼影在虛空舞蹈,而宛如死魚一般的眼眸卻是緊緊的盯著半空中那禦劍之身的道癲。
“哼~”道癲發出冷哼,七星天隕劍隨之落下,火焰綻放,直逼腳下眾多鬼影。
身在轎頂的婚袍人影揮手打出,眾多血紅色的鎖鏈拔天而起,吞噬火焰,直奔道癲而來。
劍尖染血,劍身下劈,以鋒銳劍氣斬斷鎖鏈,化解險境。
“原來是陰陽雙煞,我早該想到的”道癲有些懊悔,在第一眼看見**鬼煞的時候,他本就應該猜到。
“不晚,你的性命就是最好的學費”冰冷淒厲的話語中嬌俏人兒的口中蹦出,身後再度凝聚血色鎖鏈,宛如猙獰血口再度襲向道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