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勢磅礴的劍氣,竟然成了——
搞得我們主角自己都有點懵了。
再看山上旁邊三位鏢師,已經愣在原地好幾炷香了……
大天蓬徐周洲從旁蹦了出來,滿臉毫不掩飾的“阿諛奉承”:
“恭喜少爺、賀喜少爺,今日修得無上神功,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
楊慢慢計上心頭,開始裝瘋賣傻。
急急忙忙又是胡亂一指,卻是毫無動靜。
其實以這位少爺過目不忘的能耐,剛才的“技巧”早就融會貫通了。
但是好像威力確實有些過於誇張,還是先給自己留張底牌藏拙得好。
少年必須要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這項“神通”是時靈時不靈的。
特別是,宮裡那位。
此刻眼神犀利的慕容垂也從樹林走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這位驚世駭俗的少年。
之前膚淺地認為他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紈絝子弟,還妄想著對其一擊斃命。
現在想想真是一陣後怕。
剛才那一道劍氣打來——
恐怕會必死無疑。
自己早在十三歲時就隨父出征。
文韜武略,一路走來不輸他人。
一般順風如意的人,都很自負。
而就在剛剛看到的“奇跡”,讓他的信心受到了極大的挫敗。
楊慢慢也認真盯住了他。
兩個同樣俊朗不凡的年輕人。
一個十八歲。
一個十五歲。
第一次目光交匯,並冷陌對視。
對視的同時,二者也都在“頭腦風暴”。
或許他們此時並不知道的是——
往後彼此,竟會是一生之敵。
慕容垂開口:
“你的劍氣,很了不起。”
楊慢慢應答道:
“你的功法,也很厲害。”
“沒想到剛才的動靜,一直有被你察覺到。”
“哪裡,只是殿下功法威力驚人,我實在很難不察覺到。”
“殿下”二字,格外刺耳。
三位鏢師仍然愣在原地。
沒有細聽這雲裡霧裡的對話,只是在默默回想剛才的情景——
話說剛才我們哥仨,在指點這位,“劍仙”前輩?
那他娘的他“老人家”把菜鳥也演得太逼真些了吧!
最最關鍵的是,他好像還,“跪地求饒”了?
這是什麽神仙反轉?
都說世外高人喜好遊戲人間,這他娘的可實在是一點都不好玩呀……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良久,終是“亂入”的徐周洲打破了這片刻寧靜:
“我說少爺,要不要把這小子殺咯?”
慕容垂嘴角一揚,猙獰一笑。
楊慢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仔細權衡利弊,神色平靜道:
“猜出來了?”
慕容垂,本名慕容霸。
字道明,亦稱慕容道明。
慕容垂剛才一直在仔細思考——
這死胖子的武功深不可測。
竟然能夠聽命於這位少年。
宮裡那幾位皇子是決計做不出也不敢如此“胡作非為”的。
整個華國有這等高手護衛,且如此“飛揚跋扈”胡鬧的年輕人,現如今應該唯有一人。
這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不愧是華國的軍神之子。”
果然還是被他猜出來了。
在場旁邊幾位有了反應——
“什麽?”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鏢師們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
三人皆是華人,聽到是軍神之子,難免有拜服的衝動——
華國的軍人很驕傲。
華國的百姓也很驕傲。
這時徐管事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說:
“三位鏢師,你們可以走了,此時我們少爺似乎有些事情要談……”
“能一睹公子的風采,我等……”一人拱手作揖。
“是是是,我等這就告退。”另一人直接打斷之前那人拍了一半的馬屁,乖乖告辭。
這三個老江湖眼力見十足,十分知趣。
那點頭哈腰的模樣——
哪還有半個時辰之前“指點江山”的“高人”風范?一下子全被打回了原形。
三位純路人鏢師迅速清點了下押鏢的金銀財物,匆匆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行走江湖這麽多年終於見到大人物了啊……”
“那可不,剛才我們還給軍神之子喂招了呢!”
“這下可以夠好好吹一壺了……”
“難怪這少年悟性這麽高……”
“你說啊那劍氣功法是來自帥府嗎……”
一行鏢車揚塵而去。
翠華山的“賊窩”密林處,明面上只剩下了三人。
徐管事心裡卻是清楚,不止三人。
見那幾位鏢師離去,少年這次卻未搭話慕容垂的“一語驚人”,隻對徐管事說道:
“之前幾年娘親就知會徐叔叔是個可以依賴信任的高手了,沒想到竟然高到了這種程度。”
在旁的徐周洲肥臉一紅,“羞赧”一笑,說道:
“少爺謬讚了。”
楊慢慢開始動身,只在擦身而過的徐管事耳旁留下極其小聲一句:
“看好我的小命。”
說罷便來到了慕容垂的跟前,五指一揚揮了揮手,那姿勢挑釁之極——
意思是——
你過來啊!
天公作美,現在居然讓我碰到了同齡人中的個中翹楚——
這一戰。
不得不打。
盡管自己右臂和後背流了很多血。
但是剛才閉眼疏導“劍氣”時已經在默默恢復了。
盡管也許必敗無疑。
甚至可能會死。
這位涉世未深的輕狂少年,剛才下跪是“好漢不吃眼前虧”。
此刻也許也有一萬個理由退縮。
但是他實在是找不到一個理由——
允許自己在面對同輩強者時,產生哪怕一絲的畏懼,和退意。
君子有所為。
有所不為。
一步退。
步步退。
在旁的徐管事看著這位天才少年意氣風發的神色,心裡有著幾分敬意。
同時也會莫名悱惻一句:
這英雄氣概是有了點,可你他娘的不還是仗著有我這張“保命符”嗎?
慕容垂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對手的心思,點了點頭。
兩個年輕人相處到現在,總算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
在剛才的交鋒中慕容垂也受了內傷,但是他並不會覺得對方有勝之不武的嫌疑,和可能。
軍伍之人在戰場之上拚的就是持久力,一受傷就萌生退意,那可能真的會死得很快。
敵人不會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和時間。
受傷了也只能帶傷作戰。
以戰養戰。
楊慢慢拿著劍開始衝刺。
慕容垂亦是提著刀奔跑。
二人電光火石間就碰在了一起。
從打鬥效果來看,楊慢慢略顯下風。
這次輪到徐管事內心又在翻江倒海了——
那慕容垂雖說是受了內傷,但少爺本該在其手中走不了十招才對,這個時候就得自己“閃亮登場”了。
可看這架勢,竟是勢均力敵?
難道這少爺剛才實戰又被喂招後,彈指一揮間,實力又突飛猛進了?
這丫還是人嗎?
老夫相信他肯定被雷劈了!
不被雷劈天理不容啊!
冷靜。冷靜。冷靜。
平複心情後,徐管事決定拿那兩位藏在暗處的龜孫子撒撒氣。
不遠處兩個戴鬥笠的黑衣人,被大天蓬又一記蠻不講理的擒鶴功從幾百米開外拘到了跟前。
兩人狼狽跪地。
“你們兩個以後就不要盯著我家少爺了,三公主殿下那邊帥府會答覆的。現在老夫心情很受打擊,你們馬上給我滾,懂我意思嗎?”
二人看著這“核善”的肥臉,心裡一怵。
立刻發揮出了畢生最好的輕功水準,玩命跑路。
再看戰場那一邊——
慕容垂越戰越勇。
楊慢慢就快要抵擋不住了。
一個眼神望向大天蓬。
那大天蓬剛收拾完兩個“眼睛”,看少爺目光投來,抬手比了一個“耶”。
少年心裡崩潰了——
老子就要死在慕容垂刀下了!
你他娘的倒是出手救我啊!
比“耶”是什麽鬼?
慕容垂怎會放過這個破綻——
一刀挑開楊慢慢手中的劍——
下一刀就要劈在對方胸口——
楊慢慢心想這會兒總該出手了吧。
回頭一眼徹底絕望:
那靈活的中年胖子竟然撿起了樹葉,準備墊在地上坐下好好“看戲”。
這是逼老子用劍氣啊?
他正準備“禦氣”,殊不知受傷後身體反應已經開始遲鈍了,下一秒卻是遭到重創——
“噗!”
一束鮮血激湧而出——
楊慢慢從左胸到右腰被劃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口子。
被那一刀狠狠劈倒在地!
怦然倒地後——
嘴角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隨之而來的是立竿見影的痛楚。
這傷口既長且深,不出意外的話就快劈進了骨頭裡。
根本來不及感受痛楚,那戰場殺伐歷練出來的慕容垂不給任何“念台詞”的機會,又是一刀狠狠捅出——
少年強忍住疼痛,拚盡全身氣力往右一躲。
“哢嚓!”
那一刀仍是捅進了楊慢慢的左腹部, 好在沒有一擊致命。
少年雙眼發紅大喝一聲,雙手卻是死死抓住捅進自己腹部的刀身不讓其更深。
慕容垂繼續用力。
這個天才少年,必須得死。
哪怕是以命換命,也不會虧。
華國不能再出第二個大元帥那樣的人物了!
少年半坐在地上,整個人竟是被他捅著移動。
“啊……”
楊慢慢屁股在地上摩擦,加上身上幾處令人心悸的傷口作祟,情不自禁嘶吼了一聲。
眼看就要撞在身後一棵大樹之上!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少年經靈光一閃,右腳輕輕一挑。
四兩撥千斤。
慕容垂由於用力過猛,被這猝不及防的驚豔一腳挑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時竟難以起身。
楊慢慢用盡最後一口力氣拔出了刀,腹部又是一大灘鮮血流出。
地上血跡迅速擴圓。
看來是止不住了啊。
也不知是如何起身。
身子顫顫巍巍站立。
少年意識慢慢微弱。
享受著極致的痛楚。
優雅咽下一口鮮血。
他隻努力品嘗這最後一口甜美的,所謂生命——
娘親,徐莫莫,還有那個可惡的老爹。
讀書,習武,仕途,布局。
這一切的一切在腦海一閃而逝。
嘻!——
就要最後的告別了嗎?
這扯淡的夙願。
這短暫的人生。